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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血火抗戰 第十章 狂瀾 第八節 天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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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中島康健實際是在指責軍部和顧問總部在過去幾年的工作,

對這種指責,原顧問總部和陸軍省的軍官們有些忿忿不服,可梅津美治郎和西尾壽造卻沒有制止,倆人都對陸軍省和顧問總部不滿,特別是西尾壽造,在他看來,中國戰場的糜爛最主要原因即是軍部戰爭政策的愚蠢,而他和岡村寧次則是些愚蠢的犧牲品

“華北會戰的失敗對國民信心產生極大衝擊,如果再拋卻滿洲,如何向國民交代?”瀨島龍三站起來問道。

華北會戰失敗,岡村寧次率部投降,大城戶三治被調回國,隨即被強制退役,轉入預備役,從華北迴來的軍官除中島康健被西尾壽造堅決留下外,其餘的全部被派往南方軍,禁絕在國內停留,華北失敗的消息被嚴格封鎖。

但不管怎樣封鎖,消息總要宣佈。陸地不合海洋,中途島海戰,

軍部在宣傳中以敗爲勝,宣稱擊沉美國航空母艦幾多艘,獲得空前大捷,國內民衆還組織了提燈遊行。

海洋看不到戰線,陸地是有戰線的。華北會戰大捷,可北平天津丟了,戰爭正在山海關進行,就算三歲孩也騙不了。

陸軍的宣傳腔調正在將責任推到岡村寧次身上,由顧問總部宣傳部分撰寫的一批文章中,將華北戰敗的責任歸到由岡村寧次的退縮叛變,最終致使華北會戰的失敗。

“華北會戰是四十五萬對兩百萬,我們損失四十萬,如果我們在滿洲再損失三十萬,我們還有軍力來守住朝鮮嗎?”中島康健冷冷的反問道。

“的失敗情緒太嚴重了,中島君”教育總監山田乙三大將厲聲道,山田乙三是陸軍三巨頭之一,從1940年開始便擔負備受尊重的教育總監之位,歷近衛東條磯鈴木四任內閣,可謂四朝元老。

“敵強我弱,這是事實,但我認爲現在重要的是建立起前線將士的信心”山田乙三以無可置疑的口吻道:“如果總是退卻,士氣會迅速衰落,如果是這樣,非論是堅守滿洲還是朝鮮都無法守住。”

這次中島康健沒有還擊,山田沒有錯,華北大敗,關東軍精華盡去,山海關前線士氣降低,現在岡部直三郎最頭痛的即是如何恢復士氣。

“山田君得不錯,山海關還是守一守,一味退卻是不可的”梅津美治郎這時開口了:“固然,中島君的戰略也並不是毛病,支那軍一旦拉開戰略空間,關東軍要守住滿洲很是困難,最好的辦法是堅守朝鮮。”

到這裏,他敲了敲面前的文件:“這個擺設要重新制定,必須將支那軍翻越大興安嶺的戰略考慮在內,要有所計劃。”

會議沒有制定出任何計劃,不過西尾壽造卻很滿意,他認爲這個會議已經開始震動東京這些官僚們,至少不會再製定出些愚蠢的計劃,接下來,他的工作即是爭取讓總決戰綱要在內閣會議上獲得通過。

西尾壽造還籌算對陸軍省進行大刀闊斧的改動,但今井武夫不合意,認爲在這個時候進行這樣大幅度的改動會在陸軍省帶來混亂,這對作戰很是晦氣。

“閣下,我知道您的心情,但這事不得太着急,我建議對陸軍省的人事作出些調劑,至於其他,等前線戰局穩定了再作籌算吧。”

西尾壽造想想後,接受了今井武夫的建議,暫時不對陸軍省作出變動,只對其中幾個位置作出調劑,好比兵器局和兵器本部,這兩個部分一個負責武器裝備政策,一個負責研製生產,可戰爭打到現在,帝國居然嚴重缺少反坦克武器,他們安負主要責任。

光復的北平處處生機勃勃,酒樓茶肆幾乎人滿爲患,北平人以貫有的痞性議論着連日來的新鮮事。入城儀式上,新任北平市長熊斌宣佈就任北平市長,湯恩伯宣佈就任北平警備司令,隨後宣佈對北平實行軍萃。

