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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篇】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混入異族,血鬥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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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熊山上人?

林山睜大眼睛,這星樞子老小子竟然去過那麼多趟,看來在物瑪多星踩點都踩透了。

上一次在十年前,那豈不是說馬上就要到一個週期,甚至對方很可能已經就在路上!

他不由感到...

玄武靈舟破開星環外層稀薄雲靄,船首犁出兩道幽藍尾跡,像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林山盤坐在艙中,膝上橫着那柄從北師星宮寶庫深處帶出的養魂石——黑沉如墨,入手卻溫潤似玉,石體內部金紋遊走不定,彷彿有活物在血脈裏緩緩呼吸。他指尖輕撫過表面,一縷神識探入,竟被石中浩蕩魂氣反震得指尖微麻。虛恆仙君的聲音在他識海裏沙啞響起:“莫貪多,此石只夠我凝鍊三日陽神,若你強行抽取,反倒損其本源……且你修爲未至洞虛後期,強行煉化,反噬更烈。”

林山收回手,眸光微沉。三日?三日之後呢?虛恆仙君若真能復原幾分,怕是第一個要奪他肉身、煉他元神。這老鬼蟄伏百年,連育靈珠都甘願寄居於紅木仙藤之中,豈是善與之輩?可眼下,他別無選擇——北師星已淪陷,星宮大旗易主,星盜們正把昔日威儀之地當市集般分贓;而他自己,洞虛中期巔峯卡了三年,若無星風蒲輔以星象丹,再熬十年也難叩開後期門扉。北師星君那一戰,看似慘敗,實則替他掃清了最後障礙:星宮律令作廢,巡查使絕跡,連天機司設在此地的監察陣眼,都在星陣崩塌時化爲齏粉。

“舵向西北,繞過北辰碎星帶。”林山忽然開口,聲音低而穩。

蠔生散人正趴在舷窗邊,貝殼殼縫裏還夾着半截沒嚼完的星苔幹,聞言一愣:“西北?那是死路!碎星帶裏沒有穩定星軌,暗流亂湧,連洞虛期都常迷航失聯,咱們這點修爲進去,怕是連渣都不剩!”

熊羆居士則用厚掌拍了拍靈舟腹板,咧嘴一笑:“怕啥?俺老熊當年在太陰荒原獵煞風狼,不也是往最黑最冷的窟窿裏鑽?再說了——”他頓了頓,壓低嗓門,“熊山老弟,你是不是早看準了什麼?”

林山沒答,只將養魂石收入袖中內袋,指尖卻悄然掐訣,催動災星隱於眉心。剎那間,識海深處浮起一幅殘缺星圖——非是星宮典籍所載,亦非坊間流傳,而是他自氣運抽卡中偶然得來的《玄冥九劫圖》殘頁之一。圖上僅繪七顆黯星,星位詭譎,偏生在北辰碎星帶邊緣,呈倒懸北鬥狀。此前他只當是廢卡,可就在北師星君率軍潰退那夜,災星異動,竟與此圖隱隱共鳴。更巧的是,氣運面板悄然刷新一行小字:

【劫運觸發:北辰劫眼初開,碎星帶深處現‘陰竅’三日】

【提示:陰竅乃天地吐納之息穴,萬年一啓,吸盡周遭靈機,唯災星引路者可入】

原來如此。

林山脣角微揚,卻不露聲色。他抬手一揮,玄武靈舟陡然下墜,斜斜切入碎星帶外圍灰霧。霎時間,船身劇烈震顫,舷窗外星光扭曲拉長,彷彿被無形巨口撕扯。蠔生散人一個趔趄撞在艙壁上,貝殼咔嚓裂開細紋;熊羆居士雙足釘入甲板,粗壯臂膀青筋暴起,硬生生穩住身形。前方,無數隕石裹挾着寒霜與暗雷,呼嘯翻滾,每一塊都重逾山嶽,每一次擦肩都震得靈舟嗡鳴欲裂。

“穩住!”林山低喝,雙手結印,災星之力透體而出,在船首凝成一道漆黑漩渦。漩渦無聲旋轉,竟將迎面撞來的三塊百丈巨巖盡數吞入,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蠔生散人驚得合不攏嘴:“這……這災星還能當黑洞使?”

