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浩浩蕩蕩的一隊人出了城門。馬車裏面讓胡古月改裝了一下,藍灩躺在厚厚的棉被裏面,臉色紅潤,氣色已大好,只是還在昏迷。肖辛夷和昨天才認識的秦悠悠坐在一邊,冷墨妍最討厭坐這種晃悠悠的馬車,騎了一匹馬跟在馬車一側。
肖辛夷與秦悠悠交談了一路,但秦悠悠對她父親所做的事知之甚少,只是知道自己家裏以走鏢爲生。父親很少回家,也很少在鏢局,大部分時間鏢局都是秦悠悠的母親在打理,家裏還有一個四歲的弟弟。父親同她最多的話題就是讓她從小練的內功“元氣盾”,其他的秦悠悠一概不知。只是五日前她父親突然回家,讓她帶着一隊鏢師前來江城尋江海棠,其中有很多鏢師她從未見過。至於爲何她父親知道江海棠會來江城,這事要當面才能問清楚了。
把事情瞭解了個大概,肖辛夷越發糊塗。但是若秦悠悠的父親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一切就都說的通了,可是十年前他不就應該死了嗎。
因靈陌還在諸葛山莊,鍾淵便帶着十名醫聖門弟子前去接她,臨走的時候冷墨妍走到他跟前醞釀了好一會,終於鼓起勇氣喚了他一聲鍾師兄,鍾淵眉梢跳了跳:“何事。”
冷墨妍張了張嘴,終於沒有說出話來噌的一聲鑽進了馬車裏。鍾淵也不着急,就那麼在馬上靜靜的等着。
片刻,肖辛夷從馬車裏出來,遞入鍾淵手裏一隻白瓷瓶說道:“這是我爲墨妍煉的潤喉丸,她在下山的時候丟進照顧靈陌的宋醫師嘴裏一顆,說是陰陽百轉丹,你莫要怪她,她也是怕諸葛山莊的人對靈陌不盡心纔出此下策的,你到了諸葛山莊以後再給宋醫師喫一顆潤喉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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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百轉丹是鍾淵於幾年前獨自煉製出來的,一直都沒有用過,不想卻被冷墨妍搶先一步藉着名號去唬了人。
鍾淵接過白瓷瓶,也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隔着簾子偷偷看向這邊的墨妍,然後對肖辛夷說:“讓古月跟着你,我去東嶽山接回靈陌就來追你們。”
肖辛夷點點頭道:“路上要多加小心。”
一行人在泗水城外分道揚鑣。
肖辛夷留在泗水城的禮服被守候多時的小玉兒還了回來,她看着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愣了很久,看的秦悠悠一陣納悶,就幾件衣服有什麼好看的。直到此時,小玉兒幫肖辛夷恢復了聲音和容貌,秦悠悠才見到了肖辛夷真正的模樣。
鍾淵一路疾馳了兩日才趕到了東嶽山,到了諸葛山莊自然又是一番感激互捧,鍾淵問清哪位是宋醫師以後又是一番感謝,可憐年逾古稀的宋醫師,還在爲被雙聖門最年輕有爲的大弟子另眼相看而激動的時候,喉間忽覺有異,還未等反應過來,異物已滑入腹中,只見鍾淵拱手道:“聽聞冷師妹日前已送了先生一顆陰陽百轉丹,但需得再服一顆方能起到作用,剛纔請先生服下的便是另外一顆。”
宋醫師憋的滿臉通紅,這也叫“請”,但是也不敢像上次一樣滿臉怒氣,只能含笑致謝,心裏卻滿腹狐疑,這雙聖門的丹藥都要這麼個喫法嗎?怎麼如此古怪。
若是不讓他這麼喫,讓他拿回家去細細品嚐,恐怕他心裏想的就不是雙聖門行事古怪,而是雙聖門裏就是一羣大騙子了。
好在鍾淵又送了他一瓶真正的陰陽百轉丹,才讓他忘記了自己剛纔想的什麼。只是等鍾淵帶着他的徒弟走遠了纔想起來忘記問他,自己喫這藥的時候是不是也要憋着氣一口吞下去......
藍灩一直都沒有醒來,路上不敢太過顛簸,一路都是慢悠悠的行着,雖然肖辛夷很想能早點回到師門把這一切都問清楚,可是又不能不顧及藍灩。就這樣走走停停,第十日的清晨才影影倬倬的看到凌峯的山頂。
鍾淵終於在肖辛夷一行人快要行至山腳之下的時候追上了她們,凌峯雖與凜峯山頂相臨,上山之路卻是南轅北轍,一個山門朝南,一個山門向北。冷墨妍在山腳之下與他們分別,帶着一衆毒聖門弟子向北行去。
肖辛夷他們向南行了約半個時辰才走到醫聖門山下石階處,卻在那裏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雲相依。
此時只有他一人,着一身素白長衫,素白髮帶將頭髮束的整整齊齊,臉上一片平靜。與那日肖辛夷在客棧中見到的天下第一首富雲流恍若兩人。
“大哥,小妹,我等你們多時了,我想去看看二哥。”雲相依看到兩人走過來淡淡的說道。
鍾淵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你很久都沒有來看過他了,想必他也很想你。”
雙聖門的青石板臺階自雲霧飄渺間蜿蜒而下,衆人拾階而上,鍾淵與雲流並肩而行,肖辛夷和古月緊跟其後。醫聖門弟子在山下做了個擔架抬着藍灩上山,秦悠悠一行人則在山下等着。
一路無話,只有山間風聲在耳畔呼呼作響。清冷的山風吹的肖辛夷有些發抖,鍾淵回身遞給她一顆藥丸,肖辛夷喫下片刻便覺有一股暖流自胸口湧至四肢百骸。那是鍾淵爲她特製的藥丸,取名“化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