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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拜見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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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馬車行駛顛簸。

  

  馬馥依舊回想着剛剛的對話,思慮着和尚此行會如何能夠見到神巫,又如何能夠幫助他說服神巫接下聖旨。

  

  他心底裏有些疑惑,畢竟和尚和巫似乎聯繫不太上,但是也有些期待。

  

  “這和尚身爲佛門弟子,如何才能說動雲中君的神巫呢?”

  

  不過,和尚的到來的確讓找不到門路的馬馥心定了下來,望着車內和尚一副氣定神閒閉目養神的模樣,馬馥暗自點頭。

  

  “不過看他這般淡定,想來定然是早已胸有成竹,謀劃好的一切。”

  

  “果然不愧是聲名赫赫的拈花僧大師啊!”

  

  漸漸地,車馬就靠近了神峯之下。

  

  下了車,望着山上的湯泉流水,雲山霧繞之景。

  

  和尚望着這裏:“又至寶山了。”

  

  馬馥問道:“大師來過?”

  

  和尚:“曾受神佛指引來此受試,可惜那時貧僧未能開悟,未能得機緣。”

  

  受試,也就是佛門之中接受考驗的意思。

  

  馬馥:“還有此事?”

  

  莫非這雲中君在天上,和佛門極樂世界的佛陀菩薩也曾有過來往和交情?

  

  他越發覺得,這大和尚不簡單了。

  

  馬馥一副謙遜的姿態,向着後面的和尚伸出手。

  

  “大師,請。”

  

  接下來馬馥沒有辦法了,只能依靠大和尚了,因此馬太監的姿態拿捏得很低。

  

  和尚雙手合十,也沒有謙讓,彷彿今日他纔是主角。

  

  “謝過馬施主了。”

  

  穿過山門的時候,太監還是忍不住問道,其還是有些擔憂。

  

  馬馥:“已經到了神峯之下,不知道大師,準備如何面見神巫呢?”

  

  和尚:“馬施主不必擔心,貧僧自有辦法。”

  

  馬馥:“是靠着佛門神僧的大智慧,還是如同佛陀一般的大慈悲?”

  

  還有後半句沒有說出:“亦或者,是那傳言之中拈花一笑,能將人說死的佛門神通?”

  

  和尚神祕一笑:“都不是。”

  

  只見那大和尚大踏步往上,馬馥也只能跟上。

  

  和尚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山。

  

  只見。

  

  其進了雲中神祠的大殿殿門之後,便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隨後,用那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地聲音高喊。

  

  和尚:“沙門弟子空慧,前來拜見菩薩!”

  

  而這個時候,馬馥剛剛邁過門檻,看着那大和尚,瞬間化作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其一隻腳踏在裏面,一隻腳踏在外面。

  

  不知道此時是該後面的腳邁進去,還是將前面的腳抽回來。

  

  年邁的祭巫走了出來,對着那跪在地上的大和尚說道:“和尚,這裏沒有你要拜的菩薩。”

  

  和尚依舊沒有起身:“神巫就是菩薩。”

  

  而卡在門口的馬太監也終於知道,和尚要用的是什麼法子了,他曾經見落魄弟子攀附高門大戶親戚的時候用這一招,說幾百年前曾是一家,如今來認祖歸宗來了。

  

  和尚這做派,大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這法子,神仙這裏也能用?

  

  你一個佛門弟子,跑到雲中君的神祠來攀的是哪門子的祖宗?

  

  還有你這拈花神僧,臉皮究竟要還是不要了?

  

  馬馥自認爲見多了不要臉皮厚顏無恥的官,但是第一次發覺,這和尚的臉皮怕是比那當官的還要厚上幾分。

  

  祭巫冷臉:“你若是再口出狂言,我怕是隻有將你趕出去了。”

  

  和尚又說:“昔日神巫渡江而來,吾曾在路邊遇神巫法駕,見佛光普照四方,神巫曾駐留於貧僧面前,問貧僧可曾看到她真身法相。”

  

  “從那時起,貧僧便知道,神巫乃是人間的菩薩了。”

  

  “而後,貧僧渡江而來拜見神佛。”

  

  “神佛曾三次煉吾之心,可惜貧僧愚鈍,未能識得神佛真意。”

  

  “後因執念墮入江中,險些落入阿鼻獄中,是雲中君遣派神龍和護法將吾從滔滔江水中救出。”

  

  “貧僧死裏逃生之時,那鬼神護法曾訓斥於貧僧,也令貧僧恍然開悟。”

  

  “這世上之事,說易行難,神佛這是在點化於我,讓我知行合一。”

  

  “從那時起,貧僧便知道往後該如何去做了。”

  

  祭巫笑了:“按照你這說法,雲中君也是你佛門的佛陀了?”

