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發現目標】
系統的提示音,把午睡中的南宮魚叫醒了。
她坐起來,看向操作檯,只見上方彈出一道投影。
一人多高的草叢中,盤腿坐着一名年輕修士。面貌、衣着、體型,與之前空中打架的一人高度吻合。
之前看到兩個NPC在空中打架,南宮魚順手就用光腦拍下來了。
這是離開小燕莊的第二天,她沒想到,居然真的追蹤到了目標之一。
南宮魚精神了一下,走上前,將投影放大。
明亮的光線,令草叢裏的身影格外清晰,只見年輕修士雙眼緊閉,嘴角沾着血跡,身上白紫相間的衣服也染成了紅紫相間。
他臉色非常蒼白。
……受傷了?
浮在空中的隱形飛船,悄無聲息下降。
周運坐在草叢中,雙目閉合,五心向天,正打坐消化不久前服下的療傷丹藥。
“咚。”
忽然,一顆小石子掉落在周圍,他“唰”的睜開眼。
警惕地掃視一圈,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動草叢的動靜。
周運環視片刻,沒發現異常,重新閉上眼,運轉匱乏的靈力,修補着受傷的經脈。
“咚。”
又一顆小石子,這次掉落在不遠處,周運睜開眼時,剛好看到小石子落在地上,還往前滾動了一下。
“誰?!”他迅速握住長劍,朝周圍喝道。
上方,三十米。
南宮魚坐在飛船中,將投影的人像再次放大。
年輕修士臉型端正,五官清秀,皮膚像瓷器一樣光滑,看不見任何毛孔。
這就是修士的福利嗎?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
只不過,雖然皮膚無暇,他的表情卻露出了破綻,不論是肌肉的走向,還是眼角的緊繃,都顯示出他的不安與緊張。
南宮魚眼珠轉了轉。
“呼——”
空氣中忽然多出一絲涼意,刻毒陰森的鬼氣在空氣中盪開,讓周運的頭皮都炸了一下,迅速握着長劍站起來。
“何人躲在暗處,鬼鬼祟祟?”
沒有人回答他。
南宮魚當然不可能回答。
只有一隻泛着黑氣的鬼手,五指完好,帶着一節腕骨,無聲無息地降落,朝着他的顱骨抓去。
周運畢竟是修士,五感靈敏,鬼手離他還有半臂距離時,他猛地後退,揮劍就砍!
“叮!”
長劍砍在鬼手上,發出金石相擊的聲音。
周運虎口一麻,鬼手則被砍飛,“哐啷”掉在地上。
“誰?!”周運冷汗如瀑,握劍的手掌顫抖。
鬼手是南宮魚在一個詭異副本撿的。
當時死了很多鬼,骨頭散得到處都是,她心想這麼好的骨頭,扔了怪可惜的,拿來搭房子、挖礦、燉湯補鈣,都是好材料,於是不辭辛苦,撿了三天三夜。
這隻鬼手,是南宮魚撿到的一隻普通死鬼的手,只有一絲喫人本能,並沒有作戰的意識。
因此,被砍飛之後,就掉落在草叢裏,一動不動了。
但這足以將周運駭得不輕,額上冷汗直流,“何方邪修?竟敢在紫陽派的地界作亂!”
南宮魚在飛船上,打量着那張流滿冷汗的臉。
貼上輕身符,打開艙門。
“你是紫陽派弟子?”一個天真的女孩聲音,忽然從天而降。
周運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衣衫破爛,面目髒兮兮的少女,從半空跳下來。
他眼中不禁閃過厭惡和輕鄙,骯髒卑賤的凡人,根本沒資格出現在他眼前。
但之前突然出現的鬼手,讓周運眼中的輕鄙迅速褪去,改爲濃濃的忌憚。
如果是邪修,就不一樣了!
