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林山遠遠偷偷觀望,似乎是特別的異族,自己從來沒有見過,手心替寂滅分身捏着一把汗,暗中通知對方藏起來。
同時關掉星界洞悉,免得被發現。
那夥人乘着巨鯨降落在星辰中,...
北師星君臉色鐵青,指尖深深掐進戰車扶手,木屑簌簌而落。他不是沒想過詐降、反間、佯攻,可誰料這幫星盜竟能把戲演得滴水不漏——整整四十七日!每日戰報皆由內環巡檢孫千喜親自呈遞,字字泣血,句句慘烈,連小柴雄二首領被“北師三狼二當家”一掌劈碎本命星的細節都繪聲繪色,連星宮丹師都信了三分,私下議論“武都統怕是真瘋了,竟敢在星宮眼皮底下屠戮同道”。
可此刻,那所謂“被擊潰”的小柴雄殘部正列陣於左翼,甲冑鋥亮,星辰領域齊刷刷撐開如銅牆鐵壁;北師三狼大當家負手立於右翼高崖,身後九十九盞魂燈幽光浮動,分明是聚星聯最核心的祕法“九曜歸墟陣”,此陣若成,連洞虛巔峯修士踏入其中都要被抽乾星元,化作燈油。
林山站在戰船尾艙陰影裏,袖中手指微動,三枚暗金符籙悄然滑入掌心——那是他用北師星君特批的“剿匪專項星髓”煉製的“斷脈符”,專破星辰領域根基。方纔混戰時他藉着撒丹之機,已將兩枚符籙嵌入北師三狼佈陣的兩處星樞節點,第三枚,則懸在舌底,只待時機。
“星君大人,撤吧!”孫千喜渾身浴血,左臂齊肩而斷,本命星黯淡如風中殘燭,踉蹌撲到戰車前,“他們早埋伏好了……北師三狼的‘星隕大陣’根本沒受損,那是假的!小柴雄的‘蝕骨雲’也是僞作,真正殺招全藏在……”
話音未落,一道銀梭自天外激射而來,精準貫穿其喉,餘勢不止,釘入戰車青銅轅柱,嗡嗡震顫。
林山瞳孔驟縮——那銀梭尾端刻着半枚殘月,正是寂滅分身獨有的“蝕月針”。
果然,遠處星塵翻湧處,一襲玄袍緩緩踱出,面容模糊如濛霧,唯有一雙眸子漆黑如淵,映不出半點星光。他每踏一步,腳下虛空便凝結出細密冰晶,冰面之下,無數扭曲人影掙扎嘶吼,全是此前被寂滅分身吞噬的洞虛修士殘魂!
“北師三狼?”寂滅分身開口,聲音似金石刮過寒冰,“你們圍困星宮大軍,倒是替我省了力氣。”
北師三狼大當家面色驟變:“三當家?你瘋了!我們剛聯手……”
“聯手?”寂滅分身輕笑,抬手一抓,北師三狼三當家頭頂那顆赤紅本命星竟憑空震顫,裂開蛛網般細紋,“你體內那縷‘焚心火種’,是我三個月前親手種下的。現在,該收利息了。”
三當家猛地捂住心口,仰天噴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燒出焦黑骷髏狀印記——正是林山當年在易寶樓廢墟撿到的“燼火殘核”所化!當時只覺此物陰毒難馴,卻不知它早已悄然寄生,今日恰逢其會,成了撬動整個棋局的支點。
小柴雄大首領暴喝:“裝神弄鬼!給我拿下!”
十二名元神巔峯星盜轟然衝出,本命星如流星墜地。
寂滅分身連眼都未眨,只是張口一吸。
呼——
十二道星光驟然倒流,盡數灌入其口中!那十二人瞬間皮肉乾癟,骨骼寸寸爆裂,最後只剩十二具空蕩蕩的星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洞虛後期……不對,是半步合道!”北師三狼大當家失聲厲吼,“你是誰?!”
寂滅分身緩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冰晶便蔓延十丈,冰層下冤魂哭嚎愈烈。他目光掃過星宮戰陣,最終落在林山藏身之處,脣角微揚:“本尊,別躲了。你那三枚斷脈符,我數着呢。”
林山心頭一沉,指尖符籙幾乎要捏碎。他早知分身漸生異志,卻未料其已能窺破自己所有佈置!更可怕的是——對方竟主動暴露身份,分明是要逼他現身!
果然,北師三狼與小柴雄衆人目光齊刷刷釘來,戰船主炮已然調轉方向,幽藍光束在炮口瘋狂匯聚。
“林山!雲州煉丹師!”小柴雄二首領獰笑,“你那些星象丹……全是腐蝕星元的毒丹!”
“還有你領的戰功!”北師三狼二當家咳着黑血指向他,“我們的人頭,你一張張領得可真勤快!”
星宮將士譁然騷動,無數道懷疑、憤怒、驚懼的目光如刀鋒般刺來。孫千喜斷臂處血流不止,卻死死盯着林山:“你……從一開始就在釣魚?”
林山緩緩走出陰影,玄武靈舟無聲懸浮於身後,舟首青銅獸首雙目泛起幽光。他未看任何人,只將手中最後一枚斷脈符輕輕拋向高空。
“啪。”
符籙炸開,無聲無息,卻見北師三狼陣中兩處星樞節點轟然崩塌!整座“星隕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九十九盞魂燈齊齊爆裂,黑煙沖天而起。
“趁現在!”林山厲喝,聲如雷霆,“星宮將士聽令——斬首北師三狼大當家!他本命星核心有七處裂縫,此刻正在修復,破其左眉心第三道裂痕!”
