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除夕,葉森遠留在了w市,與江笑一家人一起過年。
下午,江川去街上買了些過年用的物品。街上熟人太多,村裏人也根本藏不住事,見着他就問笑笑是不是帶男朋友回家了,江川笑着說是。
農村有個傳統,除了要在門兩邊貼上對聯之外,還要在每個門框上都貼掛錢,大紅色的喜字。就在幾年前,這種掛錢得要用漿糊糊在門框上,現在倒是進步了,弄起雙面貼來了,方便極了。
掛錢得貼單數,正門的門框上貼五個,屋內的房門上貼三個或者一個。貼掛錢得站在長條凳上,再一個個撕開雙面貼粘到門框上,需要一個幫手。
以前,江川都是自己一個人做這些事,很多事情,他都會盡量避開和笑笑單獨相處。不過,今天,他直接把這項任務交給了笑笑和葉森遠,他自己準備年夜飯去了。
葉森遠是第一次見到掛錢這種東西,還需要江笑教他怎麼弄。他站在長條凳上,江笑一邊撐着手幫他穩住凳子、一邊撕開掛錢的雙面貼遞給他,她撕一個,他往門上貼一個。
“是不是覺得很新奇?”江笑笑着問。
“我覺得這裏很好。”
“哪裏好?”
“空氣好、民風好、山水好。”
江笑:“”頗爲無語。
“我說的不對?”
“對。”
葉森遠貼好門框上的掛錢,從長條凳上下來,看進她的眼底,“因爲你在這裏,所以什麼都好。”
江笑:“肉麻是你的專長嗎?”
“不是,”葉森遠否認,卻又說:“我的專長是對你肉麻。”
說完,他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江笑緊張地往後倒退了一步,心虛似的回頭看廚房的爸爸,生怕他看向這邊。
“你注意點。”
葉森遠聳肩,“情之所至。”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越來越多次。接下來,江笑每遞給他一個掛錢,葉森遠就索要一個吻,否則他就不貼。
江笑失語:“你要不要臉?”
葉森遠半蹲在長條凳上,不說話,只是以側臉對着她。
“不答應的話,掛錢就別貼了,你自己去跟爸解釋。”
江笑:“誰是你爸?”臉頰已經有些泛紅。
“我老婆的爸爸就是我爸爸,誰是我老婆,誰爸爸就是我爸爸。”
面對無賴還有什麼辦法?江笑注意着廚房的動靜,跟做賊似的向前傾了傾身子,想親吻他的臉頰,不料他卻忽然偏過了頭,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她的脣。
“唔”江笑受驚得躲開,剜了他一眼。
上了清淨的二樓,葉森遠自然越來越放得開了,不滿足於臉頰的吻,他摟着她吻了好幾分鐘才捨得放開,兩人的呼吸都有些重,好一會兒才歸於平靜。
前後兩個大門,屋內還有四個房間,樓上還有一層,十分鐘就可以完成的任務,他們足足貼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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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中國人最看重的團圓之夜,年夜飯與春節聯歡晚會自是必不可少。
江川做了一桌菜,四仙桌子四個方向,他、江笑、印芳、葉森遠一人一個座位,當然,印芳是坐在輪椅上的。
印芳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臉上甚至能看出來一直掛着笑。
喫過飯,江川分別給了江笑和葉森遠一個紅包,見葉森遠要推拒,他便搶先道:“長輩該給的,你就收着,別嫌少就是了。”
葉森遠沒再拒絕,收下了。
這一晚上,江笑都在傻笑,這樣的面貌其實很少能看見。葉森遠明白,她高興。
江家只有樓下房間裝了有線電視,樓上江笑的房間搜不到臺,江川便讓他們回酒店,酒店房間有電視,除夕夜,總不能不看春節聯歡晚會的。
江笑是想睡在家裏的,不過葉森遠總不太方便在她家過夜,她們家鋪好牀被的房間只有兩個,她也就索性跟着他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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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看電視?”
