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宮。
孟雨接到稟報後立刻來見納蘭凌霄,將上官羽紮營絛州一事呈秉而上。
"想不到這上官霆還是沒有老糊塗。"李光卿冷笑一聲,調侃道。
納蘭凌霄輕啜一口蘭茶,不緊不慢道,"風雷已經到了絛州?"
"是,已按王上吩咐將風雷騎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隱藏在百姓之中,一部分駐守絛州,對外稱只有五萬兵馬。"
"恩。"
戰傲天還是沒能忍住,擰眉望着納蘭凌霄道,"難道還要再送他們一個絛州嗎?這可是半壁江山的分割點了,我不同意!"
李光卿聞言,輕笑着搖搖頭道,"戰王爺難道信不過咱們王上麼?"
"你們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告訴本王好不好?難道就忍心本王一個人在這裏乾着急麼!"
這話一說出口,幾人同時低笑出聲,便是納蘭凌霄也不禁抿脣輕笑,而後挑眉問道,"傲天,你說這五萬對五萬,會有什麼結果?"
"當然是勝或敗或者平手。"
戰傲天翻個白眼,一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然而,納蘭凌霄鳳目一眯,乍然露出一種冰冷之氣叫人心驚,"這一次,朕不分勝負,只分生死。"
"這..."
戰傲天於是更加不明白了,但看着納蘭凌霄的目光生生還留下的疑問咽在了肚子裏。相反,李光卿卻是猛然一驚,這纔是他的真正目的,利用玄冉製造的計謀令上官霆生出戒備,而後逐步將這十五萬東軍分化消滅...
上官霆沒有錯,怪只怪納蘭凌霄城府夠深,心性夠恨罷了。
"李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戰傲天還是弄不明白,而李光卿也只輕然一笑,道,"兵者,詭道也。"
絛州城外。
上官羽端了茶點來看獨孤無緣,雖然爺爺沒有告訴他這位先生究竟是誰,但卻一再囑咐他要尊重,顯然不是一般人。
"先生,請用茶。"
獨孤無緣沒有說話只輕輕頷首,相處這些日子以來上官羽總算發覺,他不太懂如何與人交流,若非那雙眼睛裏充滿親和與欣然,當真要以爲他是高高在上的獨孤無憂呢。
索性,上官羽也隨他席地而坐,說道,"有沒有人和先生說過,您與當今聖上有些像呢?"
原本他也只是隨意一說,但獨孤無緣卻瞬間身體一僵,隨後才慢慢搖了搖頭,卻又不禁問道,"皇上是個好相處的人嗎?"
"自古哪裏有好相處的帝王。不過,他也並不是真的暴戾,大概是因爲身邊沒有可信之人的緣故吧。原本他是喜歡貴妃娘孃的,可到底還是一手毀了自己的一切。"
今夜的上官羽似乎別有感觸,又或者如今心裏有了個惦記的人兒便能真正懂得感情的無奈了。
"是嗎?"
獨孤無緣抬頭望月,眼眶有些溼潤。
他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他這二十多年的時光裏盡沒有一個可相信之人。
"恩,聽說先生一直隱居世外,可我從沒有聽爺爺說起過先生。"
獨孤無緣輕笑一聲,嘆息道,"都該是故去的人了,又何必提起。"
"先生..."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陪大統領了。"
"先生請便。"
上官羽總覺得他心裏藏了許多的故事,許多不應該存在在這世界上的故事,否則他這般年輕的一個男子何以會有如此滄桑而厚重的感覺?
沒有人願意選擇不快樂,但往往不快樂的人總是寧願去選擇所有的不快樂,而將快樂留給別人。
回到營帳裏,獨孤無緣覺得心口疼得厲害,似乎立刻就要窒息,想起那滄桑而孤單的獨孤無憂來,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那種感覺,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荒蕪之感。
延州,忘憂湖邊。
喬木是心疼夏驚塵的,這段日子他就住在小木屋裏,更多的時間用來彈琴和吹簫,而郡主也將夏郡一切事宜都與顧棠處理好,很少再來這裏打擾他。
他有了足夠多的時間和經歷去想念鳳九鳶,想念這許久以來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夜裏,他很多時候對着那枚海棠花簪出神,臉上總有着溫柔和幸福的笑意,看着也那麼感染人心。
喬木跟了他這麼些年還是大概瞭解他的,這些年的人與事從未驚起他心頭一片漣漪,別人的快樂和幸福對他來講是沒有理由拒絕的責任,而真正進得他心底的只有鳳九鳶。
他有神的寬容和耐心等待一個人,也有仙的落寞與執著想念一個人,他可以放棄生生世世的歲月,只爲換取與她短暫的相伴。他沒有奢望,也沒有太多的要求,只想着餘生能有她並肩走過所有的清淨與繁華...
他亦是個寂寞而空洞的男子,一旦愛上也是要生死與共的男子。
"主子,您爲何不去找她?這樣日復一日的想念也不是個辦法。"喬木終於還是忍不住這樣勸着他。
然而,夏驚塵只是目落湛藍的天空,脣角揚起一絲淺笑,既美且傷,"我等她回來,我用這些日子編織的情網來賭,賭她的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七月初七,上官羽發動進攻,南軍迎戰,雙方在城外撕殺將近一個時辰而停止,因風雷騎速度實在迅疾如雷電,上官羽不敢再硬撐,惟有下令撤回營地。
此次牛刀小試讓東軍驚訝不已,原以爲那焰火騎已是厲害,沒想到這風雷騎比之更加殘忍,真的無法想象這樣的東軍拿什麼去抵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