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二十節月黑夜遁逃(二)
兩人大驚,慢慢轉過身來,便見更黑的地方,一個高大的身影抱臂而立,長髮在風中飄舞,現出一番絕美的氣象來。
“蕭勁!”婉兒忽然就鬆了口氣,驚喜道:“你在這裏做什麼?你到了多久了?”剛剛的話,他聽到多少?雖是如此,她卻並不慌亂,自從蕭勁把她從狼羣中救出的那一刻起,她的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可以信任他。 或許是因爲他的陽光燦爛的微笑,或許是他的單純,或許……
“快走吧!”蕭勁卻不答話,接過婉兒的包袱拉了她就往軍營後門走,婉兒急得掙扎,蕭勁一笑,“你不是要出門麼?我已經把你的馬牽到後門處了!只是,”回首看看嫣然,“我不知道你還有隨從!”
嫣然此時穿了下等軍士的服飾,看上去倒也只能是隨從的模樣。 對這樣的話嫣然並不計較,無聲跟在後面,只是不斷打量蕭勁。
“蕭勁!”婉兒大驚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出門!”緊急把逃跑改成出門。
“你不是把包袱都收拾好了麼?我猜想你深夜出門一定有要事,所以就自作主張替你把雪兔牽到了後門。 ”蕭勁燦爛一笑,他回到軍營邊便聽得其他軍士議論胡大帥要來,好不容易瞅了空子去通知婉兒,卻見她的包袱已經收拾妥當,所以出了大帳便徑直奔了馬廄。
“原來是這樣!你真聰明!”婉兒高興地笑,“這樣可替我省了許多時間呢!”
三人急步快行。 出了後門便見雪兔甩着頭向她打招呼。 蕭勁走上前去拍了拍雪兔的頭,道:“好好兒地,替我照顧你家主人罷!”
雪兔極通靈性,竟似聽懂的樣子刨了刨地。 蕭勁又向婉兒笑道:“時候不早了,你既要趕路便快走吧!胡大帥駕到,我也是偷偷溜出來的,也該回去了!”戀戀不捨將包袱放到馬上。 鬆開了婉兒的手。 轉身而去。
“蕭勁!”婉兒欲待追出,卻停了下來。 低聲道:“謝謝你!”聲音極低,蕭勁卻似聽到,回頭來向她粲然一笑。
“這蕭勁對你很好噢!”
出了軍營後疾跑了一陣子確認不會被追上後,雪兔放慢了步子,於是嫣然悠閒道。
“是麼!蕭勁真是個很好的人哦!”婉兒微微笑,忽然問:“對了,那個大蘿蔔給了陸汝吟沒有?”
“大蘿蔔?那是個大蘿蔔?”嫣然撲哧笑出聲來。 “怪不得拿在手裏圓圓的,我還以爲是什麼東西呢!你幹什麼叫我拿那樣一件東西去陸府?”提及了陸府,忽然心頭重中一震,那一劍的場景又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這一次,大概就是真地別離了,永久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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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馬不停蹄,在一個集鎮上見到一匹極好地黃驃馬,婉兒立時出了高價買下。 雪兔雖然神武。 馱了兩個人連日趕路也累得不行,婉兒極是心疼它,每到一處必定要餵食了它新鮮的草料和清水,纔去填自己的五臟廟。
一路上嫣然沉默寡語,婉兒不知道她去陸府的經過,心想她定然是想念陸汝吟。 也就沒在意。 等到山寨的事情解決了,嫣然就可以去找陸汝吟了,她快樂地想。 至於上官赫飛的事,她極力的忽略,極力地忽略,白天她一直嘰嘰喳喳指着路旁的花花草草說個沒完沒了,夜裏因爲趕路累得太累,倒下就睡,倒也對付了過去。
只是,夢裏經常會模模糊糊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高大健壯。 沉默地背對她。 待到她叫着大哥趕上去,卻忽然飄來一陣迷霧。 那身影便看不見。
這一日到了戴雲山附近的小鎮,婉兒和嫣然停了下來,打算在這裏好好喫一頓,用完飯後趕路,天黑以前就能趕到戴雲山。 她們進了一家飯店,店門口一張旗子飄啊飄,上面寫着“素”,這是一家素食店,店內古樸,專供素食,做的素菜味道精美,花樣繁多,生意極是興旺。 嫣然喜歡食素,所以肉食動物婉兒便遷就了她。 暫時損失一下,回去再大魚大肉補上!
進了店纔看到店裏已經坐得滿滿,根本沒有一張空閒的桌子。 叫了小二添桌,小二卻說再也加不下了。 嫣然拉了拉婉兒的手,低聲道:“走吧,換一家!”
“不用,不用!”婉兒笑嘻嘻,“瞧我的,包你一會兒就有了位子!”
左看右看,終於選定了一張桌子慢慢走過去。
那桌子上坐着三個少年,談吐優雅,喫得極慢,極斯文,似乎是讀書人地模樣。 嫣然心裏暗急,心想婉兒真是選錯了桌子,他們這樣的慢法,要等到幾時才能喫完呢?
婉兒依舊笑眯眯,站得更近了,負了雙手彎下腰,伸過頭去,烏溜溜的眼珠盯在靠自己最近的左邊的少年臉上細細看了起來,看得聚精會神,看得目不轉睛,似乎要把那人喫得每一個慢動作看得清楚楚。
她的頭實在湊得太近,眼神實在太專心,被看者先是喫得更斯文,嚼得更慢,聲音也調到最小,繼而慢慢擱下筷子,躲躲閃閃移向凳子地另一邊。
搞定一個!換人!
嫣然遙遙而望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認真研究,努力探索的眼光又轉向旁邊的,並且及時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和角度,以便全方位,全面地觀察,徹底地觀察。 終於,被觀察者在自己檢查了自己的嘴角並無飯粒,胸前也無油漬後,潸潸流下汗來,擱下了筷子。
旁邊幾張桌上的食客也都潸潸流下汗來,心裏都在想幸好沒來看我,要不我這一桌飯菜不就白白浪費了!
又搞定一個!婉兒正待轉移視線,最後一名少年見她有向他的方向移動的苗頭就臉色大變,主動擱下筷子站了起來。
於是婉兒向嫣然招了招手,揚聲道:“小二,收拾,上菜!”大馬金刀在凳子上坐下,得意洋洋瞧着門外那些沒位子站着傻等的人,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寧忽然睜大。 那大門外走來地,一身月白僧衣地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白眉毛白鬍子,面容慈祥;小和尚俊美如玉,宛若天人,不就是李先生和一莫麼?
“先生,先生!”她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