北平市民確實感到新入城的國民黨與戰前不合了,警察集中進行整頓學習,一些罪大惡極的警察被拘繫核辦,軍隊在北平街頭巡邏,市面上的治安好了很多,光復不過三天,軍隊展開了一波治安整頓,天橋的混混流氓被抓了很多,隨後政府便派人組建街道處事處,重新掛號戶口,日本人刊行的鈔票被禁止流通,政府貼出公告,要求在三個月內將所有僞幣更換爲法幣。

在熊斌和湯恩伯光彩照人的就職之後,康澤低調就任北平市黨部主任,康澤出任北平黨部主任讓莊繼華有些意外,依照莊繼華的理解,北平遺老遺少很多,社會情況複雜,怎麼也應該用個老成穩重的人,而康澤絕對不是什麼穩重的人。

從外表上看,康澤是個沉穩穩重的人,可實際上這個人是很是ji進的,制定的政策很是ji進,執行政策的手段很是強硬,讓人膽寒。用這麼個人來擔負北平黨部主任,莊繼華想了半天,只能接受馮詭的結論,康澤有兩個利益,一是擅長宣傳,二是與莊繼華有巨大不合;蔣介石此次用他恐怕後者居多。

但不管蔣介石用誰,莊繼華都不關心,在他的計劃中北平是那種雞肋式的地區,物產不豐富,工業不發財,除享有華北重鎮,三朝古都的名聲外,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莊繼華將他的全部精力放在後勤和東北軍整編上了,北平天津光復後,華北戰區又增加了上百萬人口,從北平天津也繳獲了部分糧食,其中主要是北平日軍,但這些糧食也僅僅夠維持平津市民半個月。

爲了解決糧食問題,莊繼華一方面急電重慶,要求後方至少在半個月內至少要向華北送兩千萬公斤糧食,另一方面利用報紙電臺號召平津市民近最大力量節約糧食,爲此他特地在北平召開記者招待會,將政府面臨的困難向記者們和盤托出。

北平的情況還好,城市基本獲得呵護,破壞極少,返城的難民們還有可居之處,天津就完全不合了,整座城市幾乎被破壞,消滅了六萬左右的日軍,天津市民的傷亡就達到三萬多人,整個天津被嚴重破壞,幾十萬天津市民無處可居。

唐式遵和張廷諤簡直愁死了,要給上百萬天津市民建房,可手上沒有幾多錢,張遷諤手上只有三百萬法幣,唐式遵手上就沒錢。倆人一個勁的向莊繼華叫苦。

莊繼華在解決了岡村寧次後,帶着大批記者趕到天津,雖然在心裏有準備,可親臨其境後,莊繼華還是感到心驚,城市處處都是戰爭的痕跡,炮彈掀起的彈坑,子彈的彈孔,硝煙燻黑的血跡,歷歷可見。

戰鬥最ji烈的日租界,幾乎沒有一棟完好的樓房,街壘已經被搬開,但街道處處是彈坑,被摧毀的裝甲車和坦克成了孩子們遊戲的玩具,孩子們在裏面鑽進鑽出,可大人們卻在一旁愁眉鎖眼。

“經過統計,天津目前有難民五十六萬,返城市民有三十二萬,目前完好的衡宇可容納的市民只有二十萬,要修建足夠天津市民居住的房子至少需要十年。”張廷諤邊走邊向莊繼華介紹,莊繼華身邊聚集了大量記者,他們走到天津的街道上,不知不覺中在道旁便集中了大批關注的市民。

張廷諤看着再邊的樓房,這些樓房處處都是窟窿,樓房的下面堆着瓦礫,一門戰防炮歪倒在壕溝裏,遠處還有一輛被燒燬的裝車車,幾個孩子在旁邊玩耍。

“目前天津開工的工廠大約三十家,還有大約八十家工廠在半個月內開工,這些工廠全部開工後,可以容納工人七八萬。”張廷諤的語氣佈滿苦澀,七八萬和百萬比起來實在太少,沒有工作便沒有收入,沒有收入便,。

莊繼華面無臉色,微微頜首:“看來我們又要渡難關了,張市長,招商進行得怎樣了?”聽到招商,張廷諤精神稍稍一振:“招商的情況還好,範旭東先生來電,他已經聯絡了一批西南實業家,準備到天津投資,另外,唐司令也聯絡了西南實業界,他們已經在路上。”莊繼華扭頭望着唐式遵,笑着:“唐司令,能動晉康兄和見龍兄,您可居功至偉呀。”

