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萱一直等墨星瑜到第二天早上,墨星瑜纔回來。
他的手裏拿着一頂鴨舌帽,丟在桌上,看見已經冷透了的早餐,問醒來的劉若萱。
“你一天一夜沒喫東西?”
劉若萱喫力地從牀上爬起來,“你回來了!我擔心你也沒東西喫,特意留給你的!”
“你還沒喫東西吧,我不餓,你喫吧。”
墨星瑜坐下來喝了一口水,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劉若萱泛白的小臉。
“這裏很冷吧!春天屋子裏比較陰冷,今天有陽光,可以出去曬曬太陽。”
劉若萱又躺在牀上,“還好啦,我想睡覺。”
她已經餓得不想起牀了。
墨星瑜笑了笑,“放了一天一夜的東西不能喫了,你看看我給你帶回來了什麼?”
劉若萱抬頭,便看到墨星瑜從懷裏拿出來兩個大漢堡。
“漢堡!”
劉若萱吞了吞口水,忍住想要喫的衝動問,“你喫了嗎?”
“嗯,喫過了。”
墨星瑜將漢堡丟給劉若萱。
她非常高興,從牀上爬起來,抱着漢堡便啃起來。
“我小時候最喜歡喫漢堡,後來我爸爸就天天給我買漢堡,還帶我去kfc喫個夠,後來就不喜歡喫了。”
“我已經很多年不喫這東西了,忽然覺得還是小時候的味道,超好喫。”
她喫的狼吞虎嚥,逗得墨星瑜脣角彎彎。
“慢點喫,沒人和你搶。”
劉若萱點點頭,“我是真的餓了!等了你一天一夜,你也沒回來!擔心你沒喫飯,我都沒喫你包子和雞腿。”
“只可惜現在冷透了,都不能喫了。”
墨星瑜看向桌子上冰冷的包子雞腿,“沒關係,現在天氣涼,不會壞,還能喫。”
他從食品袋裏拿出一個包子,大大的咬了一口。
劉若萱衝下牀,一把奪下他手裏的包子,“已經冷了,會壞肚子!你喫漢堡。”
墨星瑜笑了,“我怎麼不覺得冷?反而還很暖和?”
“暖和?”
劉若萱試了試包子的溫度,“沒呀,很冷的!”
墨星瑜笑了,琥珀色的眸子裏好像綴滿了星光。
“快喫吧。”
“哦。”
劉若萱喫了一個漢堡,打了一個飽嗝,“好舒服,好好喫!這是我喫過最好喫的漢堡了。”
“另外一個怎麼不喫?”墨星瑜問。
“留着一會你餓的時候喫。”
墨星瑜又笑了,“我真的喫過了,你喫吧,況且我也不喜歡喫漢堡。”
“我都打飽嗝了,真的喫飽了。”劉若萱依舊不肯喫。
“一會冷了,又不能喫了,難道想丟掉?”墨星瑜挑眉問。
“那不行!我們已經連續七八天食不果腹了,丟掉太浪費了。”
“那就喫掉。”
劉若萱舔了舔嘴脣,小聲問墨星瑜,“你真的喫過了?”
墨星瑜點點頭。
劉若萱笑彎一雙大眼睛,“那好吧,我喫啦。”
墨星瑜看着她喫得很香,脣角的笑容又深了一分。
“你怎麼不問我去哪裏了?”墨星瑜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問。
“你一定有你要忙的事情。”劉若萱解決掉最後一個漢堡,拍着飽飽的小肚腩,“好舒服呀!好久沒覺得這麼幸福了。”
“一個漢堡就幸福了?還真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女人。”
劉若萱努努嘴,“在喫不上飯的時候,能喫一頓飽飯就是幸福。”
“好好好,我保證頓頓讓你喫飽,每天讓你都幸福。”
雖然是極爲平常的一句話,但劉若萱卻感動了。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散,無比認真的問墨星瑜。
“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墨星瑜被問得一愣,“對你好嗎?”
劉若萱用力點頭,“當然好!有喫的,都是第一個給我,還讓我喫飽!還救我。”
墨星瑜偏頭想了想,眯起琥珀色的眸子,“或許是因爲,你救了我吧。”
“可你也救了我,我們算扯平了,還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劉若萱將墨星瑜問住了。
他也說不清楚爲什麼,便問劉若萱,“寧可自己一天一夜不喫東西餓肚子,也要給我留東西喫,你又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般爲他付出過。
墨星瑜覺得疏冷的心房此刻暖暖的。
“那是因爲這幾天都是你找喫的,你要是餓壞了,誰去找喫的!”
“……”
墨星瑜眨了眨好看的眸子,“這個回答,勉強算及格吧。”
倆人忽然就沉默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墨星瑜輕輕咳了一聲,“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先聽哪一個?”
劉若萱兩相比較了一下,“還是先聽好消息吧。”
“司俊澤死了!”
“什麼?真的死了?”劉若萱蹭地躥起來,“是被砍死的嗎?太好了!”
劉若萱很高興,同時也有點小悲傷。
這種悲傷說不清楚,大概是雖然痛恨,但也沒辦法因爲一條生命的離去而真正歡天喜地。
“壞消息是什麼?”劉若萱問。
“席老去世了。”
“……”
劉若萱猛地怔住了。
過了好一會,才訥訥回神。
“外公……一心的外公去世了?”
墨星瑜點了點頭,“遺體今天送回席家。”xdw8
劉若萱的眼淚流了出來,“一心那麼愛她的外公,現在一定很傷心。”
她說着便往外走。
“你去哪兒?”
“我要去看看一心。”
劉若萱前腳剛踏出門檻,身後又傳來墨星瑜的聲音。
“你若走了,我們就不會再見面了。”
劉若萱的腳步猛然頓住,緩緩回頭,看向房子深處的墨星瑜。
這棟房子很暗,即便外面陽光正好,也照不亮深處的陰暗。
他就坐在那一片陰暗裏,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窗外的陽光異常明亮,卻又好像隱沒在黑暗裏的最後一絲光線。
劉若萱張了張嘴,“你可以……來找我。”
墨星瑜笑了,“走吧!你也應該回去了。”
劉若萱這纔想起來他們的處境,墨星瑜顯然是爲了逃難,現下無處可去。
而她是因爲不想面對親人和朋友,爲了逃避現實才跑出來。
她還回得去,只要面對現實。
而墨星瑜卻無處可回。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一心就回來!一定要等我。”
墨星瑜的聲音兀地冷了兩分。
“爲什麼等你?”
“因爲……”劉若萱說不上來。
他們之間不過共患難了那麼幾天罷了。
“快點走,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識。”
冷如秋霜的聲音,將劉若萱心底裏隱約燃起的火苗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