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納蘭凌霄身體裏的血已經消耗殆盡,幸得夏驚塵用靈力封住傷口,以靈血養之,長達三個月之久才醒過來,只不過終究是傷了根基,要常常喂服補血養氣的藥物纔行,而且連內力都所剩無幾,好在,此時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這些。
"阿九?"
"恩?"
"你、你會不會嫌棄我如今像個廢物?"
納蘭凌霄蹙眉,這件事始終是他的心結,不能再如過去那般陪她穿山涉水終究是個遺憾。
鳳九鳶回眸,倏忽閃過一絲玩皮的笑容,極其鄭重道,"是啊是啊!就像驚塵說的,等你一不小心作古了,我便和他雙宿雙...唔..."
話說到一半,就被那雙充滿蘭香的脣給堵住,香氣倒襲,猛然讓她有些眩暈,清醒之後又有些臉紅心跳,匆忙退開了他。
"你、你的身體..."
納蘭凌霄纔不管,一把纂住她纖細的腰枝,鳳目亮得嚇人,挑眉道,"這一路爲夫想了許多,要怎麼做才能留住你的心,至少不要整天有事沒事就想着別的男人。"
"呃...那你想到了麼?"
納蘭凌霄詭異一笑,"自然是想到了一個極好的法子。"
"是麼..."
旋即,他俯身吻住了她的脣,長袖一揮,將滿目遼闊美麗的大海阻隔在窗外,空餘一室醉人的馨香。
彼此呼吸間噴灑出的是火,眸光流轉間繚繞的也是火,幔帳起伏間煽動的更是火,徹底燃燒進彼此的心靈深處,滌盪那段愛恨交加的過去。
遙遠處,夏驚塵撫琴而奏,心如明鏡,苦樂自知,夏驚鴻站在他身後,風撫起那湖藍色長裙,將一抹寂寥而倔傲的身影烙在天地間。
"哥哥,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山高海闊總有一處容身之所,西北邊近日有瘟疫蔓延。"
夏驚鴻聞言亦頷首道,"我與你一起去吧,往後這關懷天下的事也算我一份好了。"
聞言,夏驚塵抬眸輕笑,"好,真是難得。"
而夏驚鴻卻不再言語,望着海與天相接的地平線,手中握着那方精緻的小木雕,很久之前有個朗徹的少年說過,只要是活着的生命就不能也不該放棄。
天盡頭,巨大而完美的白鶴展翅高飛,背上兩道孤立清寂是的身影充滿了這個塵世的荒涼,散發出一種九天神仙纔有的憐憫和慈悲之情,徵徵叫人想要膜拜。
天黑,海靜,鳥歸去。
明日之後,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初冬,剛剛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整個雲渺峯上一片雪白,一如當年。
一道緋紅的身影似天邊雲霞縱身略上了山巔,氣貫長虹,令許多江湖俠士膜拜!如此絢爛的身法和爐火純青的輕功在武林屈指可數,再看那似火如荼的顏色便知道定然是九殤姑娘錯不了。
說起着九殤姑娘來,也不過是剛出江湖半年多,卻將幾大門派掌門在百招內擊敗,如此以來名揚天下。這九殤姑娘生得那叫個傾國傾城,只是手段殘忍了些,上個月一直爲禍武林的幽冥宮就是全數毀在了她的手裏,真可謂是屍骨無存,半個山腰都被血染成了紅色,實在可怕!
"咦,燒雞?"
鳳九鳶眉毛一跳,小巧挺直的鼻樑微微一動,旋即笑容裏一片幸福。
想來此時上來賞雪的也都是些風雅之士,因着功夫不行上來一趟不容易常備着喫喝,卻不曾想今日在的是個有錢又會享受的主,居然還是熱的燒雞!
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影,鳳九鳶也不覺得彆扭,拿起整隻的燒雞就開始享受,松樹下搭了個簡單的搖椅,然而她一向喜歡在樹杈上坐,於是當納蘭凌霄取了雪水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如此驚豔而荒唐的一幕了。
漫天便地的雪白裏,一株蒼翠的松樹上斜斜坐着一名紅衣女子,長髮飄飄,裙襬微揚,紅的那麼妖冶而熱烈,一時間足以將這個雲渺峯燃燒。
那是納蘭凌霄至今都忘不了的一幕,他的世界從沒有出現過如此鮮豔無際的顏色,張揚肆意的讓人羨慕...他種了半生的蘭花,再如何名貴的都難不倒他,偏偏他的院子裏沒有這樣不羈的一抹紅,紅得像血,烈得像火,震撼每一個目擊者的心絃。
一陣風起,無數雪花從樹梢下落下,繽紛如梨花墜落,她與他在紛紛雪花間四目相對,被定格的亦不再是時間。
世上還有如此傾世輕狂的女子,眉如畫,眼如珠,眸光璀亮如星辰,更似是滿地雪光折射而來,晃得人不敢去看...
而對於鳳九鳶來講,這個男人亦是絕對驚豔而少有的。一身長袍似被大雪洗滌過的乾淨清雅,袖口繪着些許墨蘭,清逸高雅,一頭墨髮被一根蘭簪束起,清俊的很。只是那雙眼,那雙眼黑如耀巖,十分漂亮卻很深很遠,難以被看清。
縱然彼此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美人,但到底是縱橫江湖的高手,彼此也只是在心底讚歎一番罷了,面上倒是神色未動。
鳳九鳶見他也不說話,只道也是上來賞雪的客人罷了,沒有言語。
納蘭凌霄看了眼石桌上凌亂的場景,再看看她高捲起的袖口和手裏剩下的燒雞殘骸,不動神色挑了挑眉,舉步走到樹下,輕聲道,"姑娘,這燒雞味道可還好?"
鳳九鳶只顧着喫,哪裏看得到樹下那男人一雙鳳眼裏的精芒,只豎起沾滿了油漬的大拇指不住點頭。
見此,納蘭凌霄氣竭!這世上竟然會有如此不知禮數的女子?一點都沒有形象可言,真是可惜了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