唐式遵胖乎乎的臉上笑意融融,他搖搖頭:“呵呵,司令,您別汪酸我,我那有那能耐,晉康兄和見龍兄知道是您的意思,連夜聯絡了西南實業界,梅先生又聯絡了上海實業界,昨天接到晉康兄的電報,他們已經在路上了,不過,實話,司令,他們要來了,婁還不知道讓他們住那,這天津就找不到一家完好的飯店。”莊繼華一愣,隨即苦笑起來,原天津好點的飯店旅店都在租界區,攻城戰中,租界區戰鬥最ji烈,整個地區幾乎全部被摧毀,找不出一棟完整的衡宇,天津現在好的衡宇都在華區,也正是租界區的戰鬥過於ji烈,原本集中在租界區的幾百家工廠也幾乎被全部摧毀。

“想辦法吧,城內不可就城外,對這事不要太在意,大家都知道天津剛剛光復,百廢待興,困難是暫時的。”莊繼華:“張市長,我在想,天津是鹽業大市,每年要刊行鹽引,收入頗豐,如果以鹽稅爲擔保,刊行債卷,應該可以募集到一批資金,們覺得怎樣?”

唐式遵咧嘴一笑:“這個我可不在行,司令行就一定行。”張廷諤微微皺眉,然後lu出一絲笑容:“嗯,這是個好辦法,有了錢,就有辦法。”天津光復後,國民政府撥給天津重建資金五百萬,莊繼華給了一百萬,就再沒有其他資金了,這點錢對天津來,無濟於事,莊繼華提出了這個辦法自然讓張廷諤喜出望外。

“這些錢可不得亂用,主要用在市政建設和住房建設上,現在還沒什麼,再過七八個月,冬季一來,市民就不成能再住在瓦礫中,嗯,要抓緊時間建設廉租房,就像我們在重慶那樣,廉租房不要太大,四十平米左右,一房一廳。另外,允許市民自己建房,那怕就是搭個窩棚,能遮風擋雨就行,不過,在冬季來臨前,至少要讓四十萬市民住進去,們要好好計算下,這樣至少要修多衡宇。”張廷諤和唐式遵臉色又開始發白了,四十萬市民居住的廉租房,現在這筆錢還沒影,時間也就七八個月,這個任務恐怕不比殲滅關東軍要容鼻。

莊繼華看出他們心中的擔憂,他笑了笑轉身面對記者們大聲道:“天津毀於戰火,這不是我們的責任,建設一座新天津,則是歷夾賦予我們的重任,這也是一個機遇,再沒有的機遇,這就好比作畫,在一張畫好的畫上修改難呢?還是在一張白紙上作畫容易呢?我看是後者,天津現在就是張白紙,們就在這張白紙上作畫,們畫出什麼樣的畫,將影響天津將來的成長,到們鶴髮叢生,漸漸老矣時,甚至已經不再了時,們和們子孫可以指着天津,這是我們建設的!”張廷諤和唐式遵臉上漸漸浮現出紅光,莊繼華得沒錯,現在天津就在他們倆人手中,天津將依照他們的規劃設計成長,還有什麼能比這令人興奮的呢?

莊繼華又轉身面對唐式遵和張廷諤:“我已經給經國去電,讓他組織一批專家到天津來,對天津進行全面規劃設計,另外粱思成教授是建築專家,他會在明後天趕到天津,們可以多聽聽他的意見。”“請司令安心,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力爭在八個月內讓四十萬天津市民住進廉租房。”張廷諤大聲答道。

“資金方面們不要太着急,梅雲天先生和馬寅初先生很快會過來,怎麼刊行債卷,們和他們商議。,完之後,莊繼華一板臉嚴肅的道:“我再重申一句,我們就是在渡難關,這些錢來得很不容易,也可以是天津市民的救命錢,誰要把手伸到這上面來,就別怪我不留情了。”唐式遵和張廷諤鄭重承諾:“請司令安心,每一分錢城市用到賑濟難民上。”

“那就好。”莊繼華這才滿意的點頷首。

這時一個記者突然從後面擠過來,大聲問道:“莊司令,光復武漢和山東後,蔣委員長都曾來視察,爲何光復平津後,委員長至今未到?

請問這裏面有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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