“不是黑洞。”林山目視前方,瞳孔深處映出七點微芒,“是引路。”

話音未落,前方灰霧驟然裂開一線——並非人爲劈開,而是霧氣自行退避,露出一條僅容一舟穿行的幽暗甬道。甬道盡頭,虛空微微凹陷,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按壓出的淺坑,坑底幽光流轉,似有無數細碎星子在逆向旋轉。陰竅!

靈舟如離弦之箭射入。甫一進入,外界喧囂瞬息湮滅,耳畔唯餘一種低沉嗡鳴,彷彿整片星空的心跳。船身壓力陡增,玄武靈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體靈紋寸寸亮起又寸寸熄滅。林山額角滲汗,災星之力瘋狂傾瀉,維持着船首那點漆黑漩渦,如同在混沌之海中劈開一道喘息縫隙。

“快看!”熊羆居士突然指向左舷。

只見幽暗甬道壁上,竟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銀色苔蘚,薄如蟬翼,脈絡中流淌着液態星光。蠔生散人脫口而出:“星髓苔!傳說中生長在仙界遺脈斷口處的至寶,一葉可抵百年苦修!”他貝殼大張,正要撲過去採摘,林山卻厲聲喝止:“別碰!”

話音未落,一株星髓苔突然簌簌抖落銀粉,粉末飄散處,虛空竟泛起蛛網狀裂痕!裂痕蔓延極快,眨眼已爬滿整面甬道壁。轟隆一聲悶響,上方一塊千丈玄鐵隕石轟然崩解,碎屑如暴雨傾瀉,其中幾粒擦過靈舟護盾,竟將三階玄光盾直接蝕穿,留下焦黑蜂窩狀孔洞!

“陰竅吐納,萬物皆腐。”林山聲音發緊,“星髓苔是活的,它靠吞噬闖入者精氣維生。我們越靠近核心,它吸得越狠。”

蠔生散人縮回貝殼,臉色發白:“那……那怎麼取?”

林山不答,只將手探入袖中,取出三枚青灰色丹丸——正是臨行前從煉丹大殿順走的最後一爐星象丹。他指尖一彈,丹丸飛向三處星髓苔密集區。丹丸入空即爆,炸開三團濃郁星霧。星髓苔感應到精純靈氣,瘋長如藤蔓,銀光暴漲,根鬚狂舞着扎入星霧之中。然而就在它們貪婪汲取的剎那,林山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三口精血,血珠在空中凝而不散,倏忽化作三枚血符,精準印在星霧核心!

“敕!”

血符燃盡,星霧驟然轉爲刺目赤紅,緊接着轟然內斂,竟將所有星髓苔反向裹挾,如巨蟒絞殺!銀光慘淡,苔蘚紛紛枯萎剝落,露出下方嶙峋巖壁——壁上,赫然鑲嵌着三枚拳頭大小的晶核,通體幽藍,內裏星河奔湧,正是星髓苔千年孕育的精華“星髓核”。

熊羆居士眼疾手快,巨掌一撈便將三枚晶覈收入囊中,咧嘴大笑:“痛快!”

林山卻已轉身,目光灼灼盯住甬道盡頭那幽暗凹陷。陰竅核心,近在咫尺。可就在此時,他袖中育靈珠突然滾燙!紅木仙藤無風自動,簌簌抖落一片赤色光塵。虛恆仙君的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急迫與貪婪:“快!趁陰竅未閉,速入核心!那裏有‘太陰殘碑’,碑文刻着《太陰煉形訣》總綱!此訣可助你熔鍊災星爲己用,而非被其反噬!”

