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樞子派人來監視我？
林山當場笑了，這老東西看來如臨大敵啊，反而更加印證了他先前的猜測。
其祖上星藏一定還沒有取走，不然根本不會使這出。
“這樣啊，那你回去給你師傅帶句話，就說自...
武都統瞳孔驟縮，指尖星芒暴閃，卻在抬手剎那猛地頓住——頭頂氣運離體那一瞬，他脊背竟泛起一層細密冷汗。不是懼怕林山，而是那氣運星軌撕裂時的滯澀感，像一把鈍刀在神魂上反覆刮擦。他下意識摸向丹田深處，那裏本該盤踞着一枚溫潤如玉的星辰本源核，此刻卻空蕩得發疼。
“你……動了我本源？”他聲音嘶啞，彷彿砂紙磨過鐵板。
林山沒答，只將手中氣運卡往掌心一按。卡面幽光流轉，浮現一行微小篆文：【星隕·殘缺·可續充】。他眉梢微揚，果然如此——這氣運並非徹底剝離，而是被某種禁制強行抽離表層精華，如同剝開熟透果子最外一圈蜜瓤。武都統臉色霎時灰敗三分，連周身浮動的星塵都黯淡下來。
“熊山宗師！”張供奉踏前一步，手中浮現出一柄通體赤紅的裂空戟，戟尖吞吐着灼熱火舌，“此人已失領域根基，速結天羅陣！”
話音未落，十名洞虛修士齊齊掐訣。他們腳下商船甲板無聲崩解，化作九百九十九枚青銅古釘，釘入虛空織成蛛網狀陣圖。陣眼處，張供奉戟尖點地，一縷赤焰直衝雲霄，瞬間勾連起北鬥七星虛影——竟是以星宮祕傳《北鬥縛星圖》爲基，糅合商會多年積累的星軌推演之術佈下的殺局！
武都統冷笑：“雕蟲小技。”他雙掌猛然向兩側撕開，周遭星域陡然塌陷出兩道幽暗漩渦，漩渦中心浮現出半透明的星辰虛影。雖不及全盛時期那般璀璨如日，卻也勉強凝成三顆殘星，彼此牽引着迸發出刺目銀光。
“破！”他喉間滾出低吼，三顆殘星轟然相撞。
轟——！
震波掀翻整片星空，青銅古釘寸寸斷裂，九百九十九道陣紋如燭火般明滅不定。張供奉喉頭腥甜，硬生生嚥下逆血，手中裂空戟嗡鳴震顫，戟身竟裂開蛛網般的細痕。
“早料到你還有後手。”林山忽然抬腳踏碎腳下船板，整個人懸浮於半空。他袖袍無風自動，露出小臂上蜿蜒纏繞的墨色雷紋——那是上次重創武都統時，意外從對方破碎領域中攫取的星辰劫雷種子，如今已在他經脈裏生根發芽，正隨着呼吸明滅閃爍。
“你竟敢煉化我的劫雷？！”武都統失聲怒喝，三顆殘星齊齊轉向林山。
林山指尖雷光炸開：“借花獻佛罷了。”話音未落，他左掌翻轉，掌心赫然託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幽藍結晶——正是縉北商會高價購得的“星淵寒髓”，此刻被他體內雷紋瘋狂汲取，結晶表面爬滿蛛網狀裂痕。
“不好！”武都統猛然意識到什麼，轉身欲遁。
遲了。
林山掌心寒髓轟然爆裂，億萬道冰晶裹挾着劫雷轟然炸開！這不是攻擊，而是引爆——引爆武都統殘星領域與自身劫雷間的共鳴鎖鏈！三顆殘星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冰晶裂紋，每一道裂紋裏都遊走着墨色雷蛇。
“啊——！”武都統仰天長嘯，七竅同時飆出血線。他拼命催動本命星核試圖穩住領域，可丹田深處傳來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那枚溫潤玉核，竟真在劫雷與寒髓的雙重侵蝕下，裂開第一道縫隙。
就在此時，星穹深處傳來一聲悠長號角。
嗚——！
號角聲如金鐵交鳴，震得衆人耳膜刺痛。遠處星空緩緩裂開一道金紋縫隙，一艘通體鎏金的巡檢戰艦破空而出，艦首盤踞着八條金鱗蛟龍，龍口銜着八枚滴血的星核。艦橋之上，矮瘦如精鋼鑄就的內環巡檢孫大人負手而立，腰間懸着的並非佩劍，而是一柄鑲嵌着十二枚星辰碎片的星晷儀。
