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樣?"
殘落見她扶着門框站在外面一直沒有進來,便感覺不好,果然此刻她臉色發白,於是頓時將內力以指間渡過,如此來回五六次方纔見她有所好轉。
鳳九鳶抬眸對上殘落很不善良的眼神,賴皮一笑,"好了,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你每次都這樣說!"
殘落雖然不滿,但到底是不忍責備她,於是不免口吻中有了幾絲無奈,聽起來卻更親近不少。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怎麼夏王沒有送你回來?"
殘落此刻纔算想到了正點上,每次與夏驚塵出去他們都是一起回來的,今日怎麼只見她一人回來還差點因爲內力過度消耗而...
鳳九鳶於是不着痕跡避開殘落的眼睛,淡淡道,"我有些事要處理所以先回來了。"
"恩。"
向來,殘落對她的話都深信不疑。
一整個下午她都沒說話,懶懶窩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麼,殘落有時也順着她的目光望出去,不過是每天都能看見了柳樹、日光和平靜的湖面,於是疑惑着搖搖頭不再探詢,閉目練起了內功。
此刻,陽光正在一點點收斂那午後灼熱的感覺,渡在她身上的光暈便只餘一種淡淡而溫柔的光芒,似乎是爲了襯托她此刻的寧靜。
陽光打在翠綠的柳葉上有一種很溫柔的金光,再班駁灑在平靜的湖面上折射着無與倫比的溫柔,從前不曾仔細看,如今竟不覺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其實鳳九鳶心裏一直都是夏驚塵說過的話,這世上有許多她不曾真正看清過的風景,他與她一步一步走過每一塊青石臺階,不是用輕功飛過,也不是坐着豪華的馬車經過,若真有那樣一日,該是何樣的情景?
皇宮。
李賀親自接過玉膳房送來的蔘湯小心翼翼送了進去,這些日子獨孤無憂脾氣越發暴躁了,常常將文武百官罵得狗血淋頭,更有勸他與蘭王議和的不少官員被當衆處斬,從此不敢有人再有異議。
"皇上,趁熱喝了吧,您都忙了整整一宿了。"
獨孤無憂沒有抬頭,手邊還有兩疊半高的摺子沒有處理,蠟燭已經燃盡,李賀匆忙吩咐手下太監又換了兩盞新的過來照明。
"混帳!"
一聲怒喝,摺子被甩了出去,於是御書房伺候的幾個小太監立刻脊背一陣冰涼,"皇上息怒!"
李賀見此,揮了揮手將小太監打發了出去,然後伏身撿起地上的摺子用重新放在龍案上,一切動作極爲熟練而小心。
"皇上息怒!"
"都跟朕哭窮!眼看着江山都要落入納蘭凌霄手中,朕養的盡是些廢物!"
獨孤無憂如今整個人都瘦了兩圈,加之被鳳九鳶親手散了內力體力不如從前,又是因爲常常需要熬夜看奏章,不過半年時間已蒼老不少。
"自古戰事一起便影響百姓農更,不止咱們這裏,南朝那邊也好不到哪裏去。"
李賀雖這樣說着勸慰皇帝,自己也心憂不已。原本淮南土地肥沃,蘭王又是準備已久,即便再困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然而這裏,獨孤無憂一直連失民心,民間已是怨聲載道,而皇上又不肯聽人勸解,一味要與蘭王對抗下去,這纔不過半年時間就弄的國庫空虛,各地稅收又是一欠再欠,一拖一拖,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收到。若哪日蘭王那邊再起戰事,恐怕連三個月都堅持不了。
獨孤無憂看了眼李賀遞過來的蔘湯揮了揮手,"撤了吧,朕沒胃口。"
"皇上!身子要緊,您可是我們的天呀!"
李賀幾乎是跪下來懇求的,他伺候了他一生,從小便跟在他身邊,他的喜好脾氣,他的性情風格他都銘記於心,縱然天下所有人都會背棄他,他也不會!哪怕東華真的守不住,他也會在最後一刻爲他擋劍!
不論世人怎樣評論這個皇帝,不論天下人如何猜測他的血脈,他都是他的主,這一生耗盡心血的主!他的孤獨,他的寂寞,他的不安,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殺人,更沒有人天生就喜歡猜忌他人。
獨孤無憂不覺蹙了蹙眉,彷彿有太多化不開的愁苦集結在心底,只是無人與訴。
"朕這一生,沒有幾人是真心待朕,但你確是其中一個,普天之下都是朕的,卻從無一人與朕說半句真心話,你說,這是不是朕的失敗之處?"
既是自嘲更是嘆息。
"朕對她那麼好,她爲什麼還要背叛朕?"
這一聲,他帶出極度的悲哀和壓抑的怒氣,想起那日她從眼前略過的身影便心如刀絞。他將世上最尊貴的身份地位給了她,哪怕她一次次違揹他的話,一次次逼着他不得不中斷計劃他都沒有怪罪與她...
這一生,他最寬容對待的便是她,最想好好呵護也是她,他拿江山來換她一笑,卻終究還是空...
她可是幾次不顧生死幫助納蘭凌霄,也可以永遠用最溫柔的笑容面對夏驚塵,甚至連對上官羽都沒有那麼多的冰冷,但偏偏對他,偏偏對他這般狠心!
李賀知他心裏的苦,但人間情愛向來最擾人煩心也最難以看透,別說他已生無後的人,即便是正常人也難以看透。
"皇上,別多想了。您貴位一國之君,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是啊,朕是天下之主,天下所有的女子朕想要什麼樣的沒有?可獨獨只有她鳳九鳶一個人走進了朕的眼裏心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