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宜正在算賬。
房中忽的一暗,竟不知何時潛入一人。
“三……三娘?”杜月宜都要哭了,她連忙起身,想去拉她親妹子的手。
但是杜星宜卻抬手攔住,乃是不願親近之故。
“家中可有什麼事?霍老怪可爲難過你?島上可有人爲難你和大哥的孩子?若是有,我去殺。”杜星宜問。
“一切都好……”杜月宜道。
“從今年起,全家搬往長石島,一兩年內搬完,我已安排好了。家中大船多麼?”杜星宜道。
“這……”杜月宜一下子想起了兩年前,他道:“船倒是不少,你不是讓我多造大船麼?我這兩年還買了好幾艘!”
“我讓你……”杜星宜微微皺眉,細問詳情。
“裴護?老鱉島十裏坡?腰間佩劍?知道我枕下木劍?還知道你大腿……內側的黑痣?”
“不可能!辛離的煉體之法有成,下手從來沒個輕重。就算是筋骨強健的凡人,被辛離坐上兩坐,夾上一夾,不死也殘!”
“你被騙了。你是不是有過……相好?你被人知了身體隱祕,人家聯手給你做局,爲的是……沒要錢財,只要了蜂蜜乾糧和一釣竿……這人圖什麼?”
杜星宜身負隱祕,最是警惕,她做了安排,然後離開,去往那亂石島。
到地兒一看,並無所得,連個海燕都沒瞧見。
“是我多心了。”杜星宜回了朝龍山,就見梨樹林中,那霍老怪正跟一年輕人談笑。
鹿島之地,雖然偏僻,可有時也會有人路過歇腳。
而趁着歇腳之時,看到朝龍山有靈氣聚集,大多就會來交遊交遊。
這都是尋常之事。
反正隨便扯一扯,交換些見聞,交易些丹藥靈植。要是人多一些,還能開個小道會。
不過此間有隱祕,杜星宜還是很小心的,她微微側耳,就聽那年輕人感嘆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是,我是先遇到了姐姐,可我鐘意的是妹妹。”
什麼亂七八糟的?杜星宜都聽懵了。
那霍老怪六七十歲的人,也算見過風浪,可也被那年輕人聊的沒詞了。
杜星宜不再多聽,轉身離去。
等到入夜,杜星宜才召喚來霍老怪。
“那人名叫孟元,自號元元子。”霍老怪道。
“元元子?元者,大也,始也。什麼意思?大大的?早早的?沒聽說過這號人物。”杜星宜道。
“道號而已,現今的年輕人都好搞花樣。”霍老怪見怪不怪,道:“他說是從海角羣島來的,因着他小姨子外出找機緣,死在了外面,他心中感傷,出來散心。”
“小姨子?海角羣島……”杜星宜皺眉,道:“我記得海角那邊風氣有點邪乎?”
“是,那邊的人都不知倫常,不要臉面的很。他這種跟小姨子相好的,其實不算出格,我聽說那邊……唉,沒法說,髒了師妹的耳朵!”霍老怪都嘖嘖嘖了,可見他也覺得海角羣島的人比較怪。
“原來如此。這隻算私德,他要是有本領,引去盟中,好歹也算個功績。”杜星宜微微點頭。
“那人沒啥能耐,是個草包!”霍老怪賠笑道:“我跟他聊了兩日,就發覺我知道的,他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他也不知道。且都還比我知道的少一些。唯獨談及女子風情、詩詞歌賦,遠勝於我。”
杜星宜瞥了眼霍老怪,心說你說他草包,那你就比他強一點,不也是個草包?
“他東西都丟完了,提了五條鏘假龍來換靈石。說在此借住一段時間就走。”霍老怪很有見識,“我看他是個窮鬼,連把飛劍都沒,只是此人極能吹噓,強撐着臉面罷了。”
“隨他便是。”杜星宜並不在意,她拋出一枚玉簡,道:“這是給你十年守在此地的獎賞。”
霍老怪趕緊接住,略一試讀,便喜道:“我就差一步,真能以此祕法行事?”
“老師的話,怎能作得假?”杜星宜冷冷道。
“是是是。”霍老怪趕緊應下,他低聲道:“師妹,不知讓老夫在這裏守什麼?這裏偏僻空曠,連海鳥都往這裏飛的少。”
“到時,你自然會知曉。”杜星宜道。
杜星宜來到朝龍山的龍頭處,開了密道,進了遺蹟,潛心坐修。
過了兩個多月,已入夏日,杜星宜出來吹風。
“師妹。”霍老怪找了上來,他一副無奈模樣,“咱要不做了那元元子吧!”
“殺修士不同凡人,必起因果。能不殺人,就不殺人。”杜星宜又問:“他怎麼你了?”
“我本想從李家挑了個女子,來學明衣訣。他說女子嬌弱,跑去給我拉來個孔家的年輕人!”霍老怪委屈得很,“要不是我脾氣好,我都想開了陣法,一把轟死他了!”
“能用就行。”杜星宜並不在意這種事,入道幾年了,她見過好些怪脾氣的人。
“這還不算!”霍老怪又道:“昨日辛離和週薪來收年供,我讓他作陪。他也是窮瘋了,辛離邀他雙修,他說得給錢,辛離答應了!要不我強攔着,這會兒我朝龍山就成花柳之地了!”
“爲三五靈石屈身,無可救藥。這種人,大道豈能走得通?”杜星宜很不屑。
“可不是,海角羣島來的,能是什麼好貨色?”霍老怪十分贊同,“他四靈根,如今練氣二層已算不錯了!他說他還是在一處遺蹟中得了改良靈根的丹藥,纔有今日的。”
“你要小心,他可能是要誘你去探遺蹟。有些人最會裝傻,見了寶後才露獠牙。”杜星宜道。
“我還能不知道那些散修的三招兩式?”霍老怪呵呵一笑,“不過他心眼不多,還沒什麼見識,他不知其本命爲何物,還一直問我來着。他說他那本命乃是一磨盤狀的物事,還沒顯現出妙用,只知能規避誘惑心神的幻術。”
霍老怪見杜星宜不吭聲了,他就道:“師妹若是不想殺他,我明天跟他翻個臉,強趕走他就是,反正我也煩他煩的很了。”
“不。”杜星宜抬手,問:“他本命能剋制幻術?”
她道:“我記得你這裏有護山的小陣法?”
杜星宜取出一物,道:“你換上這個陣法,引他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