  

  和尚:“上古之時,蠻荒未開,語言未通,文字未造。”

  

  “那個時候,何曾有什麼神仙佛陀之分。”

  

  “敢問祭巫,那時雲中君稱作什麼?”

  

  祭巫愣住了,一時之間他也答不上來。

  

  然而,和尚卻告訴他。

  

  “那時世上。”

  

  “只有覺者,只有那參透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有漏皆苦之神聖。”

  

  “所謂佛陀、神仙,不過是後來之人對於覺者和神聖的稱謂罷了。”

  

  “未開文字之初,雲中君已行於人間大地之上,非獨楚地供奉雲中君,燕趙之地亦然,九州處處皆曾傳雲中君之事。”

  

  “雲中君除了在九州來去,天地之間又有何處去不得?”

  

  “祭巫又何曾知曉,在人間他處,世人是否依舊稱雲中君爲雲中君?”

  

  “不稱雲中君爲雲中君,難道雲中君就不是雲中君了麼?”

  

  “雲中君未曾叫雲中君之時,定然也曾路過西方,定然也曾在西方爲凡俗之人稱作佛陀。”

  

  “因此我前來寶山拜山,拜神巫爲菩薩,又有何不可?”

  

  和尚巧舌如簧,一番話說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瞠目結舌,但是卻又找不出任何錯漏之處來。

  

  他們證明不了和尚說的是對的,但是同樣也證明不了和尚說的是錯的。

  

  甚至於。

  

  在場之人聽完還有不少,覺得這和尚說得甚至有幾分道理。

  

  誰說雲中君在所有地方都叫雲中君的,若是雲中君前往了他處,九州之外的凡人見了雲中君,又該如何稱呼,那裏甚至文字語言都和中原大地不相同,又如何能夠稱得雲中君。

  

  良久後,還是祭巫開口了。

  

  “胡言亂語。”

  

  和尚嘴角依舊掛着微笑,也不再爭論。

  

  “是真是假,還請祭巫問過神巫,便能知曉了。”

  

  這下,衆巫覡也拿不定主意了,更不知道如何做主。

  

  最後,祭巫也沒有將這“口出狂言”的和尚趕出去,只能讓人前去通報給了神巫。

  

  和尚也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跪在殿中,雙手合十。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有巫覡從後面走了出來,邀請和尚上山。

  

  “請!”

  

  和尚臉上的笑容更甚了,虔誠地作了個揖之後,跟着那巫覡穿過雲中神祠朝着後面走去。

  

  而這個時候,那巫覡看着站在門口的馬太監說道。

  

  “神巫有請。”

  

  馬太監看了看左右,才明白這是在叫自己。

  

  “我?”

  

  巫覡點了點頭,馬太監這纔不敢置信地踏入殿中,有些茫然地朝着前面走去。

  

  之前,馬馥站在門口看着那和尚大言煌煌,說大話連氣都不帶喘的,可以說是腸子也悔青了。

  

  他是看出來了。

  

  這和尚什麼辦法都沒有,只帶來了一張嘴。

  

  別人開口要錢,頂多要命的嘴,和尚開起口來不僅僅能將自己送進阿鼻地獄,還能將他也一起送進去。

  

  和尚巧舌如簧,而太監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一開口就被認作和這和尚是一起的。

  

  其全程地站在門口一言不發,一副我完全不認識那殿中口若懸河的大和尚的模樣。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超乎馬太監的預料。

  

  和尚竟然還真的用這辦法,讓神巫見他。

  

  “這也行?”

  

  不過,馬馥也不知道,神巫見和尚與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是福?

  

  亦或者是禍?