“爾等何人,竟敢踏入我紫陽派的地界,不知死活!”周運疾言厲色。
正派弟子對着邪修,總是有些不自知的高高在上。
南宮魚沒在意。
“唰——”
她抓出一把定身符,朝周運撒過去。
衆所周知,把一個NPC捆起來,全身上下只有嘴皮子能動,纔好問話。
漫天飛舞的定身符,兜頭撒過來,周運沒認出這是什麼符篆,但不管是什麼符,這樣的數量砸下來,他都接不住!
強行催動靈力,操縱步法瞬移到了十幾米之外。
然後,御劍就跑。
開玩笑!宗門地界上出現邪修,關他什麼事?
他現在有傷在身,根本不是邪修的對手。不如回到宗門後,把此事上報宗門,還能換一些貢獻點!
“你跑什麼呀?”南宮魚的符都掉地上了,一張都沒貼到對方身上,頓時急了。
顧不上撿地上的符,連忙召喚飛船。
周運御劍飛逃。
一邊逃,一邊心驚膽戰地往後看。
只見身後空空如也,沒有追來的身影,他心裏微微鬆了口氣。但未免夜長夢多,還是強行運轉着受傷的經脈,加快飛行速度。
飛出不遠,突然一股說不出的心悸,襲上心頭。
心脈彷彿被寒霜凍結,他大腦一片空白,未及反應過來,一股強橫的力道撞過來!
他整個人被未知、不可見的重物狠狠撞飛,當即吐出一口鮮血,直直墜落。
“你跑什麼呀?”隨着抱怨的聲音,南宮魚走出飛船,往地上蜷縮的人影走去。
彎腰看着吐血的年輕修士,不禁一臉讚歎。
修士的身體素質很不錯,被飛船撞到,胳膊是胳膊,腿是腿。
周運心脈俱碎,受了極重的傷勢,大口大口吐着鮮血,驚駭恐懼的目光看着女孩兒。
以及她身後,那名看不見的邪修。
“你,你們想做什麼?”識時務者爲俊傑,周運的高傲像一張紙,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
南宮魚沒說話,她看向掉落在不遠處的飛劍,表情天真可愛:“如果我捅你一下,你會死嗎?”
周運驚恐的看着她:“前,前輩,有話好說——”
“你忍住。”南宮魚取出一把量子光劍,啓動。
貼符什麼的,太麻煩了。萬一他又跑了呢?
舉起劍,認真叮囑:“千萬別死了,我還有話問你。”
一把通體散發着芒芒白光,蘊含着浩瀚澎湃能量的長劍,就這樣出現在周運的眼前。
他瞬間直了眼,重傷的身軀也不由得繃直:“仙,仙器!”
只有仙器,纔會擁有這樣的靈光!
普通法寶,哪怕是高階法寶,也沒有這樣的光澤!
這是修真界的共識!
周運眼睛裏綻放出的光,差點比量子光劍還要明亮,整個人異常謙卑,“前輩,有話儘管問,晚輩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爲表誠意,他甚至跪坐起來,結結實實給南宮魚磕了三個頭。
南宮魚:“……”
反手就是一劍,捅他腹部。
起不來的NPC,纔是好NPC。
一劍捅出去,周運的腹部立刻出現一個血洞,瞬間氣若游絲,緩緩歪倒在草地上。
他的眼睛,還直勾勾看着南宮魚手裏的劍:“仙器……仙器……”
南宮魚把量子光劍收了。
然後問他:“你叫什麼?”
“晚輩叫周運。”眼睛看不見仙器,周運失魂落魄的,“是紫陽派浮玉峯的弟子。”
果然是紫陽派,南宮魚微微點頭。
“跟你打架的那個呢?”
“是晚輩的同門,趙由。聽雪峯的外門弟子。”說到趙由,他明顯有些憤恨。
南宮魚繼續問道:“你們怎麼在這裏?爲什麼打起來?他人呢?”
周運答道:“晚輩與趙由,皆是門中築基弟子,在外歷練。途中遇到,因爲趙由低晚輩一個小境界,只有築基初期,一路上都是晚輩保護他。”
“但是晚輩冒生死危險,獲得一件寶物之後,他卻趁着晚輩有傷在身,奪寶而逃。”
南宮魚問道:“什麼寶物?他人呢?”
