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養心殿中,楚桓閉着眼睛聽了暗探的報告,深鎖的眉頭就沒有展開過。
這毒究竟是誰下的?他自然不認爲是慄嬪,這慄嬪雖說沒有腦子但不是傻子,不可能在自己的禮物中做手腳,這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楚桓當初寵幸善妒但背後沒有什麼勢力的慄嬪,是爲了將她推到風口浪尖,藉以平衡宮中各個勢力,更是爲了要她做語芙的掩護,以保護語芙的安全,可是,她太過善妒且沒有腦子,很多次都破壞了他的計劃,於是,趁着新的家人子進宮,他需要尋找一個新的目標。
這人必須背景清白孃家無勢力的,朝中權貴分幫結派的現象嚴重,且都想依靠自己身處後宮的女兒獲得更大的權勢,楚桓下一步便打算提升一些自己的心腹,而將這些外戚權貴一一剷除,所以,他不能寵幸任何一個有背景的後妃。
起初他選擇了才女林卿雅,但是漸漸他發現這個女子很聰明,卻似乎太聰明瞭些,她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能做到恰到好處,這讓他與她在一起的時候,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戒備。
然後,他又發現了容美人夏暮兮。
這個由草原送來和親的夏暮兮,在七分聰明中又透着三分呆呆笨笨,聰明卻並不願意爭寵,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情都會很輕鬆,想到她,他的嘴角都會不由自主的掛上笑意。
於是楚桓想,將慄嬪換成這個容美人,似乎真的很不錯。
待楚桓交代了兩句,又打發那密探下去後,崇順才恭敬的領着敬事房的小太監進來。
楚桓一愣,嘆了一口氣,道:“不翻牌子了,今兒個就去容美人那裏吧。”
敬事房的太監領命退下,崇順方道:“皇上,林婕妤醒了。”
楚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卻並沒有說話。
“蕙蘭殿裏的宮女求見,說林婕妤意識不清,還聲聲喚着皇上,”崇順偷眼觀察楚桓,權衡再三,終是說,“皇上要不要去麟趾宮看看?”
“傳朕旨意,林婕妤救二皇子有功,三日後封爲嬪,賜號‘惠’,”楚桓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擺駕卿顏殿。”
彼時,夏暮兮正哼着小曲,優哉遊哉的在自己的宮中習字。
她有預感,今夜可以睡個舒服覺了,這個白天,可真是累死她了。
如今的皇上,有麗妃和二皇子需要安撫,有林卿雅需要照顧,更要調查慄嬪與此事的關係,不可能來騷擾她了。
而真正讓她確定自己判斷的是,青蘿適才打聽到,敬事房的人說皇上今天晚上誰的牌子都沒有翻。
夏暮兮伸了個懶腰,看着自己寫的狗爬字,皺了皺眉頭,撂下筆。
“主子,”青蘿在一邊收拾衣物,忽然眉心緊蹙道,“這本書您怎麼放這裏了?”
夏暮兮扭頭一看,她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本大皇子給的春宮圖。
“主子,你沒有看嗎?”
夏暮兮臉抽了抽,又抽了抽,你妹的這種古代的繪圖本真難看!裏面的人物畫的那麼醜,那個東西又畫的那麼長那麼大那麼露骨,尼瑪這是跟黃瓜不是個棒槌啊!!一向唯美主義的夏暮兮相當無語。
“不好看啊。”她衝着青蘿搖頭。
“主子,”青蘿嘆氣,苦口婆心的勸,“不好看也得看啊,你不看怎麼留住皇上的心呢?”
夏暮兮無語啊,正說着,只聽門外有人清了清嗓子,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容美人想如何留住朕的心呢?”
竟然是……皇上!
屋中的兩個,驚得同時站了起來,夏暮兮連忙將那本春宮圖塞到枕頭底下。不知爲什麼,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如果讓楚桓看着這本書,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楚桓今晚穿着一身繡着紫金雙龍的白衫,嘴角掛着邪魅的笑,樣子風流不羈,走進門道:“容美人剛纔說,要如何勾引朕?”
原來在外面的晴凝一臉忐忑的垂首站立,看樣子便是被楚桓命令不得通稟,夏暮兮心中煩亂,尼瑪這種馬黃桑有偷聽的癖好嗎?幸虧剛纔她們沒有說什麼要命的事情,看來以前在自己的寢宮中,說話辦事也得分外小心纔是。
擺了擺手,讓青蘿晴凝退下,夏暮兮笑意盈盈,替楚桓倒了茶,送到他的嘴邊:“皇上今兒個不是沒有翻牌子嘛,怎麼想到來臣妾這裏了?”
聲音中三分嬌媚兩分羞,直直勾人心神。
“怎麼,容美人是在……喫醋?”楚桓挑了挑眉毛,笑道。
喫醋……
喫醋?!