  

  他這心情七上八下的,慢慢地穿過殿中。

  

  ——

  

  太監這還是第一次走到雲中神祠的後面。

  

  神祠後面是一邊是一大片竹林,一邊通往一片山麓和傳說之中供奉着雲壁的壽宮。

  

  

據說,山上是山川神祇、鬼物以及精怪行走的禁林,甚至有人說那湯泉是從九幽之下流淌而出。

  

  而關於那壽宮之中的雲壁的傳說更多了,所有人都衆口一詞地說那雲壁,是陰陽兩界的大門,上可通九霄雲外,下可連黃泉九幽。

  

  “這邊!”

  

  站在那分叉口。

  

  馬馥聽着那巫覡一喊,立刻朝着另一邊望過去。

  

  目光所及,也便知道下面將要去的地方,他們這一次要去的是那雲壁壽宮所在之處。

  

  馬馥和拈花僧不緊不慢地跟着那巫覡的步伐,走動的時候,馬馥忍不住叮囑了和尚幾句。

  

  馬馥:“大師啊,接下來就要見到神巫了,咱們還是得慎重些,莫要惹惱了神巫。”

  

  那可是個能呼風喚雨、召神遣鬼的大神通者,雖然聽說是個脾氣好且慈善的,但若是惹惱了對方,當場將他們打入地獄也說不準,馬馥怎能不怕。

  

  和尚面色不動:“貧僧對菩薩敬重萬分,怎會惹惱了菩薩呢?”

  

  馬馥聽完有些無奈:“你還這般說。”

  

  穿過刻着猿猴和豹子的門柱,進入了壽宮之中。

  

  壽宮裏垂落下來的帳幔隨風飄搖,好似天上的白雲一般。

  

  層層“白雲”深處,有着一人端坐。

  

  兩人定睛一看,正是有着天人相的那位。

  

  神巫沒有戴神面,就這樣穿着雲紋神袍坐在那面神異的雲壁之前,

  

  而這一幕落入和尚的眼中,猶如那壁畫上的天人,蓮臺上的觀音。

  

  和尚上前:“拜見菩薩。”

  

  神巫睜開眼眸,配上那“天人法相”,一時之間竟然令人不敢直視。

  

  “常言道,修行的人,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非生。”

  

  “空慧,伱爲何口無遮攔。”

  

  和尚:“那定然是弟子修行不夠,在弟子眼中,雲中君是開悟我的覺者,是行走人間的佛陀真聖,而您便是在世的菩薩。”

  

  神巫:“你爲何而來?”

  

  和尚說:“爲菩提心而來。”

  

  神巫:“你的菩提心是什麼?”

  

  和尚終於正色,對着神巫說道。

  

  “弟子自北國而來,睹人間百年之亂之景,骸骨積於野,無人斂。”

  

  “昔日繁華舊邑,今爲荒蕪,人煙絕。”

  

  “貧民爲存,析骨炊,易子食。”

  

  “皇族爭位,父子相弒,骨肉相殘。”

  

  說完了北方,和尚又說起了南方。

  

  “而到了南朝。”

  

  “入目所見,士人權貴要麼終日縱慾享樂,要麼爲權勢陷於狂亂,入魔而不自知省。”

  

  “百姓小民疲於苛政,終日勤劬而不暇食。”

  

  “上至天子皇族,中有士人權貴,下有百姓小民。”

  

  “一切衆生,皆在輪迴之中,身不由己,如同煉獄。”

  

  “弟子不禁想。”

  

  神巫問:“想什麼?”

  

  和尚說:“這究竟是陽世人間,還是那無間阿鼻地獄。”

  

  神巫:“所以,你此來是想要做些什麼,又是爲了求些什麼?”

  

  和尚有着千言萬語想要說,但是最後卻化爲了一句話。

  

  “我想要下地獄看看,看看那真正的幽冥是個什麼模樣。”

  

  “或許只有看完之後,弟子才能知曉接下來該如何去做,才能找到弟子的那顆菩提心。”

  

  而和尚說完。

  

  不僅僅神巫聽完了,一旁的馬馥也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這位太監面色劇變,差點嚇得屎尿齊流。

  

  聽聽這和尚說的是什麼鬼話?

  

  他千裏迢迢跑到這裏來,就是爲了下到九幽之下的地獄看看,那鬼地方也是能夠隨便下去的麼,有哪個瘋子想要下去看的?