“晚輩恢復傷勢後,追上趙由索要,他不肯歸還,我二人便打了起來。”
“交上手,晚輩才知道,那卑鄙之徒已經將寶物服用,修爲追上我,晚輩沒能拿下他,反被他重傷。”
說到這裏,他大爲氣恨,胸口起伏不定。
南宮魚嫌他囉嗦:“問你呢!什麼寶物?”
周運看她一眼,奄奄一息道:“前輩,可否容許晚輩,服用一粒補氣丹?”
他快死了。
南宮魚有些不高興,擔心他耍花招:“你喫吧,喫完我再給你一劍。”
反正人得活着,但又不能跑。
聽完這話,周運本就死人般的臉色,更像一個死人了。
他瞳孔震顫不已,“晚輩、晚輩不喫了。”
南宮魚的臉色沉下來:“既然你可以不喫,剛纔爲什麼要喫?你安的什麼心!”
他能安什麼心?!
周運胸口一鈍,吐出一大口淤血,有口難言,只道這少女年紀輕輕,心性實在詭譎狠辣,果然是邪修。
“晚輩,晚輩若再挨那仙器一劍,必死無疑。”他冷汗直流,虛弱挽回。
“算了,你喫吧。”南宮魚眼珠一轉,“快喫!”
周運不想喫,但不敢違逆,一臉苦澀,隨着意念一動,手上憑空出現一瓶丹藥。
南宮魚看着他擰開瓶子,倒出幾顆綠瑩瑩的藥丸,眼睛頓時亮了。
等他全都喫了,才問道:“東西哪兒來的?”
“晚輩出門前在宗門領取的。”
少女髒兮兮的臉龐上,那雙漆黑而水亮,灼灼似虎狼的眼眸,讓周運一瞬間懂了。
“這是晚輩的儲物袋。”他老老實實摘下來,“請前輩笑納。”
對方握有仙器,殺他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他只有努力證明自己有用,換得對方的一絲憐憫之心,纔有活路。
他將儲物袋雙手奉上,但南宮魚沒接:“打開。都倒出來。”
“是,前輩。”周運暗歎一句,這邪修警惕心好重,將儲物袋裏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啦,一座小山出現在面前。
有閃閃發光的小石頭,一立方釐米的大小,疑似靈石。
數量不多,大概幾百枚的樣子。
有書籍,厚的薄的,用小篆寫着名字,什麼《宗門法規》《弟子手冊》《守心抱樸訣》《流雲步》《紫雷劍訣》等。
有玉盒,玉瓶,各種各樣的石頭,疑似是天材地寶、丹藥、煉器材料。
備用衣袍。五行符篆。零零碎碎。
南宮魚一件件往自己的空間裏收取,“啞巴了?”
周運眼看着自己的東西被收走,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這是他辛辛苦苦幾十載,攢下的全部身家。
但今時今日,他性命不保,那些身外之物也就顧不得了:“回前輩,那是一粒菩提丹,能夠讓靈臺明淨,是晚輩爲金丹劫準備的。”
金丹劫?金丹是個什麼等級?
南宮魚雖然看過修真流小說,但每本小說都有私設,當然不能直接套。
便問道:“一共有多少境界?”
周運的表情浮出一絲困頓,彷彿很疑惑她連這個都不知道。
但她既然問了,周運不敢不答:“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共七個境界。”
南宮魚聽後,神情凜然。
這個周運,才築基境界,被飛船撞一下,手腳齊全,一個也沒飛。
這個世界是真的危險,難怪她的99999格子全點亮了。
“紫陽派怎麼樣?很厲害嗎?”南宮魚又問道。
周運頓時精神了一下:“當然厲害!我們紫陽派,乃五大宗八大派之一,門中強者無數,爲太華州之首……”
他說了一堆,全是在暗示南宮魚,不要殺他,他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她殺了他會有麻煩。
但聽在南宮魚耳中,卻是:“紫陽派有很多垃圾,高品質垃圾,中品質垃圾,低品質垃圾,撿都撿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