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抽中了!”李二梅將籤子遞到埋頭繼續苦喫的朱茂才眼前。
朱茂才一開始沒反應出來, 順口問了一句:“誰抽中了?”
李二梅抖一抖籤子,“你!我說你抽中了!你看看!”
朱茂才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籤子,以及籤子的一行紅字“恭喜你中獎啦”, 突然間, 被肥肉擠的只剩一條縫的小眯眯眼陡然睜大,發射出晶亮的光彩, “我抽中了?真的是我?”
“是你, 沒錯了。”李二梅將籤子重新插回籤筒裏, 目瞪口呆的其他人道:“你們沒機了,明日再來吧。”
沒想到第一簽就被抽走了,等於說是在五十個籤子中一下子抽走那唯一的一根籤子,大怎麼都不相信朱茂才這運氣,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們想不相信都不行。
王王老八羨慕嫉妒恨地拍拍朱茂才的肩膀,“你行啊老朱, 手氣絕了, 你是不是過的時候香了?”
朱茂才笑的臉的肉都在顫抖,“哈哈, 老子抽中了!老子這手氣絕了!”
“朱兄,今輪到你點單了,你前不是一直嚷嚷着喫佛跳牆嗎?看來今你如願了。”
“佛跳牆我長這麼大還沒喫過呢,這次託老朱的福喫一次了,就是不知道貴不貴,能不能喫的起。”
“佛跳牆肯定貴啊,裏面的食材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貴人們都不是能喫的,是便宜那還能叫佛跳牆嘛。”
“就算是貴我也來嚐嚐, 難得到這麼貴的菜品,錯過了多可惜,不然咱們合夥喫一頓吧。”
大討論的熱火朝的,顯然都已經認定朱茂才點佛跳牆,爲他一直嚷嚷喫佛跳牆來着。
朱茂才本來是很想喫佛跳牆,但看着這些人一邊討論一邊咽口水的子,突然間起了壞心眼,冒出了一肚子壞水。
這些人剛剛還圍攻着噴他呢,說他能喫說他胖,他非得給自己報報仇不可。他今還就不點佛跳牆了,他換一道菜,一道其他人都不敢喫的菜,氣死他們。
朱茂才內心壞笑,李二梅道:“我想好了,明我喫臭豆腐。”
此言一出,別說李二梅驚訝地瞪大眼,周圍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王老八不可置信地問:“老朱你說啥?你喫什麼?”
朱茂纔再次重複一遍,“我說我明喫臭豆腐,你們沒錯。”
“朱茂才你瘋了吧,臭豆腐那麼臭怎麼喫?你這是存心使壞啊!”人怒道。
“你瞎說什麼,臭豆腐那麼好喫,怎麼不能喫了?”朱茂纔不樂意了,雖然他是存心使壞,但也是很真的很愛喫臭豆腐,那滋味雖然聞着不咋地,但喫起來簡直能香掉舌頭,絕是味,是能被米小娘子做出來,那絕是味中的味。
其他人自然不信,“那味道大老遠就能把人燻死,還好喫?你別開玩笑了!”
“就是,臭豆腐太燻人了,聞着就能吐了,我可喫不下去,你不能爲你自己想喫就這麼害大夥吧?”
“說的沒錯,你好歹也顧忌顧忌咱們大夥,我們也是來喫飯的,我明還準備帶我孩子一起來喫呢,你是喫臭豆腐我還怎麼來?”
“你真喫臭豆腐那我明可就不來了,我可不想被臭死。”
“我也不來,聞到那味道就吐了。”
倒是也人出面爲朱茂才說話,覺得臭豆腐味道還挺不錯的,但這聲音比不過大多數反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
眼看大吵起來了,米味趕緊出來維持秩序,在場的衆人道:“各位稍安勿躁,本店的規矩就是誰抽中了誰點單,既然這次抽中的是朱茂才,那就他的,他想喫臭豆腐明就做臭豆腐,其實臭豆腐也就聞着臭,但喫起來真的很香,你們都可以來嚐嚐,是實在接受不了的那就後日再來吧。”
米味這個老闆都開口了,其他人自然沒辦法再多說什麼。
朱茂才嘿嘿笑了,一方面笑自己能喫到愛喫的臭豆腐,另一方面也在暗自竊喜,爲很多人肯定爲臭豆腐臭而不願意來,到時候他自己就能多喫一點了,再也不用擔心人跟他搶了。
朱茂才的小算盤可沒人知道,李二梅自從知道明做臭豆腐,整個人就不好了,看着米味欲言又止,“老闆,你真做臭豆腐?你怎麼就答應他了呢。”
米味:“怎麼,你也不喜歡臭豆腐?”
