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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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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常青,到處是掃射的探照燈,燈光的上空,巡邏飛機在到處飛翔,仔細看去竟然有十幾架。

誰也不是笨蛋,以田葛的能力,絞殺如此皮糙肉厚的實驗獸,幾率是零。顯然,魚悅的誣陷計劃完全失敗了,此刻他一臉苦笑的穿梭在常青森林。這個算自找麻煩嗎?滿世界的人不找另外的實驗獸,找自己幹嗎?

在接近公路邊上的時候,魚悅藉着月光四處探查了一下。沒人注意。他機靈地跳下大樹,找到一棵樹洞,閃身躲了進去。先是把牙木套進隨身的一個巨大的口袋內,然後仔細的上下巡視下自己。花花綠綠的僞裝登山服,連帽的。他把帽檐向下拉了一下,接着找出一瓶防止蚊蟲叮咬的藥劑玩命地在身上噴射,一直噴到他自己都嗆得咳嗽起來。他上下仔細聞了會兒,覺得沒問題了,這才摸出那幅奇醜無比的黑框眼鏡帶在臉上。

一羣因爲無法入山的登山者,大約有三四十位,他們在公路邊上燃燒起一些取暖的篝火。這些人互相併不認識,他們是被那些警察驅趕到這裏的,原本他們守候在山下看熱鬧,畢竟啊,人啊,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好奇心。

悄悄閃出樹洞,魚悅端詳着森林外圍的隔離圈。那是一些簡陋的觸發警報器,這些警報器掛着細細的長線上。恩?倒是下了大本錢的,入山的時候可沒看到這個呢。他向後退了十幾步,從腰間抓出一根登山繩在手臂上繞了幾圈切割下來抓在手裏。接着他開始快速的助跑,在到達警戒線的不遠處時猛地跳起來,半空中用力把登山繩甩出去掛住路邊的另外一棵大樹,藉着跳躍前衝的慣性魚悅飛了起來,身體蕩起,猶如飛猿一般越過掛着警報器的長線。

乾淨利落的屈膝落地,半滾一圈消去衝力。

成功逃離!魚悅回頭看看那些被他躲避過的警報器,露出孩子氣的微笑。接着,他慢慢捲起登山繩貼身放好,悄悄的接近那些篝火邊上的人羣,他找了一棵距離人羣不遠不近的大樹靠着樹幹慢慢坐下,猶如原本他就屬於這裏一般。

實驗獸的殘片被裝進一塊巨大的裹屍布,堆放在蕭克羌的帳篷內。現在,這裏做主的不再是他了,一些他不認識的仲裁所的高層佔領他的帳篷,甚至他那高高在上的父親蕭促嚴都謙卑的在那裏哼哼哈哈着一副奴才的樣子。蕭克羌眼神暗淡了一下,轉身走出帳篷。他再也不能看下去了。

以前,蕭克羌進入仲裁所的時候,別人都說他父親是個陰陽臉,對下一個樣子,對上一個樣子。那個時候,蕭克羌爲此和別人打過無數架。慢慢的他麻木了,他以爲他麻木了,可是。。。。。。還是不想看到。

父親在蕭克羌的眼裏是高大的,是威嚴的代言人,是小店市的仲裁所長。從小,蕭克羌就看着父親一步一步的多麼艱難的爬到那個位置,他從來沒有在放學的時候看到過父親,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能感覺到父親給他蓋被子的暖意。父親的傷疤,父親的努力,父親的威嚴,父親的成就,一直是蕭克羌引以爲傲的東西。於是,他義無反顧的走上父親的道路,就如父親所說,“要成爲一位萬人敬仰的樂醫”。

然而當他走進父親的世界,父親的另一面完全顛覆了蕭克羌的認知。這就是“萬人敬仰的樂醫?”嘲諷地笑笑,蕭克羌點了一支菸。

“隊長,田葛有危險,我們必須把他轉入城裏的醫院,他背後的傷口不收口。”一位士兵走過來報告。

蕭克羌看下天空:“馬上送過去。不惜一切力量,一定要救他。”

田葛現在已經成爲一級保護對象,被切割的野獸,還有那把風音,都叫他成爲今日的大熱門。

“克羌。”蕭促嚴看着靠着大樹吸菸的兒子呼喚。記憶裏,兒子很少這樣失態。他根本不會吸菸。

“父親。”蕭克羌丟下菸頭,踩在上面狠狠地捻了兩腳。

“你跟那位叫田葛的樂醫一起回去吧,還有公路邊上的人也要清理乾淨。”蕭促嚴吩咐。

“好的,父親。”蕭克羌點點頭。

“那個田葛,希望你能和他成爲朋友,他身上有祕密。還有,那把風音的製作者。經過鑑定,沒有“苦”的級別根本無法製造出那樣的醫器,有些其他的東西不方便說,但是,希望你能找到他,器盟會的長老對他很感興趣。這對你的前途有好處,記得了嗎?”蕭促嚴吩咐。