  

  馬馥不敢置信地瞪着和尚,而雲壁前的神巫正襟危坐,也沒有回應和尚的話。

  

  神巫偏頭看向了馬馥,又問道。

  

  “你呢?”

  

  馬馥立刻跪坐着面向神巫,他斟酌再三,終於開口說道。

  

  “如拈花僧大師所言,人間充滿諸般苦楚,上自天子士人,下至億兆黎民,皆在輪迴之中。”

  

  “故我奉天子命,特來請神巫出山。”

  

  “若神巫能出,必能扭轉乾坤,九州歸一。”

  

  “拯救天下蒼生,使百姓安居樂業,化人間爲仙境福地。”

  

  馬馥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好一招借力打力,順着剛剛和尚說的話便說下去了。

  

  不過這話是不能當皇帝的面前說的,皇帝也聽不得。

  

  朕治下的王朝可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羣賢畢至百業興旺,可謂是衆正盈朝。

  

  哪來的奸邪妖人,竟然敢說朕的盛世王朝治下是什麼人間地獄。

  

  不過在這裏,馬馥便生出了另外一種想法。

  

  既然人世間的權勢財帛美色都入不了神巫的眼,那麼,這拯救天下和黎民蒼生的說法,是不是就能夠打動神巫了呢?

  

  而神巫聽完,態度果然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沒有和之前那般直接拒絕和不屑一顧,而是當真思慮了起來,良久後纔對着馬馥說道。

  

  “待長江千山百川蛟龍出海之事了結,我會給你一個答覆。”

  

  馬馥喜不自勝,這已經是他所期待的最好的答案了。

  

  至此,太監馬馥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但是,和尚那邊卻依舊還在等候着。

  

  雲壁前。

  

  神巫看着這大和尚,竟然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

  

  和尚也沒有着急,就那樣跪在神巫的面前,雙手合十身體前傾,就好像在膜拜她禮讚她一般。

  

  終於。

  

  神巫從雲壁之前站了起來,寬大的衣袍如同流雲一般平復了所有褶皺。

  

  “一切衆生,皆在輪迴之中,身不由己,如同煉獄。”

  

  “爲何?”

  

  “奈若何?”

  

  而和尚和馬馥都抬起頭來,看向了神巫在自問,似乎她也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是聽上去,又好像是在詢問着那天地之間某個他們看不見的存在。

  

  而抬起頭的時候。

  

  他們也看到神巫雙手交叉,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副面具。

  

  不論是和尚,還是一旁的太監馬馥,都知道那副面具是什麼。

  

  “天神之相。”

  

  傳聞,只有戴上那面具的時候,神巫才能從那人間的凡人,化爲天上的神祇。

  

  而當二人抬起頭來的時候時候,神巫也低頭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眼神之中,似乎有着一些複雜的意味。

  

  然後,神巫當着他們的面一點點戴上了天神相,也讓他們親眼目睹了這人化爲神的整個過程。

  

  手握面具以之覆面。

  

  銀色的流線不斷地從裏面深處,延伸到腦袋後面,將柔順的黑髮束縛成一個馬尾。

  

  光潔如鏡的面具上流淌過各色光芒,讓人視之目眩。

  

  戴上天神相的那一刻,神巫的氣質就好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跪在地上的兩人。

  

  在全神貫注地看着戴上面具的神巫的時候,突然看到神巫的身後的那面雲壁亮了起來。

  

  “那是什麼?”

  

  “亮起來了?”

  

  “莫非,莫非是傳說之中的那扇門打開了?”

  

  “陰陽之門,通往九天之上,也通往九地之下的門?”

  

  一瞬間,二人聯想到了許多。

  

  通透的光不斷湧現,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彷彿那不存在於人世間的一扇門被打開,而神巫站在那雲壁之前,如同跨越在陰陽兩界之間。

  

  一個和尚,一個太監。

  

  兩個本不相乾和相交的存在此時此刻卻匯聚在一起,見證這不可思議的畫面。

  

  突然之間,旋渦徹底渲染開來,熾白的光芒充斥整個壽宮,將一切染白。

  

  就好像有什麼存在,帶着無窮無盡的光從那雲壁之中走來。

  

  從九天之上。

  

  邁步向人間。

  

  神巫給不出答案。

  

  但是,她找來了那個能給予答案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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