李二梅想到臭豆腐那味道就忍不住皺眉,“那味道太臭了,聞着就想繞道走,而且黑乎乎一團的,我都想不明白怎麼還人愛喫那個。”
米味道:“其實是你沒體到它的香味,真的很好喫,等習慣了就覺得聞起來也很香。”
“啊?還聞起來香?”李二梅實在沒法理解,硬生生打了個寒戰。
“等你嚐嚐就知道了。”米味也沒多說,讓李二梅先去買豆腐,今晚就做一次,讓自己人先領略一下。
李二梅買回來一板豆腐,米味將豆腐切成小塊,另在碗中倒入自制的豆腐乳汁,再拿塊豆腐乳放到碗裏用筷子攪碎,然後將切好的豆腐放到臭豆腐汁中充分進行浸泡。浸泡的過程中,在碗中加入各種調料攪拌均勻,再加一小勺澱粉,攪勻備用。
一切就緒,米味往鍋裏倒入油,油熱後將豆腐倒入鍋中油炸,兩面炸至金黃後出鍋,後倒出鍋內多餘油分,留一點底油,倒入剛纔調好的汁進行勾芡,把切好的蒜末,香菜撒在豆腐,一份香噴噴的臭豆腐就做好了。
空氣中滿滿都是臭豆腐的味道,米味覺得挺香的,但李二梅皺起鼻子往後退,以往都流着口水湊來,這次退避舍。
米味也不勉強她,盛了塊放進碗裏自己喫,她真的覺得挺好喫的,想不明白怎麼那麼多人受不了呢。
喫完後,米味又盛了一碗端給軒轅溯,“你嚐嚐?”
軒轅溯看着碗裏黑乎乎的臭豆腐,點遲疑。
米味立馬看出來這位也是不太能接受臭豆腐的主,但她偏偏壞心眼來,就想嚇嚇他,於是夾了一塊臭豆腐湊到他嘴邊,誘惑着問:“很好喫的哦,真不嚐嚐嗎?”
軒轅溯抬眼看她,自然看出她眼裏的促狹,竟然出乎意料地直接張嘴,就着她的手便把臭豆腐給喫了下去,喫完後還點點頭,“味道不錯,再餵我一塊。”
沒嚇到人就算了,這人反而還想自己繼續喂他,米味纔不幹呢,將碗和筷子塞給他,“自己喫。”
軒轅溯眼中閃過一絲可惜,自己端着臭豆腐慢條斯理地喫了。
李二梅看軒轅溯都說味道不錯,不禁遲疑了,小心翼翼地湊到鍋邊,用筷子夾起一塊臭豆腐在眼前看了又看,還是沒勇氣喫,最後乾脆憋着氣一口吞了下去,但沒想象中的臭味,反而口感絕佳,一口咬下去除了品嚐到豆腐的軟玉溫香外,外酥裏嫩香酥可口,咀嚼時鮮香的汁水順嘴流淌,簡直令人慾罷不能。
“這真是臭豆腐?”李二梅滿眼都是不可置信,在她眼裏,臭豆腐一直是很難喫的食物,但嚐到嘴裏讓她的認知全盤顛覆,不由懷疑起來是不是米味換了食材。
米味笑,“我可是你的面做的,是不是臭豆腐你不知道?我就跟你說了不聞着臭就否定人,你看吧,是不是很好喫?”
李二梅點頭,原本她還埋怨朱茂才點這麼個食物不害得明店裏沒生意,這下她不擔心了。
就在此時,笑笑邁着肥嘟嘟的小短腿從門外跑了進來,一路跑到米味腳邊,小腦袋在米味腳邊蹭啊蹭的,嘴裏發出奶乎乎的嗚嗚聲,似乎在撒嬌。
李二梅摸摸它的頭,“它是不是餓了?”
米味彎腰將它抱起來,摸摸它圓滾滾的小身子,輕笑着問這小夥:“你是不是聞到味道饞了?”
小奶狗又嗚嗚起來,還深出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嘴巴,小鼻子一拱一拱的,一個勁地往味道傳來的方向湊。
“看來這小夥還挺喜歡臭豆腐的味道的。”李二梅問米味:“不拿兩塊臭豆腐給它喫?”
米味搖頭,“不行,不能把我們的食物直接給它喫,這它不好。”貓狗這些小寵物是不能攝入高糖分高脂肪高鹽分的食物的。
李二梅自然不懂,爲村裏的狗都是跟人喫一的東西的。
米味弄了點大骨湯,只放一丁點鹽進去,然後將蘿蔔青菜等蔬菜剁碎放入湯中混合,這個時代沒狗糧,只能給它做些易消化的食物,骨頭湯和蔬菜都是可以的。
笑笑聞聞味道,朝米味嗚嗚一聲,然後便低頭埋進湯盆裏噸噸噸地喫起來,整個腦袋埋進盆裏不說,小尾巴也歡快地搖了起來,那貪喫的子跟米小寶特別像,簡直讓米味哭笑不得,裏人一個個都是貪喫的,結果來只狗也是同款,一都是喫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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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大早李二梅又去買了新鮮的豆腐回來,等時間差不多了米味便開始炸臭豆腐,臭豆腐的味道在油鍋中激發出來,不光是很味飯館,整條巷子都瀰漫了臭豆腐的味道。
本來好好坐在中的人聞到這味道都坐不住了,能習慣的還好,不習慣的都捂着鼻子跑了出來,探究這臭味從何而來。
“我的媽呀,這味道太難聞了,這是誰傳出來的?”
