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鳶垂眸，"殺了，每一次我都願賭服輸。"
"好。"
驟然，納蘭凌霄起身，也不管那孩子目中的恐懼，凝望着下面美麗而邪魅的女子，微微抿脣，"去休息吧，這些日子你也累了。"
鳳九鳶轉身後忽然又頓住了腳步，側首問道，"完顏雪呢？"
"放了。"
聞言，鳳九鳶一直很沉重的心忽然開出了一片花兒，便是連眼睛裏充滿了一種新鮮的光彩，而後才輕輕離去。
"來人！"
音落，黑暗中躍下兩道身影，單膝跪地，"主上！"
"帶去暗蘭閣。"
"是。"
暗蘭閣便是隱衛訓練的地方，這個孩子確實還小，骨骼不錯，殺一個嬰孩有失納蘭家的臉面。
可明明，進入暗蘭閣的生活才更是生不如死。
半年後。
完顏雪找到了凌霄閣的暗樁，傷重難愈，鳳九鳶命人帶回了凌霄閣。
"我要見他！"
完顏雪不顧婢女的阻攔，執意要見納蘭凌霄，身上的傷口都很深，隨時會要了她的命。
鳳九鳶進來，揮手屏退了左右婢女，淡漠的看着這個女子，乖巧而天真。
"你就是九殤吧？"
完顏雪似乎並不將她放在眼裏，更而且眉目間有種微微的挑釁。
"嗯，凌霄現在不在。"
"那我去他的房裏等他回來！那日他將我打昏送走，一定是知道仇家尋來怕我也葬身大火才這樣做的！"
她挑眉輕笑，痛中有甜。
"你知道他是凌霄公子？"
不知怎的，鳳九鳶看見她說起納蘭凌霄的時候眼睛的光芒總是很炫耀，頓時有些窒息與不舒服堵在胸口。
"當然，我救了他，照顧了他那麼久，還親自給他做飯，他雖然冷漠了些，可我知道他心裏是有我的。"
一時間，對上那天真燦爛的臉龐，鳳九鳶笑不出來。
"好，你跟我來。"
傍晚的時候，他回來了。第一眼便看見了墨蘭前的那道緋紅身影，今日有些落寞，有些滄桑，他漸漸移開了目光，生怕看得久了眼睛會疼。
鳳九鳶看着他走過來，在岔路上拐了左邊，似乎並沒有看見她。以往，他即便不說話也會朝她點點頭的，以往...已經成了過去。
她該想到的，她當初就該想到的，他那樣的人連兩歲的孩子都不放過，又怎麼會無緣無故放走了完顏雪...
哎，他那樣風華璀璨的男子，即使無心無情也是會有女子喜歡的。
從此，鳳九鳶很少再去凌霄閣，大部分的時間在自己院子裏喝烈酒，偶爾出去兜兜風。
"九殤姑娘，主上請您過去一趟。"
鳳九鳶放回來就有侍從前來通知，此刻已近三更。
走到凌霄閣的時候，看見了窗戶上打出的一道玲瓏身影，伴隨着嬌俏的笑聲，聽起來就叫人心頭敞亮，倏忽，她停下了腳步，半步都不敢再靠前，而後，裏面傳出了他們的身影。
"凌霄，你喜歡雪兒是不是？"
"嗯。"
是他的聲音！她聽得很真切，那就是他的聲音！一瞬間，背靠在紫藤架上，手捂在心口，卻是低低笑出了聲來。
"那...你讓九殤離開好不好？我不想你日日與她在一起，雪兒會喫醋。"
"傻丫頭，她是我的一把利刃，所向披靡，有了她，許多事都好辦不少。"
呵呵，原來如此，原本就是該是如此，是你想太多了。
鳳九鳶提氣飛走，在夜的冷與暗中抵禦着心裏的痛，一定是往日的舊傷又犯了，心口疼的厲害，難以呼吸。
我以爲，我以爲你對我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情誼，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就好啊。
"殺了他吧，那樣無情無義的人你還留着他做什麼？你是九天飛翔的鳳凰，他背棄了你的感情，你就該殺了他！"
泠泠琴聲中帶着如此狠而冷的話傳進鳳九鳶的耳裏，來人竟是完顏昊。
比起半年前，他的目光沉靜了不少也內斂的許多，唯一能被人看見的是一種恨和忍。
"九殤，殺了他你就不會如此痛苦了。"
是啊，殺了他，殺了他就不痛苦了。
密室。
這不是第一次，鳳九鳶提劍對着納蘭凌霄的心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納蘭凌霄抿脣，目光也竟是決然和一閃而過的心痛，"這次，又是爲什麼？"
"爲我自己。"
"呵，好一個爲你自己！"納蘭凌霄冷笑，看着她傾城絕世的容顏，比他所有的墨蘭花更要好看，"這樣的理由，我似乎不能阻止。我以爲你不會枉費我的信任，可你..."
一聲嘆息，他垂眸失色，彷彿失去了天地般的愴然。
"你還是放走了完顏昊，爲了幼時他給你的那一碗飯？"
剎那，鳳九鳶目光一滯，半晌後淡淡一笑，"不錯，一碗飯換他一條命很值，他的恩情我必須償還。"
隨後，劍光一閃，長劍直刺進了暗處完顏昊的胸膛。
"四哥！"
一瞬間，納蘭凌霄的笑容裏盡是花開漫天的燦爛。
"你、你..."
完顏昊看着那緋紅豔麗的身影，恨與妒忌瞬間噴發。
鳳九鳶轉身，看着他絕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也許你不知道，我與他曾約定，即使有天大的恩怨也要先殺了所有的企圖利用離間者，再決生死。"
那一秒，她與他並肩而立，目中的冷漠決然如出一轍，龍鳳之姿令完顏昊再說不出半句話來，唯有含恨而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