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只緣身在此山中(1)
林微回到自己的車中,只覺得從昨晚到現在自己都處於驚魂的狀態之中,甚是疲倦。 腦中又不經意的想起離別時沈言青的話,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低頭就看到手腕上淺淺的紅印,林微有些鬱悶,那傢伙好像也不是很柔弱的樣子啊,難道自己真是白同情他了?
林微想了許多唯獨沒有想到,自己也有成爲獵物的一天。 而很不幸的,那個人終於看上她了。 以她喫軟不喫硬的性子,這個弱點就能讓人把她喫死,倒黴是遲早的問題。
段綺羅的消息一點也不慢,得知林微回來了,很快就湊了過來。
“陛下,你終於回來了!”某人閃爍着期冀的目光,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微,差點要撲上來了,簡直糟蹋了她的一副好樣貌。
林微訕訕一笑,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道:“這不,朕現在才脫身。 ”
段綺羅眼睛很尖,沒有放過林微的腕上紅色的指痕,一副心痛的表情,抬頭鄭重的對林微道:“陛下,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林微很是無語,這個沒什麼大不了好不好?
段綺羅見林微不放在眼中,也終於不再搞怪,輕輕一聲嘆息,道:“我原本以爲陛下只是不喜皇夫,看來這其中不簡單吧。 ”
這個話題,林微不是很想提起,又回憶起昨晚段綺羅眼中的冷光。 更是覺得不好與她多說。 反正事情也過去了……林微想,於是笑道:“朕還以爲郡主什麼都是清楚地,當日郡主受人所託來和朕說那些話,朕如今都記在心中。 所以朕不喜歡皇夫難道不是在郡主的意料當中?”
林微其實一直都不確定,段綺羅到底知道多少。 可是從她表現出來的來看,畢竟只是一個外臣罷了,有些宮廷祕事。 她可能並不清楚。
“呵呵,那日之事。 我也只是受人所託。 ”段綺羅笑容似乎有些僵硬,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開心的事,說:“當年的事,我們都知道。 但現在的事,只有陛下你自己清楚。 我以爲……陛下不會……”
段綺羅就算再清楚當年的事,恐怕也以爲今日不同往日。 但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陛下,你知道我近來最多地感觸是什麼嗎?”段綺羅笑了笑。 “你和記憶中的太不一樣了,所以我總以爲,很多事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過……這樣地陛下也很好。 ”
林微笑笑,這就是隔的遠的好處了,如果是京城中的人,這會兒肯定也像沈言青他們一般在懷疑什麼了。 而段綺羅則不一樣,她只會從其他的角度來解釋反常的事情,而這個角度。 正合她意。
“其實郡主一直沒有告訴我,當日是誰讓郡主來告訴朕那些事的。 ”林微說。
段綺羅哂然一笑,道:“還能是誰。 也只有那個傢伙罷了。 他……”
段綺羅忽然定定地看着林微,好像要把她從內到外看個透徹,說:“如果不是他,想必我也會懷疑陛下吧。 不過……既然他都堅持的話。 我還能說什麼呢。 ”
林微沉吟片刻,說:“釋雲飛?”
段綺羅輕輕點頭,然後看向車外,避開了林微的視線。 說:“陛下你可能忘了,在很久以前我們都決定效忠於你的,以後也不會變。 而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
“郡主,你說的這般直白,也不怕朕怪罪?”林微勉強一笑。
這個答案並不出乎林微的意料,似乎一直以來。 只有釋雲飛不離不棄的在幫助她。 但是是什麼讓他這樣篤定……林微從來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她只知道,釋雲飛沒有騙她。
但是。 在他的眼中,自己和白景熙真地沒有區別麼?他明明一直都在……明明一直都在女皇的身邊,他不是段綺羅。
林微壓下心中的疑惑,這根本就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自己是誰其實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幫助自己,重要的是別人承認自己地身份。 重要的是他不會傷害自己。
而昨天,林微之所以能對沈言青稍稍改觀,也僅僅是因爲他當時放手了。 既然有那種機會他都沒有殺自己,自己是否也應該給自己和他一點機會?也許,做朋友也沒有關係。
“郡主和雲飛公子很要好?”林微笑笑,打斷了段綺羅的沉思。
段綺羅笑的溫柔,說:“也許吧,不過陛下和他更要好。 我呢,終究是要離開的。 ”
