打在窗戶上的雨聲,就像是光着腳踩在沙子上。
那這一定有很多隻腳……
劉施施搖了搖頭,感覺昏昏沉沉的腦子裏冒出了不乾淨的東西。
她趴在二樓樓梯口,將羊毛毯裹在身上,像個隱藏起來的狙擊手那樣用雙筒望遠鏡去看樓下對峙的兩人。
下面真的是很精彩的一幕。
先是K姐氣勢洶洶的上門,王威利那小子不慌不忙的應對,甚至還去做了兩杯咖啡。
然後,他倆就去到沙發上坐着,就像是有頭腦和不高興的組合。
相處這幾天,劉施施覺得王威利還是挺聰明的,就是有點花心蘿蔔到處撩人的嫌疑……
要是K姐沒有那副職場鐵娘子的氣勢,他倆真像是在喝下午茶。
直到王威利那小子拿出了一個東西,具體是什麼東西,劉施施沒太看清。
總之,東西拿出來以後,蔡一儂就原地變成了雕像一動不動。
“待會讓公關部把那扎塑造成被王威利欺騙感情的戀愛腦…….”
“就按這個方向去寫,順便買點熱搜……”
“……不行不行,再給他安排一個緋聞對象,嗯,先委屈一下施施吧。”
盯着那張茶幾桌面上的mp3,蔡一儂空白的腦子拉起了警報!
危險!危險!極度危險!
她瞳孔微縮的盯着mp3,然後去看對面坐着的王威利:“這是什麼?”
“mp3……”
“我問的是這段錄音!”
“K姐,你也覺得這裏面的聲音很熟悉嗎?”
王威利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話術上充滿了避重就輕的意味。
蔡一儂感覺背上沁出了層冷汗,手腳開始發涼,眼神中寫滿了恐懼。
她捏緊拳頭,調整了下呼吸,故作鎮定道:“你從哪弄來的這個東西?”
“OK,這就說來話長了。”
王威利端起咖啡,輕呷一口,作勢要開啓長篇大論的模式。
蔡一儂現在很急,但她又知道自己不能急。
好不容易等王威利把咖啡放下,看着他清了清嗓,蔡一儂那顆心都跟着懸了起來。
“有那麼個神祕人……”
王威利一開口就忽悠氣息拉滿,蔡一儂聽的嘴角直抽,卻也得強行忍住。
“他昨天忽然聯繫上我,然後把這個mp3拿出來,讓我聽了裏面的錄音。”
“我一聽就感覺不對勁,這裏面的聲音,跟K姐你的聲音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蔡一儂低着頭臉色發黑,拳頭微微顫抖,指節捏到泛白。
更加氣人的是,王威利還演起了小劇場,講述的聲音開始變得緊張且擔憂起來。
“我問那個神祕人,問他拿這個東西出來想幹嘛?”
“他說,這裏面的聲音百分百是K姐你的。”
“至於東西是哪裏來的,他叫我不要多問。”
蔡一儂深吸口氣,點了點頭,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忍住,千萬要忍住!
待會等王威利把話說完了,再去報警。
然而,王威利就像是會讀心術一般,蔡一儂這邊剛想好應對的策略,他就提前把風險給掐斷了。
“我問那個神祕人,你拿這個東西出來是想跟我交換什麼?”
“結果他來了一句:交換是在暗示因果關係,基本就是敲詐,他把這個東西拿出來是想主動贈送給我,並不想幹什麼。”
王威利講到這裏,忽然看向蔡一儂:“就像我現在把mp3送給K姐你一樣,也沒想過要交換什麼,當然這只是一個類比,我跟這個神祕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痛,蔡一儂感覺自己肝有點痛。
王威利繼續說:“我拿到mp3之後,就用各種技術手段去分析了裏面的內容,想去證明它是拼接出來的,結果……”
結果是什麼,不用說,蔡一儂也已經知道了。
她用一種近乎脫力的眼神去盯着王威利,澀聲道:“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王威利疑惑不解,把話題停滯了下來。
蔡一儂閉眼沉思,鬆開拳頭,睫毛顫動過後,眼瞼彷彿一扇生鏽的鐵閘門緩緩拉起,裏面的眸子空洞且無力。
“我糾正一下措辭,那個“神祕人”到底想幹什麼?”
“OK,我也問了他這個問題。”
王威利調整了下坐姿,身體往前探去,語氣無限溫柔。
“他說,這只是一份見面禮。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東西可以一次性全交給我,希望這樣能幫到我。”
“我有想給他一些經濟上的補償。”
“他說完全不需要,只是希望這樣一份東西能給幫到我而已。”
王威利將桌上的mp3輕輕往前推去,蔡一儂的視線跟隨而動,直到停止。
“K姐,我也只是希望這樣一份東西能夠幫到你。”
“呵呵。”
蔡一儂冷笑兩聲,目光從mp3上斜睨向王威利。
“你就不擔心,我拿到這份mp3之後,讓人去追查那個神祕人嗎?他有可能是你的狂熱粉絲,這對你多少也會有所影響吧?”
“我建議不要這樣做。”
蔡一儂沉聲:“爲什麼?你真覺得他手上有什麼更刺激的東西能夠影響到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王威利語焉不詳:“總不能什麼都查吧?你不知道會查出什麼來!”
蔡一儂無言以對,就連這口頭上的把柄都沒讓王威利留下,心裏更是惴惴不安。
兩人就這麼相互沉默了下來,王威利建議道:“K姐,其實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嗯?”
蔡一儂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心說別繞彎子了,有什麼條件你趕緊提吧!
王威利的話依然沒有漏洞:“剛纔你說這個神祕人有可能是我的狂熱粉絲,我覺得有一定道理。”
“所以呢?”
“我們假設他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事,可能是因爲最近兩天網上流傳的我跟公司解約,然後出現一大堆黑熱搜的應激反應,誰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有類似的操作。”
“……”
蔡一儂太陽穴上青筋跳動,對王威利這自導自演的把戲感覺像喫了蒼蠅一般。
鋪墊了這麼多,王威利突然義正詞嚴起來。
“我覺得,如果任由事情不可控的發展下去,對我個人和公司來說都是一種損害,所以我們需要通力合作破除這個風險!K姐你也應該去盡力保護公司,就像昨天說的那樣,應該以公司利益爲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