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當春秋筆帶出的綵帶臨身時,張子初才明白自己的修爲上不得檯盤,居然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被徑直投向贔屓口中,心急之下,不由大吼出聲。
童不同也神色大變:“怎麼是你?!”手中法訣不斷,三道光華轟在春秋筆上,想攔下張子初。可是春秋筆乃正心宗歷代宗主傳宗至寶,經長期的修煉供養,其力量已遠超過童不同,又豈是他倉促之間能攔得下的?春秋筆發出的綵帶抖了抖,使張子初讓過贔屓的大口,落在紫晶圓盤之中,轉眼間已縮爲螞蟻大小,晃了一晃就不見了!
童不同身子一振,退了一步,春秋筆的反振讓他心口一悶,一小半口血悶上心來!但他並不在意這一點,身子一振,就想往試煉洞中衝去。
“宗主!”爲首的精英弟子一把拉住童不同:“宗主,錯已鑄成,你現在衝進去又能怎麼樣?試煉洞中千變萬化,你進去的路與剛纔那位誤入試煉洞的道友已完全不同,根本沒有找到他的可能,何必以身涉險?”
童不同滯了滯,才臉色蒼白,溢出半口鮮血,仰天長嘆說:“天意啊!天意!沒想到我的一攬子計劃卻因爲自己的一個小小失誤而完全付之東流!人算怎如天算?”
“不見得吧!”就在不遠處,赫然就是風度翩翩的萬紫春,只是現在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說不定童宗子的一攬子計劃裏就包括把張道友丟入試煉洞?”
童不同冷笑一聲:“萬院主,我想你該知道一件事!我們來接自己的弟子出洞時,很歡迎別人在旁邊觀禮,但最忌諱有人偷窺!”
“偷窺的確是大忌!但偷窺的可不只一個人,爲什麼童宗主厚此薄彼呢?”萬紫春手一張,一隻人形出現在他的手中,就像提着一隻小雞,連掙扎都顯得那麼無力。
童不同臉色更加不好看了:“萬院主,抓一個未入門的弟子很了不起嗎?”。
萬紫春平靜地說:“歷史上,還沒有哪一個以三禮迎賓請進門的貴客在彩院遇難,我想讓童宗主給我一個交代。”
童不同輕嘆一聲:“好吧!實話實說,我始終覺得這小子是個威脅!他的出現,固然帶來了《連山》二十八卦,但以他的性子,只怕會把那祕籍當成流行讀本,誰要給誰。《連山》一出,我彩院儒家修行的一些祕傳法訣就成了兒戲,若落在其他修行宗派手中,只怕彩院修行的宗派的排名馬上要大洗牌了。爲確保我彩院的千年平穩局勢,我只好忍痛滅了他!至於三禮迎賓的事,請院主放心,張道友並非在我彩院內遇險,何況進試煉洞也不一定就是死,說不定因禍得福也未可知,因此,院主完全可以不必考慮怎麼交代的問題。”
萬紫春冷笑一聲:“只怕不只是這個原因吧!你自己得了《連山》,爲了別的宗派不要得到同樣的祕籍,纔不惜起噁心殺人吧!”
“天地明鑑!”童不同罕見地收起嘻笑神色,滿臉肅穆地以手印心,輕誦了一句咒語,一團明晃晃地靈氣從他頭頂升起,在離頭頂約一尺處結成一塊鏡子似的東西,在鏡子中,映出的不是外界景色,而是一個**裸的人形,眉目宛然,就是具體而微的童不同。
心鑑!萬紫春知道童不同要說實話了,在正心宗祕訣中,出現在心鑑裏的人是絕對無法說慌的,果然鏡中的童不同開口說:“萬院主,我正心宗並未獲得張道友親自許可,能夠傳承《連山》二十八卦!”
萬紫春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拱手說:“萬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童宗主見諒!”
好說!好說!童不同收了心鑑,誠懇地說:“現在得到《連山》二十八卦的只有羲宗和浩然宗。羲宗弟子少得可憐,可以不用考慮,但浩然宗可不同了,如果正心、天理宗不能誠心合作的話,只怕要被人踩在腳下了。”
萬紫春點了點頭,臉色一片緩和:“童宗主費心了,只要萬某在,今後有天理宗的好處,必有正心宗的好處!雙方精誠合作,纔是上策!”
“如此最好!也許過幾天我會上門跟院主談談今後的發展思路!”童不同接受了萬紫春的好意,明智地結束了談話!”
“本宗恭候!”萬紫春不稱本院,而稱本宗,顯然是認可了童不同的合作提議,轉身翩然而去。就在他離去後,一陣掌聲從虛空中傳來,在他右邊的那片空間像是被人撕開了一樣,走出浩然宗宗主姜福壽,他略帶諷刺地說:“童宗主好心計,本宗佩服佩服!”
