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餓了,今天想喫春蘭酥。"
越過那蘭香撲鼻的男人,她直接進了小屋斜臥在榻上,懶懶曬着太陽,像個...嗯...對,像個地主婆!
難得的是,納蘭凌霄竟絲毫沒有不悅之情,還親自去側屋取了早上才送來的春蘭酥給她放在榻邊矮幾上。
"今日剛做的,新鮮的很。"
不待他說完,那女人已經輕車熟路的喫了起來,表情還十分享受。納蘭凌霄憋着一口氣,目中一道狡黠的光芒閃過,忽而悠然道,"就不怕本公子下毒麼?"
"我倒想看看凌霄公子能有什麼神奇的毒藥制服本姑娘我。"
"..."
一時間忘了,這傢伙是個百毒不侵的女人!
"你喫麼?"
"不,你這麼喜歡都留給你好了。"
"還是你最心疼我了。"
"咳咳,雖然九殤姑娘在江湖上名聲也不是很好,但作爲女子還是注重些的好。"
後者全然當做沒聽見,喫得分外開心。納蘭凌霄坐在對面靜靜看着,如此寧靜安逸的時光過得真是快,不覺眼裏露出了些許笑容。
那一瞬,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頃刻蒼老。
"蘭妖,明日本姑娘要去夏郡,你去麼?"
她喝着香茶,忽然挑眉輕笑着望過來,目中柔情似水。
納蘭凌霄一怔,明日?明日是夏郡三年一度的文學大賽...
"武林大會你去的話還說得過去,本公子還沒發現就上姑娘你才華橫溢。"
當真是個小心眼的蘭妖,鳳九鳶看見他目中的嘲笑異常刺眼,看在春蘭酥的份上便不與他多計較了。
"本姑娘仰慕天下第一公子夏驚塵的才華風貌,前去一睹風采。"
驀然,納蘭凌霄舉着茶杯的手微微頓住,挑眉望去,似是想分辨她說的是真還是假,但到底是看清了那雙璀璨雙目裏如斯的傾慕,乾淨透徹。
她這樣與他雙手沾滿血腥的人竟然還會有那樣乾淨的眼神,宛如當年他第一次種出來的白色蘭花,純潔的光彩瀰漫了所有視線,那樣的白,那樣的純淨,也只有那時候的他才能種出來吧?
猝然,有什麼落在心頭,沉重而難以釋放。
"放眼天下,夏驚塵的確是少有的出塵飄逸,天下女子都仰慕不已,看來連你都不例外。"
明明是疏離的嘲諷,可眼底竟浮起了片刻細微的落寞,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半晌之後,他將茶杯輕然擱淺,懶懶道,"當日雲渺峯上你輸了本公子半招,答應本公子去哪你去哪,明日本公子準備去瓊州。"
呃...早就知道這個蘭妖心腸毒的很!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看夏驚塵!"
"..."
納蘭凌霄的優雅裝不住了,這女人這是幹什麼?撒嬌麼?她也太輕看他了吧?
"給本公子一個讓你去的理由。"
"你以爲就憑那半招就能綁住本姑娘?"
鳳九鳶雖然這樣說着,但眼裏卻不帶殺氣,若非他姓納蘭,若非他是納蘭長風的侄子,憑那半招就可以真的讓她心甘情願這些年隨着他東來西往麼?
納蘭凌霄驚愕,其實這個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也曾幾度懷疑她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直到蘭隕送來了那份消息,他纔有意無意的爲她編織了許多網...
對峙片刻,納蘭凌霄見她目中沒有絲毫退卻之意,一時間竟心軟下來,嘆息道,"好,不過本公子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鳳九鳶挑挑眉不以爲意,反正你明日要去瓊州了,你管我能待多久?然而,她始料未及的卻是,凌霄公子也隨她一起去了夏郡,看得那叫個緊!
到底是她跟着他還是他跟着她,這個問題到了回來已經很難再分清楚彼此,是以七年攜手出沒江湖的他們,幾度令江湖人以爲他們是夫妻。
這傢伙的馬車覺得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舒服,便是一方軟墊都取自上好的天蠶絲,冬暖夏涼。
此刻,凌霄公子捧着一卷書默默閱讀,矮幾上沏着他最愛的蘭茶,一舉一動優雅從容,宛如從水墨畫中走出來一樣,鳳九鳶就這麼看了他一路,也不覺得膩歪。果然,世間有一種"美"確實驚天動地。
"你說是你好看還是夏驚塵好看?"
忽然,她嬉笑着問了一句,後者輕輕放下手裏的書卷,啜了口香茶,舉目望來。
神色間,有些猜疑和詫異,"在你心裏你又如何覺得?"
納蘭凌霄斂眸,順帶着將一車廂的溫潤都斂了去,天地失色。
"當然是夏驚塵略勝一籌了。"
"哦?"
納蘭凌霄沒有抬頭,顯然有些不太高興。一般美麗的人都是自負的,鳳九鳶覺得天下最最自負的人就是面前這個蘭花做的妖孽!
"夏驚塵憐憫蒼生萬物,渡化一切輪迴之苦,又豈是你這個蘭妖可以比的。"
尚未見面,她就這般替着那夏驚塵說話麼?不知怎的,納蘭凌霄覺得心裏極是不舒服,舉到脣邊的茶杯又被放回原處,看着她那模樣,實在忒得沒什麼胃口。
"主子,到了。"
車伕停下馬車,尚未下車便聽見人聲沸騰,鳳九鳶有些急不可耐,剛要探出頭去卻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剎那清涼入骨,蘭香撲鼻。
"幹麼?"
"本公子何時說過讓你進去看了?"
"什麼意思?"
鳳九鳶側目,見那人眉梢眼角間都是微微笑意,不覺後背一陣冰涼,這傢伙就是典型的笑裏藏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