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陽到了鎮上銀行已經關門了,他就提着一兜子錢跟着喬果果去她家了,準備在她家蹭一頓午飯。
到了喬家藥店,卻見藥店門前停着張福鎖的那輛豐田普拉多。
“哈?張二後生現在還一天往你家跑嗎?”
李茂陽發呆了一下問喬果果。
“他說他想跟着我爸學醫,正磨纏我爸呢。”喬果果道。
“值得尊敬。”李茂陽點點頭,“錢不缺了,缺文化,所以就立志要學文化。”
“有那麼好笑嗎?”喬果果斜睨着李茂陽道。
她自己一雙明亮的眼睛裏也滿是笑意。
“沒啊?”李茂陽攤攤手,“這一點也沒什麼好笑的,要是你爸是養豬的,張二後生也一定會來學養豬的,張二後生同學一直就是這麼好學,不過學什麼不重要,關鍵是要跟對師父。”
“別陰陽怪氣的了!”喬果果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拳頭捶了李茂陽肩膀一下,一邊又提醒道,“這可是在我家,別搞得大家下不來臺。他也學不成醫,我爸哪有閒工夫教他。”
兩人這麼說着話下了車向藥店裏走去。
“對了,咱們連招呼也沒打,今天阿姨應該沒做那麼多飯吧?”
“那你還來蹭飯?”
“不行我象徵性地少喫點兒。”李茂陽笑道,“要學張二後生同學的精神,不在多喫少喫,關鍵是喫誰家的飯。”
“沒完了?”喬果果又伸出小拳頭捶了李茂陽肩膀一下,“放心吧,你在診所收拾錢袋子時我就給我媽打電話了,肯定做上了你的飯了。”
李茂陽沒說什麼,嘿嘿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喬果果臉蛋微紅地嗔道。
“我笑……嘿~,誰騎摩託跑這麼快?”李茂陽回頭看了一眼一輛轟着油門過去了的摩託,岔開了話題。
“那還叫快啊?你是不知道你自個兒以前騎摩託有多快嗎?我媽說那都不是摩託跑得快,那是火箭飛得太低了!”
喬果果說着笑了起來。
李茂陽也撓撓頭笑了,他以前騎摩託確實夠快的,不過現在騎得慢了,人一出二十,自然地就會穩重不少。
兩人進了藥店,就見喬春旺和張福鎖湊在櫃檯上看手機。
張福鎖前面還抬頭看着外面的李茂陽和喬果果,見他倆進來反而低下了頭,對喬春旺道:“叔,真的,現在放羊可省事了!”
喬春旺沒說話,聽見門簾響,抬頭見是女兒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個李茂陽,目光在他倆身上轉了一下,看着李茂陽手裏的袋子道:“你提了個啥?”
“來存點,銀行下班了。”李茂陽晃了下手裏的袋子道。
“嚯,茂陽你這段時間沒少掙啊!”喬春旺笑道。
“馬馬虎虎,今年應該能補上買師父診所房地的窟窿了。”
“那就真不錯了!”喬春旺點頭。
一邊的張福鎖拿着手機對喬果果道:“果果,我又花三百多萬買了一塊三百多畝的沙地放羊,全是現代化管理!你看!”
喬果果就拿過手機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笑道:“你這是遠程監控羊羣嗎?”
“是啊!我把那塊沙地全用網圍欄給圍起來了,周圍裝了不少監控探頭和喇叭,可隨時看到羊羣在哪裏,還能通過喇叭遠程喊話,想讓羊羣去哪裏就去哪裏,可方便了!現在我出門在外都不用擔心羊羣的!”
接着他就給喬果果演示了一下,還真的很靈,讓湊過來看的李茂陽也嘖嘖稱奇,看完笑道:“你小子又把哪家蒙古人給騙了?”