“這是臭豆腐的味道,肯定是很味飯館在做臭豆腐。”
“臭豆腐?怎麼做這麼臭的東西,這東西能人喫嗎?米小娘子瘋了不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是昨人抽中了籤點了臭豆腐,所以米小娘子才做臭豆腐的。”
“這誰啊這麼缺德點這麼個玩意兒,肯定沒人來買,不是坑人米小娘子嘛。”
“非也非也,我覺得臭豆腐很香啊,哪你說的那麼難喫?”
巷子裏的絕大多數人都覺得臭豆腐賣不出去,篤定米味今虧本了,但令他們驚訝的是,到了飯點,竟然從巷子外面進來了不少人,一個接一個,都是朝着很味飯館去的,而且進去了以後就再也沒出來,顯然是留在裏面喫了起來。
都喫起來了?
衆人不信邪地偷偷溜到很味飯館門口朝裏張望,就剛剛進去的人竟然真的坐在桌子喫東西,每人面前一碗臭豆腐,一個個喫的滋滋的,那享受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裝的。
臭豆腐這麼好喫?
朱茂才進來的時候,一眼就被飯館裏的景象嚇了一跳,原本他以爲今肯定是沒什麼人的,結果桌子竟然都被坐滿了,還,那個喫的津津味的,昨不是還吐槽臭豆腐臭的嗎?臉呢?
朱茂才鼻子都快氣歪了,怒氣衝衝地衝到王老八跟前,“王老八,你昨不是還說我瞎點嘛,不是說臭豆腐不能喫嗎,那你今怎麼在這裏?”
王老八眼裏閃過一絲心虛,繼而就理直氣壯地說:“別人做的臭豆腐自然不能喫,但老闆做的不一,老闆的手藝做什麼都好喫,我自然來嚐嚐,再說了,我不來怎麼參與抽籤?你都能抽中,說不定我也能,我是抽中了,我纔不跟人似的點臭豆腐呢。”
“嘿你個王老八,你瞧不起臭豆腐你咋還喫這麼多這麼香呢?”朱茂才指着他碗裏的臭豆腐,“你敢說不好喫?”
王老八自然不敢說不好喫,畢竟是真的出乎意料地好喫,所以就哼哼兩句,轉移話題,“你再不去喫臭豆腐可就沒了。”
儘管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但朱茂才還是着急地轉身趕緊去拿臭豆腐,畢竟今來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說不定還真的所剩不多。
今來的人不光出乎朱茂才的意料,同也出乎米味的意料,她看昨那麼多人都接受不來臭豆腐,以爲今來的人不多,所以今早準備臭豆腐的時候就只準備了四十人的分量,她猜測可能十個人都來不了,結果從開門到現在來的就不止十個人了,而且許多人一碗都喫不夠,喫了一碗又了一碗,弄的後面來的人都只能喫半碗嚐嚐味道,幸好米味提前給朱茂才留了兩碗,不然他連一碗都喫不。
就這朱茂才都很不滿意,按照他的飯量兩碗根本就喫不過癮,最後還是米味給他分了一碗自己燉的大骨湯纔算是勉強安撫住他不滿的心。
“說來說去都怪昨那些吐槽臭豆腐今厚着臉皮跑來喫的人,把我的分量都給搶光了!以後再也不能信這些人的話了,太不臉了。”朱茂才一邊喝大骨湯一邊碎碎念。
米味哭笑不得,不過也從這件事中學到了,那就是以後別那些人的吐槽,爲他們都是口嫌體正直,嘴說着不好喫不喫,最後喫的歡的還是他們。
今來喫臭豆腐的遠遠超過了五十人,到最後抽籤的環節,米味只好讓前五十人抽,本來其他無法抽籤的人喫完就可以走了,但一個個都不願意走,都留下來看熱鬧,想看看最後抽中的人是誰,再看看明到底喫什麼。
別說是來喫飯的人想留下來看熱鬧,就連沒來喫飯的人都想來看熱鬧,現在附近的人都知道很味飯館這項抽籤活動,覺得很意思,那些沒事幹的人,特別是附近的孩子們早早就跑到很味飯館大門口扒着往裏看,米味也從不阻攔。
朱茂才今沒延續昨的好運,沒再抽中,倒是叫另一個也住在附近的半個老客給抽走了,這人叫葛大,是做藥材生意的,雖然錢但打扮說話都很是粗獷,大概跟他出生東北那片關,一開口說話就是一嘴大碴子味,但米味覺得很意思。
“啥?老子抽中了?”葛大雙目圓瞪,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真是老子,老子今日可是走運了。”
其他人紛紛恭喜他,催促他快點點單。
葛大走南闖北無數,什麼好喫的沒喫過,點普通的菜吧感覺就浪費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好運,雖然他錢,但這種好運還是很珍惜的。
這時,他腦子裏突然閃過自己已經多沒回去過的鄉,在思鄉情的影響下脫口而出,“我想喫煎餅卷大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