“。。。。。。。好!“蕭克羌轉身要走。他沒有看父親那雙凝視他的眼睛。

“克羌,我令你失望了嗎?”蕭促嚴突然問兒子。

“您是個有能力的人,父親。”蕭克羌腦袋裏翻滾着父親謙卑討好的樣子,壓抑着說。

“克羌,小店,是個小地方,你應該走向更高的階梯,只有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把你扶到更高的山峯,兒子,世界很大,大到你不敢想象。你。。。。。去吧!”蕭促嚴帶着壓抑的語氣對兒子說到。

常青不平靜的夜還在繼續着。。。。。。

魚悅坐在政府派遣的下山旅行車上,他身邊的男人不停的吹着牛。什麼他看到山裏有炸彈的亮光;其實這次不是什麼暴虐症,只是政府在此做特殊的實驗;還有據說有宇宙人在此登陸,未來幾十年,人類將會和宇宙人共存等等。。。。。。

魚悅笑嘻嘻的大有興趣的聽着,身體放鬆了許多,身邊這人是個趣人,他從口袋裏摸出酒壺灌了好幾口。今天晚上他彈得很是過癮,好像壓抑了許久的東西被爆發出去了一般。

長長的下山車隊,車隊最前方,田葛插了一身的管子,心跳幾次停止,命在旦夕。他的瞳孔快速的轉動着,腦波亂成一團。蕭克羌伸手握住他沒有插點滴的手,後悔之意難以言表,都怪自己太過輕敵?還是太過相信父親的資料?他也說不清楚了,這輩子,他踩過無數踏板,但是這一次,隱約着,覺得,自己毀了一個不該毀的東西。

“但願,你能從新站立起來。。。。。。抱歉。”他喃喃的說。

政府廉價住宅區,魚家奶奶正在爲搬家做準備。魚悅那個孩子出去兩天一夜了,她多少有些擔心,即使那個孩子一直很穩重她還是擔心的。

她把屋子裏的雜物一件一件的分類放進搬家的紙箱子。在這裏住了幾十年了,什麼東西都存了些,不搬家還不知道呢。一些早就被她忘記的久遠的東西,都被翻找了出來。魚悅對於那些雜物的態度就一個字“扔”,可魚家奶奶捨不得啊,到底是跟了幾十年的東西。於是,最後就成了,魚悅丟出去,魚家奶奶再撿回來。幾次三番,最後魚悅自己都無奈了,只好由着她去。

一張老照片被魚家奶奶反覆摩擦着,她很多年不敢看這張照片了。在成爲棄婦之前,她也有個幸福的家的,英俊的丈夫,活潑可愛的兒子,不過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她有魚悅。

魚家奶奶看了一會照片,小心的把照片從相框後面取出來,她把相片卷好放進紙箱子裏,這張東西很重要,不能丟失。

魚悅推開房門時,魚家奶奶正拿着透明膠帶給那些箱子打封,她看到魚悅回來,安下心一般走過來,幫他接行李。上下不停的打量,仔細非常。

“先去洗澡吧,這裏我都準備好了。”魚家奶奶的語氣難免有些驕傲的聲調。是啊,房屋不大,但是收拾起來麻煩非常,魚家奶奶一個人整理出了二十多個大箱子呢。

“怎麼不叫我啊。”魚悅看下四周不滿的抱怨。

“又不費什麼力氣,一點一點的,就收拾完了。”魚家奶奶用有些抱歉的語調說。

“過去都買新的好了,許多東西根本用不到。”魚悅一邊脫衣服,一邊說。

“過日子那能這樣呢。。。。。。。。哎?悅兒?你受傷了?”魚家奶奶的聲音有些驚懼,她瞪着魚悅的身後。

魚悅回頭,他的後腰不知道什麼時候,沾染上了巴掌大的一塊血漬。

“沒有,這個是動物的血。”魚悅連忙解釋。是啊,那隻怪獸倒地後,血漬四處飛濺,只是沒想到會飛濺到這裏呢。

魚家奶奶看着魚悅沒有任何創口的後腰,放下心。她看了眼放照片的紙箱,轉身去做飯。

魚家奶奶切燻肉的手,按捺不住的抽動,她看下浴室,使勁拍打了下自己的手背,她害怕,害怕失去魚悅,不爲別的,就爲這一輩子纔得到的親情。

夜晚的廉價公屋,魚悅在院子裏燒那件登山服。魚家奶奶把照片換了好幾個地方藏。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祕密,即使最親近的人,也需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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