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像睡蓮花瓣上的露珠,只一點就夠滋潤全部,鳳九鳶勾脣,輕狂的笑容裏少了份不羈,多了許多難以名狀的憂愁,"還好,大概是夏王不想被我砸了招牌,所以一直很盡力。"
衆人一愣,隨即輕笑。這鳳妃娘娘說出的話還真是讓人難以和她尊貴的身份劃上等號。
獨孤無憂的愛憐溢滿整個眼眶,幾縷髮絲垂在耳邊,憑添三分書卷之氣,"曹夫人擔心你身子來看看你。"
鳳九鳶側目,看了眼屏風外那道略顯尷尬與緊張的暗紅色身影,斂眸道,"有勞曹夫人惦記了,九鳶沒什麼大礙。"
"誒。"曹夫人很想看看鳳九鳶卻礙於皇帝的存在不敢越矩,"老爺很擔心娘娘,帶了幾枝人蔘過來,萬望娘娘要保重自己。"
此時,解語端了湯藥進來,路過夏驚塵時微微垂首,似有嬌羞之狀,"該喫藥了。"
鳳九鳶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藥碗便被獨孤無憂阻下,微笑道,"朕親自餵你。"
短短一句話,令所有在場的人無不震撼。曹夫人面露喜色,夏驚塵波瀾不驚的眸子裏隱約有些風浪,卻只是眨眼的瞬間。
鳳九鳶挑眉,對上獨孤無憂一汪深邃不見底的溫柔目光似真似幻,"你爲救朕而受傷,當然是朕來餵你喫藥。"
有那麼一絲絲寵溺,鳳九鳶一笑而過。
"曹夫人且先回去吧,等我身子好了你帶青歌一起來看我。"
鳳九鳶的話正中曹夫人之意,頓時感激涕零,"多謝娘娘,民婦告退!"
如今鳳青歌也到了適婚年齡,按鳳慈的性子必定不會顧及她的幸福,所以曹夫人便想到了鳳九鳶,如今她深得皇上的寵愛,也許能爲青歌挑一門好的婚事,只是不料想,鳳九鳶如此聰明。
曹夫人走後,獨孤無憂將空碗遞給瞭解語,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口吻極是憤怒,"哼,都敢派刺客進宮了,還送什麼人蔘!"
鳳九鳶聞言,微微蹙眉,不禁冷笑,丞相府的刺客?納蘭凌霄,究竟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能算計的?
劍淬劇毒,調包護凝丹,嫁禍丞相府...爲什麼我已經遠離了江湖,卻依然躲不開你的算計?究竟,你知不知道你傷我有多深?
還是,我們命中註定就是要傷與被傷。
見她不說話,屋子裏也安靜了許多,獨孤無憂以爲她是身體不爽不願意說話,瞥見放在外面案幾上的琴,興趣頓生,"驚塵,朕也許久不曾聽你的琴了,午後時光最是懶散,朕想聽鳳求凰了。"
說着,還有意無意瞟了眼牀上獨自凝思的鳳九鳶,笑容潺潺。
夏驚塵廣袖輕拂,再度在琴前落座,閉目凝神片刻,指尖輕壓上琴絃,曲音流轉,唯美空靈。
鳳九鳶的黯然也被暫時打斷,她挑眉凝視着夏驚塵陶醉的模樣,跳動的音符刺激着她的細胞,終於抬眸看瞭解語一眼,後者領悟轉身取來了她很久沒再碰的玉笛。
獨孤無憂先是一驚,而後便是一陣興奮,她還會吹笛子?他還真想問問究竟哪些纔是她不會做的?
橫笛於脣前,在琴音低落時適時進入,嫋嫋清泠,彷彿是山澗飛翔的小鳥,又彷彿是林間嬉笑打鬧着的花草...
時而琴領笛落,時而又是笛飛琴隨,漫漫遼闊中,當真如鳳凰飛天,比翼展翅,聽着心驚,聞着心羨。
獨孤無憂卻漸漸生出一份疏遠與迷茫來,音樂不同於武術,勤勞便能補拙,曲子講的便是知音,說的便是心境,夏驚塵的心與情融進了琴音,所以分外乾淨,似是天籟之聲,而鳳九鳶卻能和上,輕狂放肆之處有着與夏驚塵相同的遼闊坦然,所以琴笛合奏,如此天衣無縫。
夏驚塵撤了內力,擔心鳳九鳶逞強引發生死訣的陰力,於是純粹的音樂流淌在丹陽宮的每一個角落,彷彿能夠飛出這高高的宮牆,踏遍萬水千山。
人生得一知已,便是死而無憾,鳳九鳶很幸運,在爲數不多的日子裏還能遇到夏驚塵,陪她走這一段最無聊最清冷的歲月。
獨孤無憂抿脣,不管怎樣她都是他的妃,此次救駕有功應該封賞。過了午休時間,獨孤無憂便回了養心殿。
簡玉卻在此時來訪。
"臣妾見過鳳妃娘娘。"
鳳九鳶懶懶挑眉,"起來吧。"
"謝娘娘,這些都是臣妾專門挑的補品,希望娘娘能夠喜歡。"
簡玉笑得很乾淨,湖藍色的衣服將她嬌美的容顏襯出了三分清麗,幽幽蘭香撲鼻,鳳九鳶笑得冷而嘲諷。
"這些東西本宮怕是沒有福氣享用。"
"娘娘何出此言?是臣妾做錯了什麼嗎?"簡玉是來試探鳳九鳶的,一來看看她的身體究竟恢復到了什麼程度,二來想探探她究竟知道些什麼!
刺殺已經失敗,如今丹陽宮的守衛都是上官羽的親信,想要再次行刺是根本不可能的!主子很快就會進京,只要確保這位鳳妃娘娘能在她們的手裏就行。
鳳九鳶拂去她奉上的茶,目光銳利清晰,"本宮說什麼你心理清楚,回去大可以告訴你背後的那人,不要將所有人都想象的與他一樣卑鄙,本宮不屑算計你們。"
話已挑明,簡玉臉上的笑容便已不在,她的話讓她很是喫驚,究竟這個鳳妃是什麼來頭?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感覺到她的戒備,鳳九鳶冷嗤一聲,"解語,送客。"
簡玉走後,殘陽從暗格後走出來,目光冰冷,"沒錯,她身上確實有噬骨丹的味道,這藥裏含有特殊的花粉,只要沾染上便會半月無法消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