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煒悅微皺了下眉,回道:“尹亦……我沒失憶……”
尹亦總算放心地呼出口氣,當尹濯說她頭部遭到強烈撞擊有可能會失憶時,他緊張了大半天,還好,他的悅記得他,記得他!
“你不記得你怎麼發生車禍的嗎?”尹亦小心地問道。
單煒悅喫力地搖了搖頭。努力想回想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可是一回想頭卻很痛,痛得她冷汗直冒。
“爲什麼我記不起來!”單煒悅開始有些慌張地問。
尹亦握着她的手,溫柔地執在嘴邊親吻,“尹濯說你頭部受到撞擊,有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有些記不清,慢慢來,先不要想那麼多,好嗎?”
“記不清……”
“好了,不要想,現在你最重要的是休息,知道嗎?”尹亦在吻了吻她的臉頰,輕靠在她牀邊,雙手緊緊地握着她的手,力道控制地恰倒好處,既不弄痛她,卻又以最密實的方式包裹着他。
他才放開她那麼一會她就出事了,他自責,他懊悔,自己應該親自去接她纔對!當他看到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她躺在急救臺上的時候,他懷疑他的心臟是不是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包圍着他,一下子,他的耳朵裏聽不到任何聲音,眼中只有躺在那一動不動的她,臉色蒼白地根本不像是活人,他努力聆聽她的呼吸聲,那樣的微弱,那樣的斷斷續續,好象隨時就會沒有一般。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打電話給尹濯,怎麼命令自己不能妨礙醫生救她,怎麼讓自己硬是坐在那裏等着那綿長的手術,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她死!這個信念一直支撐着他等到尹濯出來跟他說她脫離危險期了,她不會死了,他才虛弱地靠着牆大口大口的喘氣。
接下來的幾天,他便一直握着她的手,一直等着她醒來……
“悅,你終於醒了……”尹亦靠在她的牀沿,手中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敢鬆開,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此刻的他才真的能好好的休息一會。
“亦,我媽爲什麼沒來看我?”單煒悅不算是一個多疑的人,但是她都在醫院快一個星期了,姐姐在國外來不及來看她,她可以理解,爸爸心裏只有他的兒子,不來看她,她也能接受,可爲什麼連母親都沒來看自己呢?這不得不讓她懷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現在對自己如何出車禍的這件事情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她有問尹亦的,但是他總是避重就輕地回答,她想自己回想可每次回想的時候頭都好痛!尹濯也有幫她來檢查,可是以身理上來講,並沒有什麼直接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
尹亦的身形頓了頓,難得的面容露出一抹憂色與猶豫,但同樣他心裏也明白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瞞不了多久。
“你還記得出車禍的時候誰跟你在一起嗎?”尹亦慢慢地靠近她,坐在她身邊。
“你是說發生車禍的不止我一個人?”單煒悅驚訝地問,心裏突然多了股莫明的害怕。誰?誰跟她在一起。
尹亦輕摟着她,低沉地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車上還有兩個人,一個叫單天德,一個叫單傑。”
“我爸呢?”單煒悅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神情有些恍惚地問。
“傷重不治……身亡。”尹亦有些艱難地開口,如果可以他並不想這麼快告訴她這個噩耗,因爲她的身體嚴格意義上並沒有完全康復。
“身亡……你是說他死了,他死了!”單煒悅緊抓着尹亦的,臉色慘白地問道。
“是!”尹亦的一句話將單煒悅腦中所有的理智頃刻瓦解。
單煒悅激動地喊道:“他怎麼可以死,他怎麼能夠死,他欠我媽的,欠我和我姐的都還沒還,他居然死了……死了……”由原本的歇斯底裏逐漸地變成喃喃地自語。雖然她的雙眼仍舊忘了尹亦,但是眼中一點焦距都沒有,只是空洞地望着,不停地重複“他爲什麼會死”,“他不可以死”。
尹亦心痛萬分地緊緊抱住她,但是卻一言不發,現在的她需要發泄。失去親人的痛他也嘗過,雖然她怨她爸爸,但是單天德畢竟是她的父親,再恨再怨,血緣這種東西無論如何都是割捨不下的。
“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尹亦低聲勸慰道。
誰知她像聽到了什麼驚駭的聽聞般,豁的將尹亦奮力推開,大吼道:“我爲什麼要哭,我爲什麼要爲他哭?我恨他,恨他,今生今世我都不會原諒他,我不會!”但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傾瀉而下,她拼命地抹掉不可抑制的滾落下來的淚珠,連手上的點滴針頭滑出,血液倒流都沒有發現。鮮豔的紅色頓時佈滿輸液管。
尹亦連忙衝過去,將她的雙手製住,不讓她亂動,免得傷了自己。
“放開我!”單煒悅恨恨地瞪着他。
“我只是不想讓你傷了自己。”
單煒悅在他溫柔的注視中漸漸安靜了下來,轉而又緊緊地抱住他,低泣:“我不想他死……我……”
“我知道。”尹亦溫柔地安撫她,“好了,什麼都別想了,安心靜養,你姐明天就回國了,她會好好照顧你媽,放心!一切有我!相信我!”
“來,先把藥喫了。”尹亦扶着她喂她喫藥。
單煒悅機械似的將藥片吞了下去,眼神仍舊有些渙散,但人卻安靜了下來,也漸漸地沉睡了過去。
這時尹亦才徹底地舒了一口氣,但關於她如何出車禍的這段記憶卻總感到有些不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悅逃避,不敢去正視那段記憶。尹濯說她想不起車禍當時發生的事可能是出於心理原因,有些人受到極大的驚嚇或是什麼刺激,會潛意識地逃避那段記憶。悅腦部雖然受傷,但是經過尹濯仔細地檢查發現,在身理她並不存在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那麼很顯然她是在逃避,心理上排斥回憶起那段記憶。
究竟當時出了什麼事?悅!尹亦擔憂地看着那張蒼白的睡顏。
痛!單煒悅被一陣刺痛驚醒。這是哪,爲什麼那麼黑啊?什麼東西壓住了她的腳,這個空間好小,令人有種窒息的感覺,突然有粘稠的液體流到了眼瞼上,一股血腥味,頭也有點疼。她這是怎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