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爲你提供的《》小說(作者:忘記秦央 83)正文,敬請欣賞!
京師裏的這場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給大地上的一切都添上了皚皚素衣。天地間盡是一片肅殺的景象。
可是這場雪卻沒有對大胤王朝的京城起到半分影響。
清晨,帝都最繁華的街道上,買賣聲、吆喝聲一時不絕於耳。有兵士在最熱鬧的主道上張貼了皇榜,來往的商客都不自覺的駐足觀看。
“先生,這皇榜上寫了什麼?”有那敦實的漢子像身邊的書生請教。
“上面說宮中的皇貴妃病逝,”書生搖頭晃腦道,“當今聖上爲了悼念皇貴妃娘娘,又爲了百姓的休養生息,特此廢除三年一度的選秀……”
衆人一片譁然。
一個身着白衣、頭戴氈帽的瘦削男子似乎怔住了,緊緊抓住手中的兩包藥,輕輕哼了一聲,方纔擠出人羣。
“哥哥哥哥,”一個稚嫩的聲音想起,同時男子的衣袖被人抓住,他扭回頭,卻看見一個梳着雙爪髻的女孩正眨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凝視着他,不斷向前探的手心中,靜靜躺着一塊翡色玉玦,“哥哥,你的玉佩掉了。”
“謝謝,”男子明顯一怔,卻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小妹妹,這玉佩不是我的啊!”
聲音略略有些低沉,卻是別樣的好聽。
有風,捲起陣陣雪花襲過,微微掀起男子氈帽的紗簾,漫天風雪中,女孩看見一張精緻到了極致的面容,眼波流轉,恍若九天神子。
一時之間,女孩看的怔住了,待反應過來的時候,男子已經消失在道路的盡出了。
沒有人知道男子是如何離開的,彷彿只有一瞬的時間,便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女孩眨眨眼睛,攥緊了手中的玉玦,奔向附近的一處馬車,聲音裏也透着幾許激動:“皇……黃伯伯,我看見神仙了!”
離京城五裏的一處竹屋中,不時的傳來陣陣歌聲。
這歌聲不同於平時所聽,其中夾雜着許多古怪的詞彙,間或聽得有孩童興奮的笑聲,更顯得一派其樂陶陶。
白衣氈帽的男子在門外站了許久,他的脣邊露出若隱若現的笑容,待歌聲暫歇,方纔挑起簾櫳,進了屋。
“你回來了?”竹屋裏,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竹製的搖籃邊,正逗弄着一個不到週歲的小娃娃。這孩子長得脣紅齒白,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亂轉,靈氣十足,着實生的一副好相貌!
“墨兒,”男子笑了,好看的眉眼彎彎,讓人禁不住的臉紅,“你住的還習慣嗎?”
“這裏很好,”女子微微一笑,“比在宮中自在多了,靖寧也很喜歡這裏。”
“那就好,”男子也笑,“我可就怕你不習慣呢!”
女子抿脣笑了,眉心卻蹙了起來,眼神幽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個女子,正是宮中相傳已經去世的孝懿承天容和皇後,夏暮兮。
不錯,夏暮兮沒有死,不光是她,連小包子楚靖寧都活的好好的,而這一切,都是她與素和大皇子設下的局。
夏暮兮雖然是細作的身份,但到底是無辜穿越進來的,形勢所迫方纔被逼入宮,她自問沒有向漪嵐國傳遞過任何情報,卻無端被楚桓利用了個徹底。雖然知道他是爲國爲民,所爲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對於他的不信任,她心中仍無法接受。
楚桓利用她剷除外戚勢力,將她置於風口浪尖上。後宮的鬥爭有多麼的兇險,楚桓不可能不知道,不但是她,甚至連小靖寧都多次處於生死存亡的境地,這是她最介懷的。
他口口聲聲說會保護她和小包子,可是到頭來,有的卻只是利用而已。
其實不光是他,是夏暮兮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她利用他在後宮安身立命,利用他保住她和小包子的平安,就算是她先*上了,可又能如何呢?
她們之間,或許就是在彼此利用吧。
倘若失了信任,那還何來幸福與*情?!