林山腳步一頓。

熔鍊災星?這誘惑太大。他早已察覺,每次動用災星,識海深處便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刺痛,彷彿有根冰針在緩慢鑿穿神魂。若真能掌控,而非被其驅策……可虛恆仙君爲何此刻才說?爲何偏偏在此時?

他眯起眼,災星之力悄然回撤,船首漩渦縮小半分。前方幽暗凹陷的吸力頓時增強,靈舟猛地一沉,船底傳來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竟是被無形之力拖拽着,加速滑向深淵。

“熊山老弟?”蠔生散人察覺異樣,貝殼微微開合。

林山忽然笑了,笑容卻無半分暖意:“兩位,勞煩守好船尾。若有追兵……不必留手。”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狠狠刺向自己左胸!鮮血迸濺,卻未落地,而是被一股詭異吸力扯向袖中育靈珠。紅木仙藤劇烈搖曳,赤光大盛,竟將林山噴出的精血盡數吞沒!剎那間,藤蔓暴漲數倍,虯結如龍,瞬間纏住玄武靈舟龍骨,而後——轟然爆開!

不是毀滅,而是分解!靈舟甲板、龍骨、符文陣眼,全被赤色藤蔓分解成最原始的靈能粒子,盡數湧入藤蔓之中。蠔生散人與熊羆居士猝不及防,被狂暴靈流掀飛,撞在艙壁上頭暈目眩。待他們掙扎起身,只見林山已孤身立於虛空,腳下再無舟楫,唯有紅木仙藤化作一條赤色虹橋,蜿蜒伸向那幽暗凹陷的中心!

“你……”蠔生散人驚駭失語。

林山背對二人,衣袍獵獵,聲音卻清晰傳入耳中:“陰竅只容一人入。此去若生,我必攜《太陰煉形訣》歸來;若死……你們拿着星髓核,去南鬥七宿找一個叫‘枯禪老僧’的人,就說……‘玄冥七曜,劫火未熄’。”

赤色虹橋轟然收縮,載着他,如流星墜入幽暗凹陷。

身後,蠔生散人與熊羆居士怔立原地,望着那迅速彌合的虛空裂口,久久無聲。片刻,熊羆居士重重一拳砸在虛空,悶聲道:“孃的……這小子,比星君還敢賭命!”

而此時,林山已置身於一片絕對寂靜的黑暗。沒有上下,沒有方向,唯有腳下一方丈許青石平臺,懸浮於虛無。平臺中央,矗立着半截石碑——斷口參差,碑面佈滿龜裂,卻依舊有幽光流轉。碑文非篆非隸,每一個字都像在呼吸,扭曲蠕動,彷彿隨時會掙脫石碑飛出。

林山踏上平臺,災星之力本能護體,卻在觸及碑文的瞬間,如沸水澆雪,嗤嗤消融!他渾身劇震,喉頭一甜,竟被碑文散發的氣息震得氣血翻湧。這不是力量的壓制,而是……大道的排斥!彷彿他一身修爲,在這碑文面前,不過是未開蒙的稚子,連窺探的資格都沒有。

“呵……”一聲輕笑,卻非出自林山之口。

他霍然轉身,只見平臺邊緣,不知何時立着一道模糊人影。灰袍寬大,面容隱在兜帽陰影裏,唯有一雙眼睛,幽邃如古井,倒映着整個破碎的星空。

“你終於來了。”那人影聲音平淡,卻讓林山識海轟然炸響——這聲音,竟與北師星君臨陣潰逃前,那句喃喃自語一模一樣:“武都統,你的目的達到了,這下滿意了……”

林山瞳孔驟縮,災星之力瞬間提升至極限,眉心黑光暴漲:“你是誰?!”

灰袍人緩緩抬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眉目如畫,膚色蒼白,嘴角甚至凝固着一絲溫和笑意。可那雙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裏面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溫度。

“我是武都統。”他輕輕開口,聲音帶着奇異的共鳴,“或者說……我是他留在這裏的一縷執念,等了整整三百年。”

林山渾身汗毛倒豎。三百年?北師星君不過少年模樣,何來三百年?

