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嫵是恍恍惚惚上了馬車,一路往許都方向急趕。和以往任何時候感覺都不一樣,蔡嫵她這會兒覺得自己腦子很難冷靜。只要一想到亂世裏一個姑孃家可能遇見的事情,蔡嫵就覺得自己心裏立馬翻湧出數不盡的忐忑和內疚:嫺兒要是真出了事,她可怎麼對得起毓秀姐姐的臨終囑託!她要怎麼跟戲志才和高翠的在天之靈交代?一個姑娘,要是遇到流民路匪劫財還好說,若是遇到賊匪,不光劫財還劫色怎麼辦?若是沒遇到這些,嫺兒一個身無所依的姑娘,若是鎮不住那羣樂進手下,在他們來許都時,他們本身內部出了問題該怎麼辦?
蔡嫵絞着帕子,在腦子裏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可能發生,越想就越心中不安。郭奕此時早就到了車外,跟郭嘉一起策馬隨行,跟着人一起左右張望着四周的官道:他們從離開陽翟開始就是以扇形推進,在官道方圓十里內,不放過一絲蛛絲馬跡,尋找戲嫺的一行的蹤跡。郭照則留在了車裏,一邊哄了郭滎,一邊和蔡嫵互相拉着手,母女倆誰都不聲不言,就這麼互看着給予彼此安慰。
等尋人隊伍走到第四天,戲嫺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這就不止是蔡嫵着急了,連郭嘉都已經耐不住要派人往許都,讓荀彧來增援人手了。尋人的隊伍裏也漸漸瀰漫開一股焦躁和壓抑地氣氛,蔡嫵和郭嘉兩口子見面,蔡嫵連話都不知道要怎麼跟郭嘉說三嫁爲妃,王爺耍心機。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和郭嘉:沒事的,沒事的,嫺兒那丫頭,自幼吉人天相,此次也肯定能逢兇化吉。
也不知道是是不是衆人的祈願被老天爺聽到,發了善心,在第六天的時候,秦東和幾個尋人的親兵竟然帶着一個農夫打扮的漢子來到了郭嘉和蔡嫵的面前。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農夫就是附近林子居住的農戶,前一陣子在出外時曾親眼看到過一行幾十人,車馬轔轔,向着許都方向而去。他當時並沒有多想,只當普通商隊經過,看過後自己就繼續去田地了。
可是等他傍晚回來的時候,再經過那個地方,卻發現了廝殺過的痕跡:遍地的血跡,丟地的刀兵,以及凌亂不堪的包裹等等等等。農人貧乏,除了刀兵這種不詳之物被他挖坑埋掉,其他的遺落的東西,他都偷偷帶回了自己家中。後來他曾想,現場那裏沒有死人,那就肯定還有人能順着遺落痕跡找回來,所以乾脆帶上幾個鄰居,很勤快很做賊心虛地把那裏打理了一遍。導致郭嘉他們第一次經過時,什麼異常都沒發現。
要不是這次跟着尋人的秦東曾是伺候過戲志才的親兵,對戲志才家東西分外熟悉,在農戶家裏無意間瞥到一眼,說不定這個線索就真的斷送了呢。
郭嘉聽完整個敘述,拳頭攥的緊緊,看着農戶的眼睛首次明顯地閃露出殺機。他強壓着怒意,沉着嗓子厲聲喝問:“我問你,你們這附近最近可有賊寇出沒?”
農夫伏在地上渾身哆嗦,口齒不清地點頭:“有有的有的。徐州呂將軍兵敗後,咱們這裏就出現了一批賊寇。領頭的那個說是姓姓臧,是以前呂將軍所部的,呂將軍敗後,有些餘部逃離潰散。他就帶着人隱匿此間,據地稱雄,常幹些違抗官府,抄掠百姓的強人勾當。”
郭嘉冷笑了一聲,盯着農夫良久不語,最後“呼”的轉身:“秦東,速去許都,回報主公,就說他曾經千方百計要找的泰山賊臧霸,如今差一點兒就到了許都他眼皮底下了!”
秦東應諾後,神色冷峻,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馬,帶着幾人直奔許都而去。
蔡嫵也冷着臉,壓着心頭亂竄的小火苗問農夫:“你可知道臧霸他們的藏身之所?”
農夫抖着手,指了指方向:“就在離此處不足百裏的西南方一座山上。”
蔡嫵“呼”的一把攥緊手:不足百裏啊!折算起來離許都也就三天路程,這羣賊人他們倒是精明的很,居然知道所謂燈下黑!
蔡嫵咬牙切齒,看樣子很有現在就帶人往山上救人的衝動。倒是郭嘉在知道戲嫺下落後,冷靜了下來:他居然能掩飾着自己的滔天怒意彎下腰跟農夫一句一句地問他附近山脈河流走勢,以及周圍百姓分佈。
蔡嫵耐着性子聽了聽,總算聽出點門道,一步跨前,在郭嘉耳邊跟他咬耳朵說話:“你打算什麼時候救人?”