現在都知道土地值錢,一般人可不大會把土地給他那麼個價給賣了,要買大估計也是從蒙人手裏買的。
不是說蒙人就不聰明,算不清這個賬,但南沙村有幾家蒙人好喝酒好賭博,上次億兆公司徵用土地沒徵用到他們的土地,說不定急等錢用就把土地給賣了。
“茂陽,你這說話可真讓人不稀罕,啥叫騙了?一手錢一手貨,都是公平買賣,誰還能騙得了誰?”張福鎖不高興地道。
“得,你有理你有理!”李茂陽擺擺手笑道。
一邊心裏想,特麼的等有錢了也去南沙村買一塊土地去,說不定轉手就能賺一筆。
當然,他也就這麼想想,百萬級別的流水,他現在還不大敢去想。
喬春旺在一邊見兩人說話有些擡槓,就對李茂陽道:“福鎖想抽空兒學點醫,我說還不如跟着你學,你們都是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好交流。”
李茂陽笑道:“可以啊,不過是老規矩,得先磕頭拜師!”
“那都是老規矩了,讓福鎖給你殺只羊提幾瓶酒行了。”喬春旺笑道。
李茂陽心想看來老喬也是被張福鎖磨纏得實在受不了了,就笑道:“也行,二後生你真想學醫?”
張福鎖愣了愣,他倒沒想到喬春旺會把他推給李茂陽,不過他馬上想到現在喬果果見天在李茂陽那裏,就點頭道:“真的想。”
“那你要真想拜師的話,按喬叔說的來也行。”李茂陽道。
張福鎖笑道:“我也就想隨便學點中醫自家保健,用不着正式拜師吧!”
這一句話就說得李茂陽有些發毛了:“二後生,尼瑪你是不是覺得你有了兩個臭錢了就二五二六地不用遵守任何規矩了?我們拜師可都是一頭給師父磕在地上的!你問問喬叔是不是這樣?”
“你們那是正式學醫,我這也就抽空學點嗎,不一樣的!”張福鎖辯解道。
“抽空學點就不是學了?古人還講究個一字之師,即便只給你教了一個字那也是你的師父!何況你這要學恐怕也不只是想學幾天吧?又想學還又放不下你那副土豪的臭架子,爺還真不希罕收你這個徒弟的!
就你這副態度,也不用整天來磨纏喬叔,誰會收你這種有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個兒姓啥的東西!”
李茂陽真就是個火爆性子,再加上心裏又特煩這張福鎖,所以就直接開罵了!
張福鎖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了,待要回嘴又真心怕李茂陽的暴脾氣,不回嘴又實在不服這口氣,愣怔了一會兒道:“李茂陽你也真太霸道了,就這麼隨便就張口罵人?還有沒有一點兒素質!”
“素質是行動中體現出來的,不是在嘴上說出來的,想學醫你還不想拜師,這就是你的素質?”李茂陽稍微壓了壓火氣道,“那你這麼多天磨纏喬叔是爲了啥?不想拜師就想讓人家辛苦教你東西?你覺得你有了兩個臭錢臉就那麼大臉了?”
張福鎖心說勞資要跟喬叔學自然會拜師的,就是一頭磕在地上也願意,這不是說不願意拜你爲師嗎?
可這話他也只能在心裏想想,嘴上說不出來啊,一旦說出來還不又讓李茂陽給揪住話把子了?
其實張福鎖的這個心理喬春旺和喬果果自然也明白的,李茂陽自己心裏也明白,他就是料到張福鎖不敢把這話明說出來纔會這麼彈壓張福鎖的。
而喬春旺和喬果果也樂得有人把張福鎖給趕開來,所以,雖然覺得李茂陽在借題發揮,而且這脾氣爆發得也有些太過分了,但也沒出聲勸阻。
“李茂陽,你會後悔的,你就見誰都這麼一副火爆的脾氣,你遲早會後悔的,喫生米你遲早會遇到安生穀子的人!”
張福鎖也呆不住了,說了李茂陽這麼幾句,和喬春旺、喬果果告辭一聲趕緊走了。
他也是個精明穩重的人,再不走,呆下去更沒意思。
李茂陽的粗暴可能會讓喬春旺一家人看不上他,可是他張福鎖的慫氣也會讓喬家一家人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