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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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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論被太子長琴罵懵圈的週期,就算是季華心,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們倆人在水上行走,太子長琴坐在橋上釣魚,就連週期落水的地方,也差了許遠,驚擾不了魚羣。

太子長琴提着的魚竿上,沒有掛上一條魚,全然是因爲上面沒有魚鉤,連魚鉤都沒有,那還如何釣魚?

這頓罵,週期受的算是莫名其妙。

週期想要懲戒太子長琴,可又顧及自己的身份,在大理他是一代師表,對人都是溫文爾雅,好好先生的模樣,現在到了大涼,更是代表了大理的臉面,更何況這個地方,離大都城已經不算遠了,百十裏的距離轉瞬就到,季華心說文聖在大都,大都四周文聖動念就能看到,要是恰好文聖的注意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又懲戒太子長琴所化的老人,後果可想而知。

現如今自己只能小心以侍,畢竟此地突兀出現的老人還是讓他心生疑惑。

週期平復翻湧不止的心情,向太子長琴告罪,言辭很是懇請,甚至還攬過罪責,說全是自己驚擾所至,還望老丈原諒。

季華心原本是想和稀泥,要是週期出手,他就會阻攔,將這件事輕描淡寫給化去,畢竟他在老者身上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心中隱隱有個猜想,但老者沒有點透,他也不敢說出來,而現在週期主動道歉攬過罪責,反倒是讓他高看一眼,在大理學習的那段日子裏,週期雖然看着溫文爾雅,但脾氣甚是暴烈,通常不順心就是打人,季華心猜想可能是當初考試做官的時候,受了刺激,本以爲週期沒有改,現在卻生生忍受下來了。

今日之事,不管怎麼看都有點蹊蹺,週期是先天境界,無緣無故摔落水中,本就是萬分之一的事情,而老者又恰巧出現,還用一柄空魚竿鉤魚,大涼現在是什麼境地他知道,附近的民衆都逃到大都去了,就算留下來的,也是一些面黃肌瘦衣不蔽體的老弱,老者雖然光着腳,臉色紅潤無比,罵人的中氣也是十足,自己兩人爲了快速趕路,走的都是荒野地方,偏偏在老者這裏折了,說是偶然出現的,那也太巧了。

老者身上感覺不到任何修爲,但不知爲何,季華心在面對老者時,就像在面對一座不可攀越的山峯,哪怕是粗略掃過一眼,也讓人心驚。

心中驚駭,這老者修爲絕計在宗師以上,要不然尋常宗師是瞞不過自己的。

有劍聖姜令的命令在,大涼已經沒有悟道駐紮,最高的不過是宗師,而能肆意堵住他們的,只有聖人了。

難道是……文聖!

季華心思緒散發後,被自己嚇了一跳,他跟文聖學過幾天,又找了描寫文聖的卷軸觀看,知道文聖也喜歡玩高人的那一套點化他人,自己兩人的目的就是爲了尋找文聖,文聖是聖人,聖人能瞭解天下事,而他們是儒家弟子,學的是他傳下來的道理,心思最好猜不過了。

畢竟這也不是壞事,文聖能關注他們,就證明了他們下一步路可以走,背後也有了依靠。

季華心想說些

什麼,可話還沒說出口,就硬生生嚥了下去,太子長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是明確,這是一場考驗,哪怕自己知道了身份,只要週期沒有猜出來,就不能說出口。

太子長琴端坐雲端,又經歷過很多人生苦短,想爲自己找點樂子,也是難免的。

週期不知道兩人的想法,道完歉之後,打算走了,要動身的時候,太子長琴的魚竿伸到他面前,週期不想和太子長琴一番見識,躲開魚竿,可無論他在哪裏,魚竿始終是在他面前,三寸之地,離地是三尺。

這是很巧妙的距離,在儒家學說裏面,代表了三位聖人,禮聖書聖和文聖,要是有人做出這種動作,如果是儒家弟子還好,是想和你談論道理,換做其他人,就是硬生生的挑釁。

太子長琴是老者的模樣,身上沒有穿儒衫,也沒佩戴書籍筆墨,那做出這番姿勢,就是挑釁。

季華心在一邊暗自搖頭,太子長琴的性子一向跳脫,誰也猜不透會怎樣,據說他在成聖之前,也是愛挑事的,最愛和他先生禮聖對着幹,禮聖對此也是無奈。

週期臉色漲得通紅,伸出手指着太子長琴,目光不善:“老丈,有句話叫做話不可以亂說,事也不能亂做,你收回去,我當做沒看見。”