郭嘉眯起眼睛回過神,目光中帶着無比的狠歷一字一頓:“越快越好!嫺兒沒事最好,若是有事,臧霸那幫人就等着爲她陪葬!”
蔡嫵低着聲:“他們有多少人?”
“剛問了,八百左右。”
蔡嫵聞言皺着眉倒抽了一口冷氣:怪不得嫺兒他們會這麼輕易地被人制住呢?八百人投呂之前是赫赫有名的泰山賊,投呂之後是幷州狼騎的軍士,戰力如何自不必說。這樣的人,就是隻來一半也夠嫺兒他們喝一壺的了。
蔡嫵轉過身看看自己身邊這些:三百親衛不到。若是硬碰硬,肯定要喫虧,到時候就人不成,反而折損人馬。若是行巧計,郭嘉就得要時間瞭解山上情形,知己知彼。可嫺兒還在他們手裏,自己這邊肯定是要投鼠忌器。
蔡嫵悶着聲,拉拉郭嘉衣袖:“你想到什麼辦法沒有?”
郭嘉眼睛一閃,看着西南方向:“趕製火把,放火燒山仙府飛鳳全文閱讀!”
蔡嫵“嗖”地倒吸一口冷氣:“你瘋了!嫺兒還在他們手裏呢。”
郭嘉挑挑眉:“火一定是要放的,他們的人若是不出門迎戰,我們怎麼進去救人?”
蔡嫵頓悟:“你的意思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郭嘉思考了下,覺得蔡嫵這個形容倒是還算貼切,於是點點頭,邊回身囑咐人手準備往西南趕路,邊抽空給蔡嫵解釋一句:“還有虛張聲勢。”
蔡嫵在他身後咬着脣,想了想,還是決定在絕對的信任他,不再開口問他任何問題。而是轉過身,着車伕松馬卸繮,把郭滎交給郭照後,翻身上馬,及其冷靜地跟郭嘉說:“我跟着你去。嫺兒若是真受過委屈,對着我這個嬸嬸還是比對着你這個叔父更容易開口說話。”
她一說完,郭奕也跟着接口:“父親,郭奕也要一道前去。郭奕保證:即便不能幫忙,但卻不會添亂。”
郭嘉思考而來片刻,然後看了看拉着郭滎的郭照。
郭照小姑娘接受目光後,眨了眨眼。一臉鄭重地對蔡嫵郭嘉點了點頭。然後開攏緊幼弟的手,緩緩地轉向一旁跪地的農夫。冷不丁“唰”的一下抽出身邊一個兵士的長劍,在衆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閃電般地把長劍架在了農夫脖子上。
做完這些,郭照收了笑容,傾着身子,長劍極其穩健地搭着那人脖子。離她最近地蔡嫵聽到她以一種寒到冰點的聲音地跟農夫小聲說:“說,你家在哪裏?別動心眼糊弄人,不然你可以試試: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劍快。”
農夫被眼前姑娘突如其來的強悍和凜冽嚇得傻了眼,他呆呆地仰起頭,看着執劍而立的郭照,卻發現這姑娘臉上沒有一絲玩笑和膽怯的表情,她的眼神告訴他:她不怕殺人,她是認真的,他若是有一點不老實,她的劍就敢真的揮下來。
農夫戰戰兢兢地說出了自己家地址,然後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郭照動作嫺熟的收劍入鞘,目光銳利如刀刺向地上人:“來人。綁了!”
郭嘉和蔡嫵至始至終一言不發地看着郭照舉動,等農夫真被綁了之後,郭嘉轉過頭,親點了十幾個兵士,語氣中帶着威脅和別有用意:“速速護送這位大哥和他這一雙親戚回他家中。”
農夫傻着眼兒,滿是迷濛地看着郭嘉,卻聽剛纔還拿劍指着他的那位姑娘此時又動了動手中長劍,聲音冰碴子一樣說道:“表叔,還不在前頭引路?”