這點,夏暮兮倒是看破了的,可是楚桓卻似乎仍是執迷不悟。
她是穿越女,自是不會想皇後與蘇覓芷一般,*一個男人到骨子裏,甚至爲他生爲他死,除了*情,她的生命中還有很多更爲重要的東西,她不願永遠被束縛在那座華麗的牢籠中。
於是,爲了離開皇宮,也爲了報復,夏暮兮以自己的死亡,設下了最後的一個局。
她是上吊了,她是身子僵硬了,可是卻沒有死。
因爲夏暮兮在自縊前,吞了一截特質的銅管,當銅管卡進喉嚨的時候,自然有氧氣順着銅管到達胸肺,人不管吊在空中多久,都不至於完全氣絕。
所以,夏暮兮當時只是昏過去罷了,而她事先又已經服下可以令人渾身僵硬的藥,這才做出假死的症狀。待入殮之後,再由素和皇子想辦法偷龍轉鳳,將她送出宮外,安頓在這裏。
之後大力敲擊後背,自然會將喉嚨中的銅管取出,夏暮兮便會清醒過來。
而小包子更是在端雪宮中走水的時候,與一個死嬰掉包,反正被燒死的人只剩一具焦黑的骸骨,根本分辨不清死因,這招偷樑換柱方纔得以實現。
“墨兒……”素和皇子見她愣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微微笑道,“在想什麼?”
夏暮兮這才反應過來,低頭髮現楚靖寧正含着自己的手指睡得香甜,她無奈的笑笑,將小包子的手指抽出來,又給他蓋好被子,方纔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從牀邊的架子上取出一個包袱。
“這是……”素和皇子見夏暮兮將包袱遞過來,有些疑惑的接過來,打開一看,不禁怔住。
那是一件男式長袍,素白的底料,樣式卻有些奇特。
“我不知道該送你些什麼,”夏暮兮笑了笑,“於是就縫了一件衣服……這是我第一次做衣服,做的不好,你也別嫌棄……”
素和皇子鼻頭一酸,心中悵然若失。他深深的望着她,良久方道:“墨兒,你……你真的不隨我回去了?”
夏暮兮笑着搖搖頭。
“你是不是……是不是還*着他?”
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卻終究什麼也沒有說。
“我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了,”素和皇子盯着她,道,“倘若我沒有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真相總會知道的,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夏暮兮勉強笑了笑,“與其越陷越深,倒不如抽身而退……”
“*他又怎麼樣?我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所追求的東西也不一樣,我看重的是自由與情誼,而他……最重要的想必還是祖宗基業和黎民百姓,”夏暮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這段時間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他的抱負太大,我根本不可能跟上他的腳步,倒不如心之所向,活的自在的好!”
她的眼眶有些紅,似乎不想讓素和皇子看見,於是轉過頭,深吸一口氣,待心情平復之後,方纔淡淡道,“這是我的選擇,你也不必爲我擔心,我會活的很好的……”
慕容素和知道,夏暮兮只是送客的姿態,或許這一面過後,就會江湖相忘了……那一瞬間,他的心情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些苦澀、有些惘然。到頭來,千言萬語都只化作一聲呢喃:“墨兒,你會忘了我嗎?”
“怎麼會?”夏暮兮的聲音也甕甕的,“你永遠是我的朋友,永遠都是……哥們!”
這句話慕容素和並沒有聽懂,但是他卻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他知道,就像她和楚桓有緣無份一般,他們之間是沒有可能了,在她被送進大胤皇宮的時候、在他沒有能力保護她的時候、在她失去記憶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緣份,便已經煙消雲散。
慕容素和離開的時候,終究忍不住轉身向她道:“那人爲了你,廢了選秀制度,你若是有一日……我想他心中還是*着你的……”
天際飄過幾絲無根無源的殘葉,夕陽如火,將雲靄灼燒成大片絢爛的紅,那鮮豔到了極致的顏色,仿若妖冶的曼珠沙華,在奈何橋下大鳴大放,襯着溯流的忘川河水,靡蔓連枝,灼灼其華。
恍惚中,依稀還是那年桃花林中,黃昏雨後,零落的花瓣如霧氣般瀰漫在風中,俊美的男子抓住她的舞衣,言笑晏晏問她是誰。
夏暮兮閉上眼睛,有淚,順着眼角,緩緩滑落下頜,脣角卻略過一絲若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