“好啊。”江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一個人看春晚實在太無聊了點。
酒店除了牀,沒有可以坐的地方。兩人也同牀共枕過幾次了,江笑也就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脫了大衣直接坐上了牀,毫無顧忌。她看電視喜歡把身體坐直了,背後枕着枕頭。
見她這麼自然的動作,葉森遠略一挑眉,什麼都沒說,躺到了牀的另一邊,就像是她爲他空出來的位置。
不一會兒,江笑的微信收到了幾條消息。
是葉芯、楊柯、蔣靈、申哲和同事微信羣發來的紅包。要不是過年,江笑都快忘了這檔子事兒了。去年過年也是這樣,工作羣裏的同事都在搶紅包拼手氣。
江笑一一點開,又一一把紅包發回去。
“羣裏就只有搶紅包的時候最熱鬧。”江笑笑着對葉森遠說。
葉森遠沒有說話。
幾秒之後,江笑的微信又收到一條信息,來自葉森遠,也是一個紅包。
江笑點擊拆開來,數額是五百二十元,520,我愛你。
她看向葉森遠,他一臉淡定地看着手機屏幕,彷彿發生的事與他無關一樣。沒過幾秒,她又收到了他發來的紅包。
拆開來,數額是一千三百一十四元,1314,一生一世。
學別人玩浪漫。
江笑逗他,“葉先生,這招早就沒新意了好不好?”
“是嗎?”葉森遠笑而不語,又發送了一個紅包。
這次金額是十三塊。單獨的十三有什麼寓意?不是不太吉利的數字嗎?
江笑猜不出來了,“十三有什麼寓意?一生?”
“記得你從n市出差回去,我送了你十三朵香檳玫瑰嗎?”
“記得。”
“十三朵玫瑰你是我暗戀中的人。”
江笑:“我忽然覺得你下了一盤好大的棋。”
葉森遠聳肩,“你已經入局了,並且再也不能出去了。”
江笑沒有反駁,耳廓卻沾上了粉色,她也禮尚往來給他發了一個紅包。
1001,直到永遠d。是她做出的承諾。
兩人明明是在看春晚的,注意力卻完全跑到微信紅包上去了,並且在你來我往中,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心跳也越來越快,電視裏的笑聲越來越聽不清晰。
不記得是誰先主動的,那一瞬間的感覺與默契使然,等到再度反應過來,他們的姿勢已經極其曖昧了。
以往,葉森遠都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停止,怕嚇到她,今天也同樣如此。他稍稍退離她的身體,穩了穩呼吸,想要起身去衝個冷水澡,卻被她拉住了手臂。
葉森遠聽見她低聲說:“冬天衝冷水澡會感冒的。”
“所以?”他盯着她的眼睛,帶着笑意。
江笑咬住下脣,不知該怎麼作答了。這種事,非要她說得那麼明顯嗎?
“我”江笑試着說什麼,但真不知道如何開口,下一秒,放開了他的手臂,背過身子,“沒什麼,你去吧。”
背過身的瞬間,她五官都皺到了一起。她剛剛差點就控制不住向他求/歡了,太不要臉了。
不過,還沒開始好好反省,她就察覺到他的身子又覆了上來。
他在她耳邊低聲問:“沒關係嗎?”
葉森遠始終記得,她最在意的東西,珍貴的、最好的要留在新婚之夜。
江笑根本不敢看他,臉燙的發紅,以蚊子般細小的聲音回答:“我現在觀念有點變化了,覺得不必那麼在意。都說了d了,除非你不要我,不然你就是我的丈夫。”
既然是她認定的丈夫,就無所謂了。因爲信任,所以給予。這是她樹立的新觀念,因爲是他,所以她願意破例。
“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一定是你丈夫。”
伴隨着這句話,他的吻也迅速落下來,比先前更加炙熱與濃烈。
疼痛襲來的瞬間,江笑本能地向他靠近,尋求一種保護,即使他就是給她帶來疼痛的人。
這一夜,窗外菸花絢爛,窗內春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