林微也知道這是事實,處於帝王的考慮,藩王不準留在京城。 在那樣的形勢之下,段綺羅必須離開。 甚至林微知道,藩王有兵力都是不安的因素,如果她要做這女皇,肯定也如白景熙一般不放心吧。
好在,她相信段綺羅。
……………………
經歷了昨天那樣的事,林微對沈言青的心情總結起來更多是無奈,還有些許複雜。
她可能永遠不會對他推心置腹,但是想起自己故意對他地冷落又有點於心不忍。 於是這些日子以來偶爾也去和皇夫一同用餐,算是給他一個交代,這樣一來,自然不會再有什麼不長眼地人欺到他的頭上了。
兩人一般情況下都是無話可說,所以完全做到了食不言寢不語,林微對此十分感慨。
一路上再沒什麼事情。
終於在這天,林微遇到了前來迎接她們地隊伍,是武王的手下。 當然,同來的還有自己地禁軍。
武王親自來了。 武王段斐其實是一個很矍鑠的老人。 頭髮花白,但是臉上卻沒有多少皺紋,歲月的痕跡走的不快。 英姿颯爽,無一絲頹態,甚有廉頗尚能飯的意味在其中。
林微看到他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段綺羅不愧是他孫女了,頗有武王之風。
當年先王曾言幾位王爺面聖不必行大禮。 所以武王只是對林微點了點頭。 微微躬身,道:“陛下。臣之屬地發生這等事情,實在有負陛下厚望。 ”
林微笑了笑,“王爺過謙了,北方一直治理有方,朕也是看在眼裏。 天災人禍畢竟非人力可爲。 ”
武王拂鬚大笑,道:“陛下心慈,如此寬仁待下。 若不把那逆賊提頭獻給陛下,臣有愧先王啊。 ”
林微聽到提頭兩字條件反射的鬱悶了一下,不過隨即笑道:“如此有勞王爺了。 ”眨了眨眼,笑:“這樣朕可就輕鬆了。 ”
武王笑道:“陛下儘可放心就是。 ”看向林微地眼神也多有讚賞。
林微哂然,笑着望了一眼段綺羅,對武王道:“有王爺分憂,實在是朕的福氣。 現在就把郡主還給王爺了。 ”
她可沒有漏過段綺羅那苦笑地臉色,還有武王時不時飄過去的眼神。 很有點嚴厲的味道。 不過,更多的想念和關切。 自己在這裏,好像是多餘了……
林微忽然很羨慕段綺羅,至少她還有這樣的親人,血緣維繫的親人,可是信任和託付一切的親人。 而自己只有一個叔叔。 卻從未見過面,也不知是怎樣地人。 就算見了面,還得擔心被拆穿,還得擔心他是否有異心……
帝王家,哪裏是人待的地方。
輕輕一聲嘆息,林微走出房間,有些東西是羨慕不來的吧。 只要自己在這裏一天,有些東西就不該奢望的……
說起來,時間畢竟匆忙,武王能在這個城中給自己準備這樣大的府邸也是有心了。 不過想起來路上的一片荒涼。 頗有點勞民傷財的意味。 但是。 對於帝王,有些東西是省不得的。 就算林微願意,現實也不會允許……光自己身邊地侍衛,安置下來就要不少的地方。
元詩出現在林微的面前,低聲道:“陛下,衛統領想要見您一面。 ”
林微點頭。 這衛統領便是此次京城派出來的禁軍中的最高統領,也是直屬自己的手下。 參與此次圍剿地除了他就是武王的番兵了。
心中也知道大約是些什麼事,不過近在眼前還是有些沉重。
林微去的時候,才發現不止衛統領一人,同來的還有一個文弱青年,經過元詩介紹,才知這文弱青年正是之前同周青前往的副官,也是現在接替了周青位子的人。
於是,林微順便想起了周青。
其實她有些同情那個年輕人的,在萬皇城的時候林微曾見過他,正是那次送行的時候,一個書生氣很重的人。 在林微想來,也許有可能是讀書讀多了人有些呆,所以纔沒有做好吧。 這次叛亂很大地原因是蕭子墨。
可是既然出了這等事,總要有人來背黑鍋,所以周青只好倒黴了。 林微想,之後還是去見見他吧,最好不要寒了這個人地心,等這次事情完了再安撫便是。
衛統領是一個很健壯的男人,臉上還有着鬍渣,看起來近期頗爲辛勞,不過精神尚好。 倒是那個青年,難掩疲態。
“陛下,叛軍被圍已有七日了,據探子回報,城中糧食也支撐不了幾日。 可以三日後攻城。 ”衛統領沉聲道:“至於所有叛逆,全都應當處決以儆效尤。 ”
林微怔了一下,沒想到此人殺氣如此之重,他說地也不錯,不過林微不是很贊同,於是皺了一下眉頭。
那個文弱的許大人沒有放過林微的這一絲表情,原本緊張的神色忽然放鬆下來,趕緊道:“臣覺得有待商搓,屠城之事未免過於殘暴,此時應當以安撫爲主。 況且如今對方情況未明,下決斷也過早。 還是應當想想怎樣減少傷亡纔是。 ”
林微點點頭,覺得此人甚和心意,道:“他們現在具體情況如何?”
衛統領眼見林微不願再說那個話題,臉色沉了沉,不過還是恭敬答道:“他們在不遠處三十裏外佔領了一座小城,緊閉城門,暫時沒有什麼動作。 ”
林微一頓,問:“那蕭子墨呢?”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猶豫了片刻,忽然有種直覺,也許這次真是難以善了。
(喵,小醉求粉紅票票~~請大家用票票砸小醉吧.淚,小醉的票都好少,推薦票也好少……T_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