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辛夷說完幹嘛兩個字又睡了過去,雲相依問她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雲相依還欲將她喚醒,諸葛清鴻說話了:“雲公子,江姑娘她此時正在熟睡,你不要再打擾她了,今晚暫且讓她在你這裏休息,明日一早我來接她。”
“怎麼,諸葛公子這是害怕了?怕聽到你不想聽的答案?”雲相依展顏一笑,這邪魅的笑容只怕是個女子都會動心,可惜這院裏唯一的女子現在正不省人事。
“我只是不想看她如此難受。”諸葛清鴻看着被雲相依扶坐起來的肖辛夷緊皺的眉頭說道。
“呵呵,看來諸葛公子是真心疼我這個義妹,但是你不覺得越是這個時候說出的越是真心話嗎?”不等諸葛清鴻說話雲相依又輕輕喚了她幾聲。
肖辛夷終於在渾渾噩噩中聽見一道聲音“是跟諸葛公子走還是留在三哥這。”
諸葛公子?三哥?是諸葛清鴻和雲相依嗎?肖辛夷努力的想着,她現在在哪裏?她要到哪去?終於想起來了,她是跟着諸葛清鴻來的,是來查十年前的滅門之仇,她自然要跟諸葛清鴻一起走,她還要去報仇。
“跟諸葛清鴻走。”就在諸葛清鴻欲出手阻止雲相依的時候,肖辛夷答話了,雖然聲音很小,但兩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跟諸葛清鴻走。”肖辛夷又答了一句。
雲相依聞言笑了,是發自肺腑真心實意的笑,比他那終日笑眯眯的面具看起來讓人舒服多了:“看來我義妹心中並不討厭諸葛公子,那我就可以放心了。”說完示意諸葛清鴻將肖辛夷接過去。
諸葛清鴻似是沒有反應過來有些呆呆的,直到雲相依喚了他一聲才俯身將肖辛夷抱起,對雲相依說了一聲:“多謝雲公子。”轉身就要走出華庭閣,但隨後聽到雲相依在後面喚了他一聲。
諸葛清鴻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雲相依站在燈火通明正廳門口,周身模糊的似要被燈光吞滅一般,他的臉在燭火搖曳中看不清表情。
只見雲相依對諸葛清鴻彎腰行了個大禮,帶着懇求般的語氣說道:“以後我義妹就託付於諸葛公子了,還望公子日後能盡力護她周全。”
諸葛清鴻看着雲相依此時略帶卑微的身影說道:“雲公子放心,諸葛隱在此以性命起誓,定會傾盡畢生之力守護令妹周全,讓她一生一世安枕無憂。”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即使雲相依不託付,諸葛隱此生也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直至諸葛清鴻身影消失在華庭閣門口很久,雲相依才直起身子頹然倒坐在肖辛夷剛纔的位置,用只有他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小妹,但願是爲兄猜錯了,你千萬不要是十年前蒼安山莊肖家下落不明的小女兒,千萬不要是,不然爲兄縱然被挫骨揚灰,也無法贖罪。”
肖辛夷此次明明喝的比上次還多,但不知爲何卯時就醒來了。大概是桌上燃着一盞油燈才讓她睡不安穩。她睜眼就看到熟悉的房頂,心知這是回到馨幽舍了,肖辛夷懊惱的捶了捶頭,這次又是怎麼回來的,記不起來了啊。但願不要像上次一樣又鬧出了個大笑話。她清醒了一點才覺周身暖烘烘的,原來是身上多加了一牀棉被。但她體內寒症是由內而生的,棉被只能緩解她體外寒意,五臟六腑依然是冷的。她起身要找化雪丹,卻驚然發現她房內正有一人往火盆裏添銀絲炭。
諸葛清鴻聽到動靜抬頭,看到肖辛夷正一臉迷茫的看着他便開口說道:“你醒了,我添完這塊碳就走了。”
肖辛夷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昨晚是你把我帶回來的?”