此言如驚雷劈開混沌。星宮諸將雖疑雲未散,但軍令如山,況且大當家額上確有三道新愈疤痕,其中左眉心那道正隱隱透出金光——正是災星之力殘留的痕跡!
內環巡檢孫千喜咬碎後槽牙,斷臂處星元狂湧,竟以血肉爲引,強行凝聚出一柄骨劍,直刺大當家眉心!
“找死!”大當家怒極反笑,本命星驟然膨脹,欲以星壓碾碎一切。
就在此刻——
林山袖中飛出一道烏光,快如電掣,直貫大當家後頸!
那是一柄匕首,通體墨黑,刃尖一點猩紅,赫然是用武都統被毀本命星碎片重鑄的“弒星匕”!
“噗!”
匕首沒入脊椎,大當家渾身一僵,本命星光芒劇烈閃爍,左眉心第三道裂痕竟真的應聲炸開!
“啊——!!!”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七竅噴出金色星砂,那是被災星之力污染後的星元結晶!
“快!就是現在!”林山再吼,玄武靈舟猛然啓動,舟首獸口張開,噴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星元洪流,精準轟入那道裂痕!
“轟隆——!!!”
北師三狼大當家的本命星,當場炸成漫天金雨!
星隕大陣徹底崩潰,冰層下的冤魂齊聲尖嘯,化作滔天黑潮反撲向北師三狼餘部!
寂滅分身卻在此時轉身,面向小柴雄陣營,五指虛握:“你們的‘蝕骨雲’……也該還了。”
話音未落,小柴雄大首領胸膛突然炸開一個血洞,洞中鑽出一頭巴掌大的金蟾,背上馱着一枚暗紅丹丸——正是林山前日“誤贈”給其療傷的星象丹!丹丸爆開,金蟾化作萬道金線,瞬間纏住小柴雄全體修士四肢百骸!
“蝕骨丹……你早把丹藥煉成了活蠱?!”二首領嘶吼着撕扯金線,卻見金線越勒越緊,皮膚下浮現出蛛網狀金紋,正是星象丹最惡毒的“金蠶蝕脈”特效!
林山立於玄武靈舟之上,衣袍獵獵,聲音冷冽如刀:“星宮大軍,隨我清繳叛逆!凡持北師三狼或小柴雄令牌者,格殺勿論!戰功照舊,一顆人頭,百斤星髓!”
重賞之下,星宮將士再無遲疑,殺聲震天而起!
北師星君立於戰車,看着眼前翻覆的乾坤,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蒼涼又快意:“好!好一個林山!你比朕更懂……什麼叫釜底抽薪!”
他拂袖一揮,戰車頂蓋轟然掀開,露出下方一座純白玉臺,臺上九枚青銅鈴鐺靜靜懸掛——正是北師星宮鎮宮至寶“九霄清心鈴”,傳說此鈴一響,可定萬星亂流,滌盪邪祟!
“鐺——!”
第一聲鈴響,所有被金線纏縛者動作一滯;
“鐺——!”
第二聲鈴響,寂滅分身腳下的冰層寸寸消融;
“鐺——!”
第三聲鈴響,林山袖中三枚備用斷脈符齊齊自燃!
北師星君目光如炬,穿透硝煙直刺林山雙眼:“林山,你可知此鈴爲何名‘清心’?因它不鎮妖魔,只誅……執念太深之人!”
林山心頭劇震,終於明白星君爲何一直隱忍——他早看出寂滅分身失控,更看出自己已被災星之力浸染太深!這九霄清心鈴,根本不是爲星盜而備,而是爲他這個“煉丹師”準備的最後枷鎖!
可就在此刻,寂滅分身仰天長嘯,周身黑霧暴漲,竟在九霄清心鈴第四聲即將響起前,硬生生撕開一道空間裂隙!
“本尊——”他回頭一笑,滿口森白獠牙,“你的卡池……我先替你守着。”
言畢,縱身躍入裂隙,消失無蹤。
而裂隙閉合剎那,林山識海深處,災星本體突然劇烈震顫,星核表面,赫然浮現出一枚嶄新烙印——那形狀,分明是寂滅分身的輪廓!
北師星君瞳孔驟縮,手中青銅鈴鐺“咔嚓”一聲,裂開第一道細紋。
星宮大軍仍在廝殺,血霧瀰漫星空,可林山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頭,攤開手掌。
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溫潤玉簡,上面刻着七個血字——
【厄運值:9999/10000】
還差最後一點……就能再次虹吸武都統的氣運。
而遠處殘破星域,一道瘦削身影正踉蹌奔逃,衣袍破碎,頭頂本命星黯淡如將熄殘燭——正是武都統。
他脖頸處,一縷極淡的黑氣正緩緩遊走,如同活物。
林山緩緩攥緊玉簡,指尖滲出血珠,滴在玉簡上,迅速被吸收殆盡。
九霄清心鈴的第五聲,終究未能響起。
星穹之上,北師星緩緩旋轉,投下一圈溫柔銀輝,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所有活着的人心裏都清楚——
這場大火,纔剛剛燒到最旺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