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之城
“地龍到底有哪些妙用?”這是張子初的問題。
酆都大帝想了想說:“天龍、地龍本是天地間最玄奧的存在,據說妙用無窮,可惜恕我見識淺陋,對近在咫尺的地龍,也僅知道兩點。一是兩界通道,想必張丈夫也清楚地很。二是人間帝王之穴,凡先人葬在地龍結穴之處,其後世子孫得地龍之氣,終成人間帝王!在斷龍之戰後,人間界的帝王也越來越少,即使有幾個苟延殘喘的,也有名無實,就是因爲地龍之氣已消散怠盡的原因。”
只是開通道,對人間界的修行者沒什麼好處,可人間帝王,對修行者更沒有好處。帝王身系天下,一舉一動,都涉及天命變化,對於這種事,修行者是能避就避,以免將來度劫時,惹來天譴!如果說,只是普通人,想讓子孫當皇帝,唆使修行者幹出這樣逆天之事來,鬼才相信!不!估計連對面的鬼帝鬼王都不信!
張子初再一次發現,平時自己賴以自傲的推測方式也終於有技窮的時候。他乾脆按下心事來,說:“既然那人像蛇身的怪物已壓到冥山底下去了,地府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危機纔對啊,怎麼你老大又大呼小叫地讓我幫忙?”
“地府的危機不在鬼國神宮,不在冥山,而在其餘九殿閻王身上!”酆都大帝解釋說:“爲什麼人像蛇身怪物出現的時機會是二月初二?那一天恰巧是陽氣上升地日子,我等功力受到一定影響。爲什麼正好出現在祭祀臺上,爲彰顯對祭祀對象的崇敬,我們都沒帶任何法寶,只能以法訣拒敵?爲什麼祭祀臺一戰後,連冥山都動用了,其餘九殿閻王對我這個唯一在場的秦廣王卻鮮少問起當時的情況?爲什麼酆都大帝失蹤了,包括我這個秦廣王在內。十殿閻王似乎都沒怎麼放在心上,反而一致對外宣佈酆都大帝閉關了!”
這一連串的爲什麼下來。張子初只有苦笑,這本是地府的家務事,就算改朝換代,也不關他的事,憑什麼讓他救苦救難?
“就算十殿閻王有異心,改朝換代也只是我地府地家務事!”酆都大帝一口將他的心思給說破:“若只是爲了這個,我也不勞張丈夫出手。反正酆都大帝失蹤。十殿閻王到目前爲止,還是各行其事,沒有一點兒亂象,實在不行地話,在十殿閻王裏再推一個人稱帝也無所謂。”
“看來還別的事,讓你老大確定我會出手幫忙!”張子初眯上了雙眼,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
酆都大帝鬼老成精,又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站起身來說:“光是給你說,你可能會不放在心上,不如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去看看!”
“什麼地方?地府一日遊?”張子初皺了皺眉:“拜託,我時間有限,如果你這裏沒什麼線索,我還得趕回汶川呢!”
酆都大帝說:“絕不會讓你感覺無聊。來吧!”
說着,隨手一圈,一道青色的光門張開在張子初和英洋麪前,自己一馬當先,邁步進了光門。張子初和英洋相互一示意,也跟着去了!反正有陰陽錯在,你還能把我們困在地府不成?
一出光門,張子初有點傻眼了。高樓大廈,霓虹閃爍,似乎正是黃昏時分。華燈初上。整座城市都呈現出一片繁華熱鬧的場景。街上更是車水馬龍,熙來攘往。絡繹不絕。
超市、百貨公司、路邊小販、遊商走卒,應有盡有;公共汽車、小轎車、自行車,來來往往;更誇張的是,不遠處還有啃地雞,賣到老之類的快餐店,一些時髦青年身着奇裝異服,耳邊掛着mp4,用昂貴的價格,欣然換來一堆垃圾食品往口中塞。
正當他驚奇的當兒,還見馬路上,一輛“嫖客”牌小車跟“*子”牌小車撞上了,一時黑煙滾滾,四周圍了一羣看熱鬧的。也有人看不過眼,拿出手機報警。不一會兒,一輛耀武揚威的警車過來了,下來幾個警察,一邊給現場拍照,一邊詢問邊上肇事的司機,這時,又有人打手機過來,要求關照一下其中的一名司機。
很熱鬧很熟悉地場景,難道是回了人間界某個大城市不成?張子初閉上雙眼,放出神識,四周陰氣一片,說明這裏還是地界。什麼時候,連地界都搞得這麼時尚流行了?