農夫聞言長大了嘴巴,驚異地發現,自己因爲貪了便宜,好像正陷入某種說不清道不清地陽謀裏:由不得他不樂意,他都得認下這兩位小祖宗當親戚,還得帶着那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軍爺到自己家中去。
安排好一切,郭嘉轉過身看着蔡嫵郭奕,給了兩人一個速速跟上的眼神後,手一揚,馬鞭落下,快馬疾馳,向西南方向。
蔡嫵和剩餘的親兵也好不落後,立馬緊隨而上,亦步亦趨地跟在郭嘉後頭。
蔡嫵眼神複雜地看着自己前頭的郭嘉:原來跟她在家裏玩推演的時候不算,這可能是她第一次親眼看到郭嘉在軍事上佈局行計,從開始知道實情到出兵行動,用了不到半柱香時間。只是這次,卻不是戰場上攻城略地,殺伐決斷,而是要救生死未卜的嫺兒。蔡嫵提着心,明明內裏擔憂的不行,腦子卻異常的平靜清醒:蔡嫵有生以來,甚至在心裏第一次泛起一抹自衛外的殺機:嫺兒出事的話,她真的一點不介意親手結果傷害嫺兒的人。
百裏的距離,接近目的地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郭嘉着人緊急製備火把,越多越好。一羣人誰也不敢怠慢,趕緊撿枝砍樹,在夜□臨之前,除了各自本身所帶,三百人竟然每人手裏能分到三四個大小不一的簡易火把獵食都市最新章節。
郭嘉眯着眼睛,拉過幾個親衛長,嘀嘀咕咕一陣子,然後手一揮,抬頭厲聲道:“聽明白了沒?”
“聽明白了!”異口同聲的說辭,說完後,幾個領頭的親衛長就帶着各自人馬執行郭嘉任務:有快馬加鞭繼續向前的;有開始下馬喬裝掩藏身份的;有藏起火把,悄然上山的。還有把火把往周圍樹上綁的,更有捏着收集的火摺子嚴陣以待的。
蔡嫵和郭奕各自在隨着一波人幫忙:看不懂郭嘉想幹什麼,但是至少可以猜到:放火燒山是製造混亂,喬裝潛入是爲打探消息伺機救人,山下那些東西則是虛長聲勢,最好能引營寨中人出門迎戰,照成中防空虛。
和郭嘉以往那些直切要害的計策相比,蔡嫵覺得這回的郭嘉行計明顯穩妥很多,他甚至連引人出寨的兵馬都佈置好了。但是仔細琢磨,蔡嫵還是覺得沒什麼大差別,除了更保險些,郭嘉行計目的還是明確的很。他只要能把人帶出來,他們目的就達到了,至於打仗的結果,他並不在乎。
戌時一刻的時候,蔡嫵跟着郭嘉隱在山腳下的林子裏,抬眼就看到了山上衝天的火光,看不清具體是燒了何處,但是火中影影綽綽地人影和滾滾而起的濃煙顯然表示這場火勢少的並不算小:蔡嫵剛要擔心這麼大的火,會不會把嫺兒也誤傷了?就聽到她身邊郭奕出聲說道:“看,他們營寨門打
作者有話要說:哦,今天字數少了點。這樣,給你們看兩個故事梗,那天我在羣裏貼過一次,你們自己瞧瞧:覺得哪個有味道?
第一個現代的軍文的一個梗:
五年前那個傍晚,聶少校從四川回來。
我撐着後腰去開門。隆起的小腹讓人行動不便,但在看到門外人的那一瞬,還是淚溼臉頰:他軍綠常服上印着一層汗漬,臉上還有汗珠兒。見我出現,他眨眨眼,“啪”的一個立正,聲音沉厚舒緩,帶着安定人心的味道:“報告,t師c團聶平前來報道。”
正愣怔他何來這出,卻聽他語氣一轉,表情柔和地小聲說:“老婆,我回來了。”
還有一個是hp三部曲第一部的梗
安吉裏卡是在一個雨後的下午從坩堝裏爬起的。
那會兒陽光明媚,天空洗練。一月份的新西蘭草木葳蕤。從安吉莉卡出生的地下室窗戶可以看到地上閃着波光的水窪和露着白色枝幹的叢生灌木。
在她扒着鍋沿坐起時,看到的是五個表情各異的人,爲首的一位女士穿着墨綠色的長袍,戴着龍皮手套正往一個坩堝裏滴月見草汁。見她坐起,下意識地推了推無框眼鏡,一雙沉靜的翡翠色眸子瞬間閃過幾絲波瀾。
安吉莉卡困惑地歪着頭眨眨眼睛。她覺得自己腦袋裏有很多信息,正雜亂無章地堆積在一起,弄得她沒法思考。
“烏蘇拉,她醒了。按照蓋勒特的意思女孩的話應該叫阿麗安娜。”終於一個滿頭金髮的中年男人開口打破沉寂。
“不,她叫安吉,安吉莉卡。”墨綠色長袍的女巫回答。她邊說邊從一邊拉過一條法蘭絨的毛毯披在安吉莉卡身上,小心翼翼地擦乾她身上的藥汁溶液,把她裹起來抱進懷裏。
“路德維希,通知蓋勒特012號實驗已經成功。我想,看在我爲他效力多年的份上他不會在命名權這種小事上糾纏的。”
“可是”金髮男子試圖爭辯。
“沒有可是!路德,這裏我說了算!”不等他說完烏蘇拉就打斷了他,然後她轉過身對着幾個顯然還在激動不已的助手說:“你們有誰想抱抱安吉莉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