“不是,你自己回來的,我只是恰好看到你回來才把你送回房間的。”諸葛清鴻回道。
肖辛夷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這次沒鬧出笑話,隨後肖辛夷說道:“阿隱你回去吧,我自己來就可以。”
“你再睡會吧,碳我已經添好了,可以燃到辰時。”諸葛清鴻說完看了一眼肖辛夷就走出她房間。
肖辛夷側耳聽外面的動靜,諸葛清鴻果然沒有回他房間而是出了馨幽舍院門。連續一個月了,諸葛清鴻一天不落卯時準時出門,一個時辰後準時歸來,究竟他出去是要做什麼。
大概是肖辛夷的酒勁還沒退,不然她平時定然不會有如此強的好奇心。喫了一顆化雪丹悄悄走出馨幽舍的肖辛夷,看見遠處空地上有一道模糊人影正在運氣練功,離得近了她纔看清楚諸葛清鴻左右兩手各執一把軟劍,雙手翻轉間挽出的道道劍花似能挑開這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夜色。
原來諸葛清鴻是用雙劍的,但肖辛夷見他出過幾次手都是用左手劍,這是他隱藏的殺手鐧嗎。肖辛夷一驚,自己不是故意窺見他祕密的,想到這裏慌忙轉身就走。
“辛兒,既然來了爲何又走了。”諸葛清鴻一個飛身擋在她面前。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練劍的。”肖辛夷連忙解釋道。
“看見就看見了,不過是普通的劍法,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諸葛清鴻說道。
“可是,你現在用的是雙劍。”肖辛夷小聲的回道。
“江湖中人都知道我最擅長用雙劍,劈星斬月就是我的佩劍。”諸葛清鴻將兩把佩劍遞到她跟前。
斬月劍肖辛夷倒是見諸葛清鴻用過,但劈星劍她是第一次見,跟斬月劍一樣是一把軟劍。
“看來你還真是對我絲毫不在意,我的成名絕技你居然絲毫不知,你之所以沒有見過我用雙劍,是因爲還沒有遇到能讓我抽出雙劍才能對付的人。”諸葛清鴻頓了頓說道:“若是以後你行走江湖之時聽到有人提起劈星斬月四個字恐怕還不知道說的是誰吧。”
肖辛夷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我確實沒聽人提起過。”
鍾淵給她的那本《武林傳記》到底是哪年的老古董,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記錄。想到鍾淵,肖辛夷神色一黯。
“那你可知金扇玉面是誰。”諸葛清鴻問道。
肖辛夷搖了搖頭:“不知。”
“是華山。你記好了,劈星斬月諸葛隱,落葉歸根謝凡舟。金扇玉面華如江,滿天銀霜小楚揚。我用雙劍,謝凡舟用單劍,華山用的是他那把秋冬不離身的金扇,楚揚的武器是滿霜弓,但楚揚的那支弓太大,平時帶着不方便,他袖中時刻綁着一支袖弩,至於楚姑娘,她用兩把紅纓短槍,江湖人稱紅纓傾月。”諸葛清鴻一口氣把這些全都告訴了肖辛夷。
其實諸葛清鴻也看不上武林中人取得所謂名號,只是見肖辛夷心事重重,就當是講笑話給她聽了。
果然肖辛夷聽的一愣一愣的,這武林中人都是太閒了嗎?取這麼多花裏胡哨的名號。不僅很閒還喜歡亂點鴛鴦譜,劈星斬月,紅纓傾月,諸葛清鴻這是無形中替華如江背了鍋啊。
諸葛清鴻見肖辛夷臉上黯然微微有些鬆動,接着說道:“我早起外出練劍並不是怕有人偷窺,是我自小習慣卯時醒來就練劍,在院中會打擾到你們休息才選擇此處,而且你看這裏這塊石頭。”
肖辛夷隨着諸葛清鴻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裏有一塊半人多高的黝黑石頭。肖辛夷不解的看着諸葛清鴻。只見他走到那塊石頭旁邊,以左手將那塊兩人都合抱不過來的石頭單手舉起。肖辛夷想起來以前聽人說過諸葛清鴻天生神力,今日總算是見到了。
諸葛清鴻舉着那塊大石頭走了兩圈然後又將它輕輕的放回原位說道:“你看,這是我每日必做的功課,我找遍了後院,也就這塊石頭勉強能和我清霄院裏的那塊相提並論。”
其實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生的優勢,不過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堅持練習罷了。但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將一件重複的事堅持到底,能堅持下來的最後怕是都成了人中龍鳳。
等諸葛清鴻和肖辛夷回到馨幽舍的時候差不多到了辰時,阮娘已將飯菜送到客廳,衆人都沒有動筷在等他兩人,見他兩人從外面一起走進來臉上神情各不相同。
肖辛夷走到藍灩身邊問道:“昨晚住的可還習慣。”
藍灩站起來行了一禮說道:“回師姑,我昨晚睡的很好,我和冷師姑一起睡的,她將你們這些日子遇到的事都告訴我了。”
肖辛夷笑了笑:“習慣就好,這裏不是雙聖門,都是自己人,不必再守那麼多規矩。”
藍灩低頭回了句:“是,師姑。”
肖辛夷走到諸葛清鴻座位旁邊對藍灩說道:“這位是諸葛公子。”
藍灩抱拳行禮道:“見過諸葛公子。”
諸葛清鴻微微頷首道:“藍姑娘不必如此客氣。”
“華公子和秦姑娘你都見過了吧。”肖辛夷問道。
“是,師姑,我們昨晚就已經認識了。”藍灩回道。
“好,那坐吧,喫飯了。”肖辛夷在座位上坐下說道。
藍灩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諸葛清鴻和肖辛夷,一雙杏眼滿是好奇。所謂食不言寢不語,雖然平時這飯桌上都是鬧哄哄的,但因有了藍灩這位新來的客人,一頓飯在靜默中很快就過去了。
待衆人喫完飯後肖辛夷對藍灩說道:“雲公子就住在隔壁,你要不要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