“沒見過吧!”酆都大帝暫時充當起導遊來了:“這裏是枉死城四大主區之一的都市區,另外還有三區,分別是城鎮區、鄉村區和海外區,分別收容陽壽未到,但因爲意外事故身亡的鬼魂。讓他們在最接近原來的生活環境中,渡完餘生,再到第一殿秦廣王那裏報到,清算功過,進入六道輪迴。”
張子初神識張開,將半個都市區給籠罩在其中。果然,城市裏有的,這裏都有,醫院、學校、政府機關、公園、公廁、遊樂場所應有盡有。每一個鬼魂都如人間界一樣,過着各自的生活,有奮鬥,有墮落,有成功,有失敗,有高尚,有卑鄙,一曲一曲地悲歡離合故事在這裏重演。
當他的神識再次擴張開來時,接觸到了其他幾個區域,鄉村區有茂林修竹、田舍儼然、雞鳴犬吠、農家往來。城鎮區介於鄉村區和都市區之間,一如人間界小城小鎮。海外區除了建築跟都市區有點相似之外,生活習慣卻是純西方式的,偶爾還能見到幾個外國鬼魂,但絕大多數還是中國鬼,同樣的黃皮膚,同樣的黑眼睛,在僞造的自由女神像、巴黎鐵塔之下,說着嘰哩呱啦的鳥語,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四個主城區,還有別的嗎?”。張子初問。
ff8酆都大帝指了指腳下說:“在四大主城區以下千米的地方,還有兩個次城區,分別爲輔導區和幻境區。對於陽壽已不足一年的枉死鬼魂,是直接進入幻境區,在幻境中,忘了自己已死,仍繼續生前地生活,直至陽壽得盡!輔導區則是專門用來收納新來地鬼魂,這裏有最好的心理輔導老師、行爲分析師和生活養成師,對其進行心理輔導和生活指導,讓他們能真正適應在四大主城區中地新生活。”
牛!真牛!這比起人間界裝模作樣的臨終關懷不止強了多少倍,更是對生命的一種尊敬,張子初對酆都大帝的好感不由又多了許多:“這是個枉死城的總設計師到底是何方牛人,服,服了他了!”
“你過去不就見着了?”酆都大帝神祕地笑笑,腳下微微一帶,一人兩鬼已到了枉死城最中央的一處建築門口。
一幢小別墅,三層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和常青藤。酆都大帝優雅地敲了敲門,門便自行打開,一個童真的聲音說:“歡迎貴客光臨,主人就在三樓陽臺上喝茶,貴客可以自行上去!”
張子初一抬頭,就見一隻八哥朝天微笑點頭。有情致!這越發讓他感到好奇,加快腳步,跟在酆都大帝的身後,上了三樓陽臺。
三樓的陽臺正對着別墅後面的一片花園,如今圓月初上,整個花園裏一片寂靜,只有螢火蟲在飛動。陽臺上和風徐徐,清茶溢香,本該是極爲風雅的事。可在古木根雕的茶幾之前,一名寬袍大袖的老人卻愁眉苦臉地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茶水,好像那茶不是極品的碧螺春,倒像是極苦的藥汁。
酆都大帝自己找了張小木凳,坐到了老人的對面,說:“興來飲酒,愁來喝茶,看來陶翁這幾天心情不好啊!”
“原來是秦廣王!”陶翁將茶杯一放,目光從張子初和英洋的身上滑過:“這兩位小友氣度不凡,不知是何方貴客?”
“張子初”“英洋”兩人自動報名:“我等隨秦廣王來,是想拜訪這枉死城的設計者,一睹前輩風貌。”
“客氣了!”陶翁還了個禮說:“老朽只是鄉村區和城鎮區的設計者,都市區和海外區則另有其人,說來慚愧,多年來,一直呆在枉死城過隱居生活,已經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陶翁太客氣了!沒有你的總體設想,小弟又怎麼能想得出都市區和海外區?”開口說話的是陶翁手中的那隻茶杯,往地上一滾,已化爲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對張子初和英洋見禮說:“稀客!稀客!在下陸羽,見過兩位小友!”
陸羽,陸鴻漸?茶聖?那青年知道這兩人又誤會了,解釋說:“只是在下嗜茶,進了地府,算是新生,才改名陸羽,可不是真正的茶聖陸鴻漸。說來,在下只是清末民初人士,比起茶聖陸羽可不知小了多少輩呢!”
對酆都大帝,就沒有那麼客氣了,陸羽與張子初兩人打過招呼後,轉向他冷冷地說:“秦廣王,汶川地震頭七有過,但我這幾天拼死拼活特設的汶川專區中,卻沒有一個鬼魂來報到,莫非全都你那邊去了?”
秦廣王搖頭說:“第一殿不收陽壽未盡的鬼魂!”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陸羽咄咄逼人:“汶川地震,如此重大的事,酆都大帝閉關不見人,十殿閻王又避而不談,血戾之氣沖天,又無開解彌補的辦法,難道你們真想將整個酆都地府恢復到原來的十八層地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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