童不同苦笑說:“別以爲得到了《連山》就可以放心地對付天理宗,人家佔據彩院第一勢力的寶座一千多年,豈是徒有虛名的?何況還有院主祕藏在,如果不能用大家認可的方式取得院主之位,只怕到時候是三敗俱傷的結果,徒給人家看笑話!”
姜福壽深知童不同表面上是一副孩子模樣,但在三大宗派中,卻是罕見的心計陰沉角色,對他的分析到是很聽在心裏:“這麼說來,我還得謝謝宗主的提醒了?”
“我也是爲了正心宗而已!”童不同說得很是坦率:“平心而論,現在正心宗在彩院中的勢力第幾?”
“第三!”姜福壽佩服地說:“童宗主接任以來三百年,硬是將排名第八的正心宗帶到今天這個位置上,可謂是勞苦功高,有目共睹啊!”
童不同直接地說:“如果正心宗想再進一步呢?”
姜福壽神色一緊:“不知童宗主是對浩然宗有興趣,還是對天理宗有興趣!”
童不同笑得很燦爛:“論現在的勢力,當然是天理宗強一點,但從發展的趨勢來看,浩然宗有了《連山》,只怕在一兩百年之內,就能超過天理宗,躍居第一!因此,正心宗很有興致想跟在後面喝點湯!”
姜福壽對他的表示不置可否:“浩然宗若能躍居第一,自然少不了正心ff8宗的好處,但這不是直接的理由,你還想得到什麼?”
“看你說的!”童不同掰着指頭說:“這樣吧,從姜宗主坐上彩院院主之位開始,我宗每隔百年,向貴宗派三名弟子進修,希望能得到《連山》二十八卦的全文!”
“僅限於三人?”姜福壽眼睛一眯,冷光湛然!
“僅限三人!讓他們發下心誓,絕不得傳任何人,甚至連相互之間也不許探討!”童不同說:“此前,也許我能供給一些關於天理宗的隱祕!”
“哈哈哈,童宗主果然聰明!如此!本宗等待你的進一步消息!告辭!”姜福壽將手中的童順天拋給童不同,笑着走了,心中卻暗暗算計,好個童不同,別以爲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如今有天理宗在,我暫時不跟你計較,若是我浩然宗真成爲彩院第一,絕對不會讓你成爲彩院第二。有你在,誰能放心睡覺?
別看正心宗排名第三,但若真倒向天理宗或浩然宗,另一宗就絕對不是兩宗聯合的敵手,所以,無論是姜福壽還是萬紫春明明覺得童不同暗中還有手腳,卻不敢逼得太緊,以免將對手逼到另一方去。
童不同正在仗着這麼個微妙的局勢,左右漁利,但他的心計難道就到此爲止嗎?他接下童順天後,第一句話就是:“一切如計?!”
童順天開心地說:“稟宗主,張道友讓路長老傳我《連山》二十八卦,但沒有對我轉授他人的限制!”
童不同一點頭:“從今天開始,順天,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
這纔是童不同的後招,的確,童不同沒說慌話,正心宗沒有獲得《連山》二十八卦的傳承許諾。但童順天卻從張子初那裏詐到了《連山》二十八卦。又因爲童順天不是法會的聽法者,更沒發過不準轉傳的誓言,所以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向別人傳授《連山》二十八卦,豈不等於把《連山》二十八卦交到了童不同的手中?
真不知張子初知道童不同的計劃,會笑呢,還是會怒!誑人者人亦誑之,他跟童不同相互欺騙交錯在一起,沒想到弄出這麼個好玩的局面來。只是他現在恐怕也沒心思計較童不同的計劃了,一入試煉洞,百千歧路百千難,這地方要是好去的話,又怎麼會成爲崑崙山最神祕的地方之一?
張子初一入試煉洞,白玉臺上守護的贔屓隱身,紫晶盤中紫藍雲氣如蓋,一切都恢復了日常狀態,顯然短期內是出不來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八條路,如半個扇形在他面前展開,有祥光繚繞、瑞藹繽紛的;有陰風慘慘、寒透心骨的;也有平平常常,石窟窿一個的八條路幾乎代表了他感知中最典型的七種世界,唯獨沒有退身之路。
選哪條路?在沒有特別可供參考的資料前,張子初從來不會因爲這個構成困惑,既然無從選擇,那就隨便走吧!他幾乎是閉上眼睛,原地轉了十幾圈,然後跌跌撞撞地摸進了一個洞。
等走了兩步後,想睜開眼仔細看看到底是進的那條路時,卻發現什麼路都沒了,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處石柱之上,僅有立錐之地,讓他站在上面。柱下、前後左右,甚至頭頂上,全是刀劍,寒鋒凌凌,全是殺人不見血的兇器!
18焉知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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