“武修容，”孫大人聲音不高，卻壓過所有喧囂，“聚星聯劫掠星宮貢船十七艘，屠戮巡檢司哨探三百二十人，今日依法誅絕。”
他手指輕叩星晷儀，十二枚星辰碎片齊齊亮起。剎那間，武都統頭頂三顆殘星轟然熄滅，連同他周身所有星力都被強行抽離，化作十二道銀線沒入星晷儀中。那柄儀器頂端，悄然浮現出第三枚嶄新的星辰碎片——正是武都統本命星核的投影！
“你……你竟敢煉化星辰本源？！”武都統終於崩潰嘶吼，“這是星宮禁忌！”
孫大人漠然垂眸：“星宮規矩，只對活人有效。”
林山嘴角微揚。原來如此——內環巡檢根本不在乎什麼圍剿，他們要的只是武都統這枚成熟的星辰本源核。所謂聯手，不過是借商會之手將獵物逼至絕境，再由巡檢司摘取最後果實。那些所謂的“支援”，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誘餌。
“熊山宗師！”張供奉突然急聲道，“快退！孫大人要收束星核了！”
林山目光一凜。只見孫大人指尖彈出一縷金光，直射武都統丹田。那縷金光所過之處，空間凝固如琥珀，連飄散的星塵都靜止懸浮。武都統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整個人被無形巨力釘在原地，丹田處皮膚寸寸龜裂，露出底下流轉着星輝的玉核。
就在金光即將觸及玉核的剎那——
林山袖中滑出一張泛着青光的符紙。
不是攻擊符，不是防禦符，而是他昨夜用三十六種星塵、七十二道劫雷紋，耗費整整兩個時辰煉製的【星隙引路符】。此符無攻無守，唯有一效：在星核離體瞬間，強行撕開一道通往星淵夾縫的臨時通道。
“抱歉，孫大人。”林山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瞬間焚盡符紙，“這枚本源核，我先替您驗驗成色。”
符紙灰燼飄散的瞬間，武都統丹田驟然爆開刺目強光！那枚佈滿裂紋的星辰玉核竟自行掙脫金光束縛，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林山掌心。與此同時，星淵夾縫轟然裂開，一股混沌吸力席捲全場——
“找死！”孫大人瞳孔驟縮，星晷儀爆出刺目金芒。
但林山早有準備。他左手閃電般扣住武都統手腕，右掌迎向玉核。當玉核觸碰到他掌心雷紋的剎那，整條手臂瞬間化作琉璃狀晶體，無數星辰軌跡在晶體內部奔湧流轉。武都統發出非人的慘嚎，他驚恐發現自己的神魂竟被那晶體強行拖拽，順着雷紋湧入林山體內！
“你……你竟敢吞噬星辰之子神魂？！”孫大人首次變色，星晷儀十二碎片齊齊震顫，“這是自毀根基！”
林山卻笑了。他掌心晶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星屑，盡數沒入眉心。識海深處，一座巍峨星宮拔地而起，宮門匾額上“長生”二字緩緩浮現。而在星宮最深處，一尊與武都統面容酷似的神魂虛影正被無數雷紋鎖鏈纏繞，口中喃喃誦唸着晦澀星咒——那是星辰之子與生俱來的本命真言，此刻正被林山強行解析、拆解、重組！
“長生仙路……”林山輕聲呢喃，指尖拂過眉心，一縷銀色星輝悄然滲出，“原來不是求長生，是把長生……當成一條路來走。”
武都統神魂在鎖鏈中劇烈掙扎，卻見林山抬手一指孫大人：“孫大人，您說星宮規矩只對活人有效——那現在，我算活人，還是死人？”
孫大人沉默良久，忽然收起星晷儀，轉身踏上巡檢戰艦。金鱗蛟龍昂首長吟，戰艦緩緩沒入星穹裂隙。臨消失前，他拋來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着“星宮特赦”四字。