特麼的喫個毛線醋啊!!夏暮兮心中火山爆發,你個種馬黃桑,老孃巴不得你永遠不來永遠不來好伐?!
可是面對楚桓,她實在不敢把腹誹說出來。
“臣妾還以爲皇上去了麗妃娘娘或是林姐姐那裏,”夏暮兮表面上一副無辜的模樣,似乎還在暗暗隱忍着什麼,心中已經佩服死自己的,尼瑪老孃的演技一日千裏啊,有朝一日穿越回去,絕壁是奧斯卡最佳女演員啊,“今日竟有人在二皇子的抓周宴上下毒,害的二皇子中毒,麗妃娘娘受驚,林姐姐甚至到現在還沒有醒……”
夏暮兮用帕子拭了拭那子虛烏有的淚水。
“你和林婕妤的關係很好?”
“情同姐妹。”
楚桓挑了挑眉,夏暮兮在這形同冷宮的鐘粹宮中住了一個多月,專寵的林卿雅竟一個字都沒有提,他有些替眼前這個女子不忿,這就叫做“姐妹”?!
他不禁對林卿雅的人品心計提出了更大的質疑,同時有些憐憫她的識人不清,但是他卻不知道,這纔是夏暮兮的真正目的。
她將楚桓的深思看在眼裏,心中竊喜,打定主意趁熱打鐵,連忙跪下道:“臣妾求皇上徹查此事,還林姐姐和二皇子一個公道!”
楚桓坐到牀上:“聽皇後說,這毒被下在慄嬪送二皇子的長命鎖來,你怎麼看?”
這話是他的試探,慄嬪在宴會上,曾舉證夏暮兮是下毒的人,如今她不管如何回答,都逃不脫落井下石的嫌疑。夏暮兮心中咆哮,好你個陰毒的黃桑,設了圈套讓我鑽?!老孃纔不上你的當!
她打定主意,曼聲道:“此事事關重大,臣妾哪裏懂得?臣妾只知道,皇上和皇後孃娘英明神武,定會查出幕後黑手的。”
當下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回給楚桓,夏暮兮傲嬌的思忖,哼哼,燙死你!
楚桓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這個女子很聰明,卻沒有什麼害人的心思,倒是個可以栽培的人:“容美人讓朕還林婕妤個公道,那得替她答謝朕纔行。”
噗……
夏暮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尼瑪這話腫麼說的這麼曖昧呢?害的她都想歪了。
“臣妾愚昧,皇上讓暮兮如何答謝?”
楚桓猛地拉過她,將她壓在牀上:“如此,便好。”
夏暮兮眼淚汪汪,心中千萬匹神獸奔騰:尼瑪,原來不是她想歪,是這個種馬黃桑說的本來就是歪的啊!
老孃上次承歡,腰痛了三天啊,剛剛好啊,你個魂淡,不要啊!!
可是她還不想死,所以她不敢說。於是,夏暮兮乖乖的任楚桓將她抱上牀,道了聲“安置”,落了帷幔,滿臉邪氣的望着身下的女子。
“皇上,輕些……”
“從來沒有人敢跟朕談條件,”楚桓很快褪去她周身衣物,將枕頭墊在她腰下面,然後……然後眼神直勾勾的,愣住了。
夏暮兮閉着眼睛半晌不見他動作,有些詫異的睜開眼,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登時涼了半截。
尼瑪,要死了啊……究竟是誰將那本孤本的春宮圖繪本放到她枕頭底下的啊?!
答案是她自己,所以夏暮兮咬着被子想,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楚桓的眼神暗了暗,笑容更加邪氣:“原來容美人說留住朕的手段,竟是這個?!”
夏暮兮羞紅了臉,卻只能垂眼道:“皇上……”
“容美人是擔心自己在牀上太懦弱,還是對朕抵抗誘惑的能力太有自信,竟要看這些東西?”
“臣妾可沒有看!”
“哦?那爲什麼這書會在你的枕頭底下?!”
“我……”夏暮兮無言以對,卻被他說自己懦弱開始不忿,你妹的懦弱,士可殺不可辱你知道伐?!
“皇上豪言壯語無數,可實踐起來,當真能真正令暮兮心服口服?!”這是赤果果的挑釁啊,夏暮兮是在玩火,這她知道,可是看着他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她仍忍不住反抗他的權威。
“朕倒不信沒有辦法治了你?”楚桓的眼睛眯了起來,透着危險的光。
居然被一個小小的沒人懷疑他的龍威,這勾起了他濃濃的興趣。
“皇上大權在握,殺個小小的夏暮兮,自然易如反掌,”夏暮兮真是被楚桓露骨的調戲氣到了,尼瑪種馬皇帝這麼下流,老孃還真是不伺候了!
“誰說朕要殺了你?”楚桓一笑,“對於牀上的女人,朕就算沒有權利,照樣可以將她收拾的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