“你不懂。”武都統目光掃過那半截石碑,眼神竟有幾分悲憫,“北師星君?呵……那不過是我親手捏造的傀儡。一個用來吸引星盜目光、替我清理門戶的……誘餌。”

他抬起手,指向石碑裂縫深處。林山順着望去,只見裂縫幽暗深處,竟浮現出無數細微光點,如螢火般明滅——每一粒光點,都是一張熟悉面孔:北師三狼的猙獰,小柴雄的悍戾,還有……孫巡檢臨死前不甘的怒吼,內環巡檢孫千喜絕望的眼神……

“他們所有人,包括你見過的每一個星盜,每一個星宮將領……”武都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都是我當年佈下的棋子。星盜是假的,巡檢是假的,甚至連這場慘敗……也是我推演了三百年的局。”

林山如遭雷擊,腦中轟鳴。假的?全是假的?那孫巡檢臨死前呼喚北師星君的悲愴,那外環巡檢倒在血泊中的不甘,那無數戰船被轟爆時的刺目火光……難道都是演出來的?可那慘烈,那真實感,那深入骨髓的絕望,豈是演戲能騙過他的災星感知?!

“不信?”武都統似看穿他所想,指尖輕點虛空。一點幽光飛出,落入林山眉心。剎那間,海量畫面洪流般灌入識海——

他看到三百年前,一位銀甲將軍獨立北師星環,手中長槍挑起漫天星火,槍尖所指,星盜戰船如紙糊般崩解;他看到星宮深處,北師星君(那張臉比現在更年輕,卻已寫滿疲憊)跪在冰冷星圖前,將一枚枚代表將領的玉符,親手碾爲齏粉;他看到武都統站在星宮最高處,俯瞰萬星,手中握着的並非兵符,而是一卷徐徐展開的、以星辰爲墨、以因果爲線的《北師星劫運圖》……

圖上,北師星君的命格,正被一根猩紅絲線,死死縛在“災星”二字之上。

林山踉蹌後退一步,腳跟幾乎踏出青石平臺。他盯着武都統,聲音嘶啞:“你……到底想幹什麼?”

武都統靜靜看着他,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火苗一閃而逝:“我想……借你的災星,點燃最後一盞燈。”

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着一枚與林山袖中養魂石一模一樣的黑色礦石,只是表面金紋更爲熾烈,彷彿熔化的黃金在流淌。

“太陰殘碑,鎮壓的從來不是功法。”武都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溫度,卻冷得刺骨,“它鎮壓的,是北師星三百年的罪孽——那些被星宮‘剿匪’名義屠殺的星民,那些被當成祭品填進星陣的孤兒,那些被剜去星辰本源、淪爲活體靈礦的修士……他們的怨氣,凝成了真正的災星。”

他抬眼,直視林山驚駭的瞳孔:“而你……林山,你抽到的那張氣運卡,根本不是什麼‘獵殺星盜’。它是‘引星入劫’。”

“你纔是……真正的劫眼。”

青石平臺之外,幽暗虛空開始劇烈波動,彷彿沸騰的墨汁。無數淒厲尖嘯自四面八方湧來,不再是幻聽,而是真實存在的怨魂哀嚎,它們凝聚成一張張扭曲人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朝着平臺,朝着林山,無聲咆哮!

武都統的身影在怨魂潮中漸漸淡去,唯餘最後一句話,如冰錐刺入林山識海:

“選吧,林山——是熔鍊災星,成爲新一任……北師星君?還是點燃劫火,焚盡這三百年的虛妄,讓北師星……真正重生?”

林山站在平臺中央,腳下是億萬亡魂的哭嚎,頭頂是半截沉默的殘碑,袖中養魂石溫熱如血。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漆黑如墨的災星之力,正不受控制地、瘋狂地……向着那半截石碑,絲絲縷縷,蜿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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