張供奉等人呆立原地，連呼吸都忘了。他們親眼見證星辰之子被活祭，神魂被煉爲己用，而施術者竟毫髮無傷，眉宇間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
林山低頭看着自己手掌。掌紋間星輝流轉，隱約可見三顆微小星辰緩緩旋轉。他輕輕一握拳，虛空泛起漣漪，遠處一顆流浪隕星無聲炸裂，碎屑在星輝牽引下，竟自動排列成一行小字：
【星核·殘缺·可續充】
他抬頭望向星穹深處，那裏孫大人的戰艦早已消失無蹤。但林山知道，真正的棋局纔剛剛開始——星宮不會容忍一個能吞噬星辰之子的異類，而武都統殘留的星魂印記，已在識海星宮深處悄然紮根，如同一枚隨時可能爆發的星辰炸彈。
“張供奉。”林山聲音平靜，“幫我傳個話給縉北會長。”
“請講。”
“就說……”林山指尖劃過虛空，三顆微小星辰浮沉明滅，“下次若想借刀殺人，記得把刀磨得再快些。畢竟——”
他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一團緩緩旋轉的星雲。星雲中心，一點幽藍寒髓正在融化，絲絲縷縷的劫雷纏繞其上，最終凝成一枚晶瑩剔透的星辰結晶。
“——刀，也是會反噬的。”
張供奉喉結滾動，深深一揖：“遵命。”
林山轉身走向商船殘骸，腳下星光鋪就長階，每一步落下，都有細碎星塵凝成蓮花綻放。當他踏上最後一塊漂浮的甲板時，身後傳來窸窣聲響——方纔被武都統碾碎的船家屍骸堆裏，一隻斷手突然抽搐着抓向虛空，五指間攥着半枚染血的銅錢，錢面上依稀可見“北師三狼”的狼頭烙印。
林山腳步微頓，卻未回頭。
遠處星域，北師三狼的旗艦正調轉航向。三當家倚在船舷邊，手中把玩着一枚與林山掌心同款的星辰結晶，脣角勾起玩味笑意：“有意思……這姓熊的，比武修容更像條餓狼啊。”
同一時刻，蠻荒星域邊緣，小柴雄團伙的旗艦艙室內。柴雄二統領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帶着星輝的黑血。他盯着掌心那枚正在緩緩消散的星辰結晶，眼神陰鷙：“大哥，咱們的‘星蝕蠱’……好像被誰提前餵飽了。”
主星某處隱祕洞府，縉北會長正將一百塊七品靈石碼成寶塔狀。他指尖拂過最頂層那塊靈石，石面映出林山踏星而去的背影。老人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許久，才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簡，玉簡表面浮動着三個血色小字：
【星隕錄】
——此錄記載着近三百年所有隕落星辰之子的本命星核流向。而最新一頁空白處，正緩緩浮現出一行新字：
【武修容·聚星聯·星核下落不明】
筆跡未乾，墨跡深處，一點幽藍寒髓正悄然融化，滲入玉簡紋理，化作新的星圖座標。
林山不知這些。他此刻正站在商船殘骸最高處，仰望漫天星鬥。識海星宮深處，武都統神魂在雷紋鎖鏈中發出無聲咆哮，而星宮穹頂，三顆新生星辰正緩緩升起，光芒雖弱，卻已開始牽引周遭星力，形成微弱卻堅定的星軌。
他忽然想起足浴店裏同事說的話：“林哥，你說這世上真有長生不老藥嗎？”
當時他笑着搖頭，指尖捏着一顆普通星塵，在掌心碾成齏粉。
此刻他攤開手掌，掌紋間星輝流淌，三顆微小星辰靜靜旋轉。
原來長生仙路，從來不是尋藥問道。
而是……把別人的命，煉成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