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姐姐玲瓏心思,自然不需妹妹提醒,”蘇覓芷臉色平靜,夏暮兮根本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是妹妹實在擔心姐姐以及未出生的小皇子……”
“妹妹是個直爽的人,”夏暮兮實在有些不耐煩,尼瑪這個蘇婕妤究竟想幹什麼,她幾乎已經被繞暈了,“何必拐彎抹角?”
“那就請恕妹妹直言,”蘇覓芷道,“請容嬪姐姐小心惠嬪娘娘。”
“惠嬪?!”夏暮兮的驚訝實在掩不住了,這個蘇覓芷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竟會“好心”的提醒她小心林卿雅?!她直覺這件事不簡單。
“惠嬪是我的結義姐姐,我爲什麼要防她?”
“容嬪姐姐,在這宮中,又怎麼會有什麼真正交心的姐妹?!”蘇覓芷嘆了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着她,“這惠嬪娘娘可不簡單。並不是妹妹故意挑撥姐姐和惠嬪娘孃的關係,只是這宮中爾虞我詐多如過江之鯽。覓芷希望姐姐萬事小心,不爲了自己,也爲了肚子裏的小皇子。”
“哦?”夏暮兮挑了挑眉,繼續裝傻,她倒是想看看,蘇覓芷將這件事告訴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惠嬪姐姐哪裏不簡單了?”
“姐姐可還記得,前些時候受到烏鴉詛咒而死的莫才人?”蘇覓芷有些神祕道。
夏暮兮心中一凜,莫紫蘇的死,不是慄嬪搗的鬼嗎,蘇覓芷舊事重提做什麼?!
她微微點頭:“自然記得。”
“若覓芷說,這件事與惠嬪娘娘有關,容嬪姐姐信不信?”
“我只認事實,”夏暮兮笑,心中卻是一怔。這件事她當時便覺得有些古怪,難道這蘇婕妤知道些內情?!夏暮兮不禁正襟危坐,在蘇覓芷的面前,她一絲都不敢鬆懈,“蘇婕妤如此篤定,可有什麼證據?”
“姐姐不是有些難以解決的線索嗎?”蘇覓芷盯着夏暮兮,嘴角若有若無劃過一絲笑,“不妨去惠嬪娘娘那裏求證。”
夏暮兮登時緊張起來,夏暮兮對於粘在莫紫蘇腳底的花泥的出處,的確一籌莫展,難道自己上回去林卿雅處,但真遺漏了些什麼嗎?可是現在事情的關鍵,卻是眼前這蘇覓芷,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難道她在自己宮中安插了眼線?不可能,這件事只有夏暮兮極是親近的幾個人知道,不可能傳出去;更何況,若在傾顏殿中真有她的暗線,蘇覓芷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告訴她,這不是暴露了暗線的行蹤嗎?她不會這麼傻的。
可是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夏暮兮感覺每次與蘇覓芷交鋒,自己都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她的心底,騰然升起一股子寒意,這個蘇覓芷,究竟是什麼來頭?!
“容嬪姐姐放心,覓芷若有什麼惡意,今日也不會來了,”眼前鳳眼的美人笑了笑,溫婉道,“不怕告訴姐姐,覓芷的目標,一直只有一個人。”
“是惠嬪林卿雅?”夏暮兮皺眉。
蘇覓芷繼續笑,算是默認了。
夏暮兮皺眉,想想也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蘇婕妤,是在二皇子的抓周宴上。那個時候蘇覓芷便很仔細的觀察林卿雅的一舉一動,所以當時才注意到自己給林卿雅餅餌的事情。可是她爲什麼會這麼針對林白花呢?她與林卿雅,當時根本沒有任何的交集啊!
夏暮兮認認真真回憶了下,仍是不懂蘇覓芷的心思,而更讓她想不透的是,爲什麼她要將這件事告訴她。
“蘇婕妤,你爲什麼要告訴我?”夏暮兮斟酌了下,還是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不怕我告訴惠嬪嗎?”
“容嬪姐姐不會的,”蘇覓芷盯着她的眼睛,滿臉的自信,“姐姐不是也在防着她了嗎?”
