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運氣一試,只覺得小腹劇痛難當,時而灼熱,時而冰冷,竟是中了極重的內傷,心知已是僥倖。
勉強便要爬起,但右肩劇痛,竟然已經完全無力。
怕是傷了琵琶骨了。也不知傷得如何。若是琵琶骨被完全擊碎,我這右臂,便是廢了。住在這宮中,不練武也沒什麼,只是有些無聊。但這帛書在我身上的消息,定是已經散播出去,日後若是再有人前來,便不能應敵。早晚得讓人假扮刺客,盜一份僞書出去,對外便稱是慕容離所爲。
我慢慢用劍支持著站起,戴時飛和韓彥卿已經過來將我扶住。戴時飛有點不以爲然,說道:“你用這等手段取勝,未免不夠光明正大。”
這戴時飛不免有些呆氣。我道:“他殺我內侍,便是光明正大麼?”韓彥卿咳嗽一聲,細聲細氣地道:“戴兄,我們把陛下扶回宮吧。”
我皺了皺眉,說道:“朕還沒死,不用了。”被他們扶著回去,終究不大好看,但勉強走回去,已氣力不濟,倒牀便睡,整整躺了一天才醒來。
醒來時,已是晚上。只覺得中掌處如同火燒,腹中卻似冰凍,嘴脣乾得厲害。迷迷糊糊地叫道:“信清……”忽然醒悟過來,信清已經不在,登時完全清醒。
一旁隨侍的太監尖聲道:“陛下醒了……”他便要上前服侍,我揮手叫他退下,讓太醫過來。
太醫看過時候,說是大抵無礙。幸好我用劍擋了一下,琵琶骨沒有完全碎掉,但怕是會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氣力,而中的掌傷外熱內寒,用藥極是虧身,只能運功慢慢調養。
信清死後,這宮中更是寂靜得可怕,常常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仔細聽時,卻又什麼也沒有。陳之珏現在一直在隨秦霜海練槍法,也顧不上我,加之我身上傷處未愈,許是有些不快。
過了一個多月,傷勢還未見起色,陣前卻傳來消息,江屏城久攻不下,請援兵力糧草。這一仗不打下去,只怕大軍便要退回到北天關,從此前功盡棄。於是我遣了援兵前去助戰。此時陳之珏說,他槍馬早已嫺熟,願隨同出徵。
只過了一個半月便已練成,委實令人有些不信。我說他定是騙我,他便負氣要我到校場檢視,其時已很久沒有出巡,我便笑而應了。
校場閱兵選定的是後天,之後便立即出徵。這次是爲陳之珏而來,一切從簡,隨行只帶了幾人而已。
秦霜海作爲陳之珏的師傅,自然早已到了。我到的時候,陳之珏正端坐在馬上,手握□□,英姿颯颯。看見我到了校場,便拍馬到我面前,跳下行禮,說道:“陛下,末將與秦將軍麾下的戰將軍試槍,若是勝了,便讓末將出徵,怎樣?”
戰無敗是秦霜海麾下名將之一,方當壯年,槍法精湛。我微一頷首,兩人向我行了一禮,各上了一匹馬,背向而行,相隔十幾丈遠後停下。
兩人催馬上前,只見兩匹馬自遠處相向而來,風馳電摯一般,轉眼間,已交上了手。我雖是在場外觀戰,仍覺得他二人手中之槍宛如游龍,迅如閃電。
他槍術果然已經學會,怕是已青出於藍。但他一上戰場,日後便如同秦霜海一般,離我越來越遠了。我心裏有些茫然。此時戰無敗已被陳之珏挑落了槍桿,場外彩聲如雷。
我擊了擊掌,此時卻見遠處一個修長身影,正往我這邊看過來。
竟然是他!
我有些喫驚,龍靖羽已經發現我看到了他,緩步上前覲見。神情卻是漠然,我心下一陣涼意。
之後秦霜海府上設宴,君臣歡聚,我不便離開,龍靖羽也不好請辭,同坐一席,秦霜海覺察到我二人冷淡,十分尷尬,席上也只有陳之珏談笑風生。
我心中不快,多喝了幾杯,有些醉意,便先行離席,在秦霜海府上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