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辛夷向身後四人看去,用手勢示意進入北院,於長老拉住她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副堂主,這片樹林風過時樹葉皆紋絲不動,顯然是此林中布有陣法,待老夫先進去查探一番,待我摸清情況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於長老是除肖辛夷在雍城清霄堂中唯一懂佈陣的人,肖辛夷也知此法最妥,沉思片刻回道:“於長老小心。”
於長老點點頭不再說話,身形微動便隱於黑夜中。三人目不轉睛的看着於長老進入影林,等了片刻林中沒有一點動靜,甚至連飛鳥都沒有一隻,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林中依然沒有一點動靜,於長老進了林中以後彷彿憑空消失了,安靜的有些詭異。
於夫人焦急的看着肖辛夷,肖辛夷緊盯樹林片刻對於夫人微微點頭,然後對冷墨妍遞了一個眼神,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片樹林,肖辛夷越走心中不安越甚,直到走到樹林邊緣她也沒有覺察到任何內力波動。
她上次站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明明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和殺氣,而今不要說是殺氣,連陣法都消失了。
肖辛夷在查探間於夫人已迫不及待的一腳踏進樹林,肖辛夷心中着急一點也不比她少,此刻見到於夫人已進入樹林,也只能緊跟她身後踏了進去。
在樹林外面藉着漫天星光和遠處燈火還能看到個模糊影子,可三人進了樹林之後就像是進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洞中,沒有光亮亦沒有聲音,肖辛夷甚至能聽到前面於夫人和後面冷墨妍的心跳聲,三人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往前挪動,明明大睜着雙眼卻如同瞎子一般只能憑着感覺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肖辛夷只知道身邊佇立着一棵棵參天大樹,除此之外再無它物,腳下踩着的土地結實平坦,這麼大一片樹林竟然一點落葉都沒有。
肖辛夷心中正驚疑不定時於夫人突然停住了,遠處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點亮光,肖辛夷目力不及旁人只能看見如豆大的燈火在遠處跳躍,於夫人和冷墨妍卻能看清那燈火是從一間房子裏透出來的,三人順着燈火方向前行。待離得再近些肖辛夷終於看清不遠處有一所小小的房子,房門緊閉而窗子大開,這火光就是透過窗子被她們看到的。
看來對方已經知道她們進了樹林,故意點上這一盞燈引她們到此,肖辛夷正猶豫要不要去屋一探究竟,只覺身邊有內力波動,於夫人已從窗口翻身進了屋內,屋中只有一桌一燈再無它物,於長老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肖辛夷大驚隨後亦閃身衝到窗邊翻窗而入,肖辛夷看了眼於長老臉色便知他是暈過去了,當下安下心來,執起於長老的手腕探脈,片刻後放下對於夫人說道:“於夫人安心,於長老只是昏迷,身體無礙。”
於夫人鬆了口氣點點頭運起內力輸往於長老體內,冷墨妍這時也到了屋內正上下打量。
肖辛夷站起身來還未說話只覺身體一陣搖晃,心中大驚以爲自己中毒了,猛然間覺得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沉,耳邊似乎還有呼呼風聲,電光火石間她伸手抓住身旁於夫人御起輕功向上飛去,不料一張大網向她們當頭落下,肖辛夷抽出腰間軟鞭向上一揮,只聽呲啦一聲響,大網被她劃出一道口子才從網中險險脫身而出,將手中軟鞭纏繞在房樑上向下看去,只見屋中除了那張桌子下方完好無損外,整個地板都已陷了下去,彷彿腳下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冷墨妍正站在桌上往下看去。
“老頭子。”
肖辛夷聽到身側一聲驚呼,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已不見了於長老蹤影。
“副堂主放開我,老頭子他掉下去了,老身要去找他。”於夫人焦的說道。
“於夫人,此處機關重重不可冒然行事啊。”
肖辛夷說話間突覺手中一鬆,於夫人不聽她的勸告已掙脫束縛向下落去。
肖辛夷使勁一扯拂雲鞭,身形隨着於夫人一同落下,諸葛清鴻將清霄堂交到她手中,她不能眼看着兩位長老落入陷阱不管不顧。