聲音隱隱夾雜怒氣,落在季華心耳中,讓他不由拍了下額頭,心中暗道:完了,以這位的性子,怕是有一番苦頭喫。

太子長琴面色古怪,他是聖人,許久沒有人在他身前放肆了,至於敢放肆的,都不是人,週期能對他發脾氣,讓他覺得很是新奇。

太子長琴甩動竹竿,清冽呼嘯聲響起,要是有個孩童來了,肯定會捂着屁股一溜煙的跑掉,但週期不是孩童,對此只會加重自己怒氣。

太子長琴搖搖頭反駁:“我說出去的話,還沒有收回來的。”

說完後有些期待的看向週期,會有如何反應,他可是很好奇。

——

大將軍沒有聽柳玉的傳信,事實上只要他統領兵權,不管是誰說的話,他都不會聽,哪怕是皇帝。

在沙場上一直流傳一句話,叫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柳玉只是他的副手,他纔是主將,更沒有權利命令他了。

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中。

策馬揚鞭,望着不遠處的大都城,大將軍也如同旁邊的狂風一般,肆意瀟灑。

馬踏涼國,血濺大都是所有將軍的夢想,哪怕爲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辭,本以爲自己無緣於此,沒想到大理皇帝雄才大略,硬着頭皮出兵了,更沒有想到自己離大都既然如此之近,他眯着眼睛,有風從他頭盔裏吹過,他的思緒也如風一般飄揚。

要是自己手提大涼皇帝的頭,懷中還抱着嫁過去的皇後,在皇都裏縱馬而行,那又是何等瀟灑,何等風光啊。

滅國之功,哪怕是大理皇帝,也會出城十裏迎接吧。

正好

讓大理皇帝賜婚,自己已經等了這麼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當年皇後無奈嫁過去,今日將她搶回來,理所應當。

睜開眯着的眼睛,大將軍心生豪邁,開口吼道:“傳本將軍令,三軍準備攻城。”

話音剛落,身邊就有副將下去傳令,一時間雲梯雲車,投石車火油全部準備就緒,只等待着大將軍一聲令下。

“報大將軍,武器鎧甲充足,三軍已用過飯食,領了銀錢。”

“報大將軍,三軍共有五十萬人,已全部準備就緒,請大將軍下令。”

大將軍粗獷的臉上泛起笑意,這是他領軍的習慣,兵士爲自己賣命,無非就是爲了喫飽穿暖,還有那豐厚的軍餉,自己在攻城之前發了下去,兵士爲了活下去,將錢交到家人手上,就一定會拼命的。

大將軍從馬上解下一柄劍,這是大理皇帝的配劍,大理皇帝在他走之前同他說了,讓他用這柄劍斬下大涼皇帝的頭獻給他。

緩緩拔出劍刃,寒光映照在他臉上,大將軍高高舉起劍,沒有言語,只是向下重重一揮。

這就是號令,三軍進攻的號令。

厚重的號角聲音響起,伴隨而來的是沖天的喊殺聲。

姜令坐在雲端,旁觀這一切,下面的五十萬大軍,在他眼裏也稱得上是壯觀了,就是讓他殺,也得耗上不少氣力,更不要說是岌岌可危的大都了。

大都因爲封遺命成婚,上下都有喜悅的氣氛,哪怕是守城的兵將,也喝了幾杯酒,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大都已經承平許久了,也因此,大都的守城兵將也只是將大理進攻當做一個笑話,這是天府之國,天下最貴的地方,哪有不開眼的敢來冒犯。

但今日偏偏來了,有位小兵喝多了酒,有些尿意,起來解手,不經意間往城外一看,卻嚇得他魂飛魄散,雙腿打着寒顫,滿眼不可置信之色。

理軍快要接近十裏了。

怔住許久才淒厲叫喚。

“大軍攻城了,大軍攻城了,理國來了。”

剛平靜不久的大都,也因爲這句慘叫,重新泛起活力。

守城官的酒也醒了,嘴裏一直唸叨着禍事了,禍事了。

讓理軍悄無聲息接近了十裏之內,是他的失責,到時候追究責任,他肯定逃不過菜市口一刀,心中不斷思索,要怎樣才能逃脫這個責任,別人可以死,但他不能死。

心思急轉之下,扯過一個小兵,讓他去向封遺命報信,而自己一一的叫過人組織防禦。

“你他孃的,還不去給老子把那些酒鬼叫醒,要是城門失守了,老子死了,你們一個個都逃不了。”

小兵以往是在皇宮當差,對皇宮熟悉的很,當即走了小路,翻過門牆拿着令牌不斷高呼大軍殺到,就練一下眼高於頂的禁衛也是不敢阻攔,大老遠就讓到一邊了,恭敬的低着頭,讓小兵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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