在蘇覓芷看不見的地方,夏暮兮將手緊緊攥成了拳頭,穩住有些發顫的聲音,儘量不讓她看出自己的異樣,“我與惠嬪情同姐妹,爲什麼要防她?”
她不斷告訴自己,自己與蘇覓芷沒有什麼接觸,她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心思的。如今整個皇宮裏的人都認爲,她夏暮兮和林卿雅是好姐妹,這個蘇覓芷只是區區婕妤,根本沒有手段和人脈知道這些事情。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這蘇覓芷只是在咋呼,想讓她自亂陣腳,好趁機看出些端倪。
夏暮兮……放鬆放鬆……呼呼……好半天,她才平復下來,鎮定的望着蘇覓芷,一臉審度的神色。
“容嬪姐姐既然這麼說,妹妹也無話可說,”蘇覓芷笑笑,卻還是一副篤定看透了她的表情,這讓夏暮兮十分不爽,“不過覓芷一番好意,還望姐姐上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蘇覓芷便起身告辭,夏暮兮將她送出傾顏殿,轉過身,臉上便換上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自己剛纔裝傻,讓蘇覓芷以爲自己很單純很相信林卿雅,她究竟信了幾分?
夏暮兮自覺的適才自己做的很到位,但面對蘇覓芷,她心中仍是沒有底。
蘇覓芷此次來看她的目的,便是想拉攏自己一起對付林卿雅,但是夏暮兮自覺如今時機尚不成熟,自己不能與林卿雅撕破臉,所以便裝傻含糊過去。說實話,她並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對不對,但是與蘇覓芷聯合,無疑是與虎謀皮,自己對她的瞭解太少,還完全沒有什麼金手指可以開,更何況她也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思一定可以勝過這個女子。
若是反被她拿來當槍使,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夏暮兮自忖,爲今之計,還是得左右逢源,爭取誰都不得罪,靜觀其變。
蘇覓芷若真與林卿雅鬥起來更好,她倒時候還可以收個漁翁之利。
如今蘇覓芷與慄嬪鬧翻了。夏暮兮深深懷疑,按照她的謹慎性子,在找到新的依靠之前,是決不會對林卿雅輕舉妄動的。不過蘇覓芷倒是應該還不知道,她與慄嬪的決裂,是自己暗中推波助瀾的,否則,她今天也不會找上自己了。
但是她仍是不明白,蘇覓芷明明與自己從來沒有什麼聯繫,怎麼就能知道自己對林卿雅的真正心思?!
而蘇覓芷剛纔的話,她又可以相信幾分?莫紫蘇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她那麼篤定這事是林卿雅所爲,這究竟是栽贓,還是事實?可若真是事實,她一個剛晉封的小小婕妤,又怎麼會知道?!
這一瞬間,夏暮兮忽然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似乎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線索,而若找不出端倪,她今後的生活,都將會被改變。
只是,夏暮兮還沒有時間將整件事情想清楚,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太後孃娘回宮了。
太後這兩個月去了靈隱寺祈福,卻因爲最近宮中發生的事情太多,於是提前回宮主持大局,這在整個皇宮中,無疑是一件大事。
太後孃娘慈悲和順,原文中林卿雅依附太後,最終才登上了後位。如今時過境遷,夏暮兮沉思,究竟要不要討好太後孃娘將她搶過來呢?
夏暮兮仔細回憶原文中關於太後的情節,記住她的性子喜好,認認真真的備課。
第二天一早,各宮的妃嬪們都前往懿祥宮向太後請安。夏暮兮雖懷着身孕,又有皇上特許不用參加這些請安宮宴之類的活動,但是她擔心自己禮數不周,終究會被人嚼舌根,於是特意起了個大早,收拾停當便坐上步攆,前往懿祥宮。
她長嘆一聲,思忖自己一會兒定會受到太後孃孃的關注,於是將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在中複習了很多遍,直到滾瓜爛熟已經可以倒背如流,才稍稍放下心來。但是她並不知道,稍後等待她的,竟是個想象不到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