本來她以爲下面會很深,可身形下墜不過片刻便落在了地上,隨着她和於夫人落地,眼前倏然亮起一道道火光,藉着火光纔看清在她們面前是一道往地下延伸的長長階梯,而那些火光是鑲嵌在左右兩側的火把,她們落地的時候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這些火把同時點亮將這一段路映的明光爍亮。
隨着冷墨妍落下,她們頭頂響起咔嚓咔嚓的聲音,肖辛夷暗叫一聲“不好”,甩出手中軟鞭就要阻擋頭頂石板合上,不想還是晚了一步,就在軟鞭即將觸碰到石板的那一刻,石板嘭的一聲嚴絲合縫,再也沒有一絲縫隙可尋,肖辛夷御起輕功使勁推了推頭頂石板,紋絲不動。
“於長老就在下面,爲今之計我們只能下去看看了,也許諸葛清鴻也是被困在這裏了。”肖辛夷看着身前這一段長長的階梯道。
“副堂主,我親眼看着老頭子掉下來的,不會有錯。”
於長老落進這裏後生死未卜,於夫人話音中已多一絲顫意。
“於夫人莫急,如果他們有心要傷於長老,剛纔就已經動手了,此舉不過是爲了引我們進去,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玩什麼花樣。”
說完俏臉一寒當先向前走去,於夫人和冷墨妍在她身後緊跟,這一段階梯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只不過越走越往下,待她們看到階梯盡頭時已不知離地幾許。
雖然她們現在是在地底深處可絲毫不覺憋悶,待走完最後一層石階更是被眼前景象所驚,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八根粗壯的柱子,這八根石質的廊柱穩穩當當託起一座宮殿,一座地下宮殿。與她們在地面上見過的那些宏偉宮殿相比也毫不遜色,琉璃竹瓦雕樑畫柱五脊六獸應有盡有,只是在火把的照耀下這種宏偉籠上了一層詭異。
此時宮殿大門大開,周圍空無一人。肖辛夷看着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臉色有些發白,若不是她親眼所見,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在雍城地下竟會有如此大的一項工程,這得耗費多少人力和時間才能建成,難道建造的時候就沒人發現嗎?
可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她用內力仔細探查周圍,終於感覺到一股內力波動,隨**緊手中長鞭向前緊走幾步,進入宮殿大門彷彿又回到了地面,腳下是青石鋪路,頭頂是雕花廊木,在宮殿正中有一把黑木雕花的座椅,有一人正端坐在上面。
肖辛夷一瞬不瞬緊盯座椅上的人,而座椅上的人也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們。只是肖辛夷看不到他的表情,因爲他臉上帶着一張面具蓋住了整張臉。
“不知幾位光臨寒舍所爲何事?”
肖辛夷只凝神戒備座椅上的人,不料從旁邊突然傳出一中年男子的聲音,三人轉頭望去只見在座椅下方還有一人,只是他在黑影處以黑衣遮身黑帽遮面,讓人很難發現而已。
“在下無意冒犯,只是來尋幾位朋友。”肖辛夷穩了穩心神回道。
“你說的朋友可是這位。”
黑衣人話音剛落就從旁邊陰影走出兩人將於長老輕輕放在她們身邊,於夫人一把將於長老接住,肖辛夷搭上於長老手腕片刻對於夫人說道:“於長老無礙。”隨後抱拳對黑衣人說道:“多謝閣下,恕在下冒昧問一句,我另外兩位朋友可否也在府中。”
肖辛夷話音剛落只聽黑衣人拍了拍手,突兀的拍手聲在寂靜的宮殿裏格外響亮,在拍手聲中又有兩人扶出一人,肖辛夷定眼一看正是虛聽前輩,當下緊走幾步接過虛聽,仔細診脈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同於長老一般只是昏過去了。
肖辛夷示意冷墨妍將虛聽接過去之後抱拳道:“不知和我這位朋友一同來的公子現在何處。”
“呵呵,姑娘,做人不可太過得寸進尺,我們不同你這一身打扮夜闖寒舍做計較,你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們要人,難不成你所有的朋友都來了我們這影林,但不知你們有什麼目的。”黑衣人回道。
肖辛夷這纔想起來她這一行人皆做夜行打扮,包括之前來的虛聽,她們雖然是帶着目的來的,可影林中的這一夥人也非光明正大。
她們現在顯然是站在對立面的,能如此心平氣和的交談已屬不易,黑衣人能二話不說就將虛聽和於長老交出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肖辛夷本來以爲來到影林後迎接她們的會是一番腥風血雨兵刃相向,不料卻發展到如今一個場面,說實話她也有點糊塗,對方能將虛聽和於長老完好無損的還回說明並不想與她們爲敵,而肖辛夷在沒有找到諸葛清鴻之前也不想與他們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