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熊身子一翻從牀坐起來,他有些迷糊的揉揉眼睛,看到外面天色大亮,一下瞪大了眼睛,將被子一掀開,跳下炕往外跑。 匕匕
齊浩然撩開簾子進來看到兒子光着腳丫子,穿着裏衣裏褲往外衝,忙伸手要抱住他,想到自己剛從外面進來,渾身冒着寒氣,改抱爲拎,快走幾步將人塞被子裏,吼道“誰讓你這麼往外跑的要是着涼了,我讓你喝一個月的苦藥。”
小熊撲騰着從被子裏冒出來,才冒頭喊道“紅包,紅包,我的紅包”
齊浩然翻了一個白眼,挑挑揀揀的拿過他的衣服笨拙的給他穿衣服,道“先把衣服穿,紅包少不了你的。”
齊浩然給了小熊一個大紅包,因爲小熊強調大,齊浩然臨時把銀票換成了金裸子,裝滿了一個小荷包,掂量一下足有七八兩,全都是金子。
但齊浩然不會告訴他,他之前打算給他一百兩銀票的,不過見兒子不識數,臨時換成了金裸子。
誰知道小熊還不滿足,捂着荷包控訴的看着父親,“不夠大,小小的。”說着捏了裏面的一個金裸子給父親看,只有拇指大小,實在是太小了
齊浩然翻了一個白眼,轉身拉開牀頭的格子,拿出五錠銀子,每錠都是標準的十兩,遞給兒子問道“換不換”
小熊對了一下大小重量,果斷交換。
齊浩然哈哈大笑起來,告訴兒子一兩金子能換十兩銀子。
才三歲多的小熊對數字不太敏感,板着手指頭算了半天還是沒算明白,但他見父親這樣嘲笑他也知道他換虧,他將銀子塞回去,又將金子給搶了回來,委屈的嘟着嘴去找母親。
穆揚靈正在準備早飯,齊浩然難得有五天假期,這個早飯自然要好好準備,見一大早的兒子嘟着嘴跑來找她,知道他又被齊浩然欺負了。
說來也怪,要說寵孩子,齊浩然之穆揚靈更甚,平時也樂意帶兒子出去騎馬打獵兜風之類的,父子倆好的時候恨不得黏在一起了,不好的時候分分鐘吵架,簡直跟兩個孩子似的。
小熊委屈的站在母親腳邊,控訴道“爹爹欺負我。”
穆揚靈摸摸他的腦袋,道“我們不理他,來幫孃親擺早餐,我們一會兒喫完飯去你子衿伯伯家看梅花。”
小熊爬椅子,道“伯伯回來會給我紅包嗎”
“不會,”穆揚靈道“子衿伯伯回來已經過了春節,沒有紅包了。”
小熊很失望,問道“那孃親,你包紅包給我包大一點,今年我的紅包太少了。”
穆揚靈哈哈笑道“那你還記得你去年收了多少紅包嗎”
小熊傻眼,問道“我去年收紅包了呀。”
孩子的記憶很短,一年前他不過才兩歲多,哪裏能記住
他激動的問道“那我的紅包呢”
“娘都給你存起來了,”穆揚靈笑道“一會兒給你拿,不過你得告訴娘,你爲什麼要那麼多紅包。”
小熊要紅包是爲了幫助別人,昨天他們四個孩子偷溜着闖進小客院,見裏面的人捧着新棉衣卻遲遲不穿,只是將溼掉的衣服脫下來搭在一邊晾着,不免感到驚。
小熊一直秉持着不懂要問的原則,當下闖了進去,在趙根兒等人眼裏,小世子是大官,是遙不可及的人物,現在問他們問題,他們哪敢隱瞞,而且因爲害怕小世子怪罪他們不穿他們發的衣服,所以很詳細的解釋緣由,希望小世子不要怪罪纔好。
一個人一生可能只做過兩次新衣服,其他的衣服不是穿父母兄姐的舊衣服改造的,是其他親戚改造的,不然也是到當鋪裏面挑那種別人當的舊衣服,一般二三十錢能挑兩三套,很便宜。
對於每季都有新衣裳,還把衣服都做到十四歲後的小熊來說,這樣的生活是不可能想象的。
問題越問越深,小熊自然也知道了更多的鄉村貧困,其,柱子和蛋兒體會更深。
蛋兒爲什麼對喫的那麼執着
因爲他太餓了,從出生到來齊王府之前,他從未喫過一頓飽飯,因爲餓,所以對喫的特別執着,來這裏才半年時間,他變成了一個小胖子,要不是穆揚靈叫人控制他的飲食,只怕他還要更胖。
所以蛋兒告訴小熊,“好窮,好窮,都沒有喫的,肚子餓餓的。”
小熊憐惜的看着他。
柱子說的要具體得多,他來這裏的時候已經六歲了,農村的孩子在養家這方面早熟,小熊聽得同情心暴起,想到錢可以買喫的買穿的,想把他的錢送給他們。
但柱子說小熊的錢不夠,村子裏的人太多了。
柱子並不知道小熊有多少錢,但他不以爲一個三歲的娃娃能有多少錢,所以極力阻止。
小熊想起小寶哥哥說過過年是有紅包的,所以才急哄哄的問父母要紅包。
穆揚靈聽說兒子這麼有同情心,額外給他包了個大紅包,摸着他的腦袋道“小熊真厲害,都會幫助別人了,不過你買了糧食和衣服給他們,那他們以後衣服舊了,又沒有喫的了怎麼辦呢”
小熊歪頭,“再給他們買”
“那要是一村二村三村的村民們都找來,說他們也沒喫的沒穿的,你要怎麼辦呢”
小熊咬着手指道“沒有錢了。”
穆揚靈含笑看着他,小熊可憐巴巴的道“孃親,你能給我錢嗎”
穆揚靈搖頭,“孃親也好窮的,沒有錢。”
“那怎麼辦”小熊苦惱的撐着下巴,半響眼睛一亮,喊道“我知道了,找伯伯要,伯伯最有錢了,爹爹沒錢的時候問伯伯要的。”
穆揚靈在心裏爲範子衿默哀,替他道“子衿伯伯也沒錢,”又道“你皇伯伯也沒錢。”
小熊嘟嘴,“你們怎麼都那麼窮”
“因爲我們要養你們啊,我們的錢都用出去了,自然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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