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杏郎的樹樁安靜的燃燒着, 矮矮一截樹樁燒出了好高一截火焰,剛睜眼的那個瞬間,歸差點以爲自己看到了大杏郎!花的大杏郎!
火樹銀花一般, 他面前是一棵火燒成的樹。
果不是大杏郎的樹根抱着他, 歸一定會衝過去的,然而大杏郎用樹根抱緊他, 溫和有力又堅定,歸就這麼看着大杏郎的樹根燃燒,燃燒到一定程度火勢漸漸熄滅, 好高好高的火勢落下來, 重新棲息成一段焦黑的木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焦木裂來,一段好生嫩生的新綠露出來, 然後, 他從裏面走出來。
小杏郎?
看到他的第一眼, 幾乎所有人都這麼想,就連小杏郎自己都被嚇一跳, 一下子跑到對方面前, 照鏡子似的和對方比比,這一比就發現兩名杏郎看起來個頭還真差不多,仔細看看小杏郎還高一些哩!只是從樹樁子裏走出來的杏郎渾身新綠, 一看就鮮嫩不少,倒顯得小杏郎看着老相了些。
小杏郎纔不管這些,他就知道一點:他、現、在!比大杏郎高啦!
伸出一隻小枝手在自己和對方的“頭頂”比比,他得意的將自己比對方高出的距離比劃對方看。果杏郎們也會說話,小杏郎現在八成正在聒噪:看, 我現在比你高啦!
然而大杏郎就是大杏郎,即使重新刷上綠漆變青嫩了依舊也是大杏郎,只見他立刻將地底的樹根往上拱起一點,身高瞬間增高數寸,立馬把小杏郎壓下去了。
小杏郎也想模仿,然而他的樹根可不比大杏郎粗壯,大杏郎上面的部分雖然燒沒,可是下頭的樹根卻留存好些,尤其是兩根主根鬚,比他地面上的身子還長還粗哩!大杏郎可以憑藉粗壯的根鬚輕而易舉的將自己抬高,小杏郎可做不到,不知是不是長身體的時候抱了個太重的娃的緣故,他的根鬚又細又密,彷彿無數細線扎入土壤,雖然夠結實,但到底不大杏郎的根鬚壯實。
於是小杏郎只能呆呆地看大杏郎踩着“高根”從他面前牛氣哄哄地走過去了。
大杏郎就是大杏郎,哪怕體型今比小杏郎還要小一圈也是大杏郎。
大杏郎將歸從地上拉起來,還他拍拍身上的土,期間路過小杏郎之時從他的揹包裏拿出水壺來,然後走到旁邊正在啃餅的杜楠旁邊,把水壺遞他示意他喝水,最後在杜嬰嬰身前站直,他站頗久,似乎在對她說“我回來了”,隨即,從杜嬰嬰身邊拿過鋤頭,到隔壁杜嬰嬰的靈田裏,幫她幹活去了。
除了體型小了好多圈之,大杏郎竟是無縫銜接般歸來了。
紅衣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杏郎在靈田勞作的身影,抓着餅的手都僵住,直到最後長長嘆出一口氣來:“之前看那小杏郎我還沒有這般感覺,今看到這大杏郎,我方是真信了,這杏郎當真是萬能保父來着。”
歸,杜楠到杜嬰嬰,老杜家的仨人他全照顧到了,從小到老竟是一個也沒忽略,看他小小一個樹根樣兒的小人在那兒熟練耕地的樣子,誰能說這不是個老把式?
“這絕對不是我的愛好,大概是那杏樹的緣故吧。”紅衣男子道,然後繼續啃餅了。
等待大杏郎甦醒的時間,他和杜嬰嬰一見故。
“你身上有股好聞的味道……”看到田埂邊一直默默看向這裏的杜嬰嬰,他時道。
剛從地裏施肥回來的杜嬰嬰:……
倆人一個是種地的,一個……雖然不會種地,然而本體是棵植物,天生對土壤、肥料有簡介,沒多久這倆人就詳談甚歡了。
歸師徒兩人在地裏打坐之時,紅衣男子主動搭訕,找杜嬰嬰聊起來,得知杜嬰嬰就是這段時日製肥給大杏郎的人的時候,紅衣男子對她比個大拇指,直誇她這肥料配的好,果不是有這肥慢慢潤養着,大杏郎的狀況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好。杜嬰嬰原本不是個愛嘮叨之人,然而耐不住這人說的全是她感興趣且擅長的東西啊!一提肥料,得,杜嬰嬰也屏不住了,順着對方的話頭聊起來,很快的,兩人針對各種肥料配比問題聊得熱火朝天起來,最後還是杜楠肚子餓了,從儲物袋裏摸出一套簡易炊具,現場烙起餅來。
不得不說,雖然如今杜楠什麼修也不是,可是單看他儲物袋裏的行頭,那可是準劍修的架勢啊!鍋碗瓢盆一概不缺,裏頭還有一把小劍哩!也是劍修們他的。
杜楠:其實我不想做劍修……
然而劍修們熱情得很,你送一個鍋,我送一個竈……就比着自己儲物袋裏頭的基本裝備,最後愣給杜楠湊套劍修野外標準裝。
既然是劍修野外標準裝,那材料必然是不足的,就點麪粉和油而已,杜楠索性就烙幾張大餅,自己喫,也他奶喫,末了看到紅衣男子興趣盎然伸過來的手,還他烙一張。
這一喫,紅衣男子又驚爲天人了。
之前他覺得淬玉的燒烤就很好喫,今發現杜楠這麼小小一個人兒,隨手烙的餅居然這麼好喫。
一邊喫餅,他一邊仔細觀察杜楠。
你看,這小人兒吧,他是混沌仙骨哩!又是有初壤的混沌仙骨,淬玉那傢伙花了兩千年才收集來的珍貴材料……換的其他珍貴材料自己可盡數花在他的空間裏,還在裏頭催生出一頭火鳳凰呢!剛剛又爲了他……好吧,不是爲他,而是爲淬玉那傢伙的徒弟耗費了好些精血,他們救活了那杏郎。
紅衣男子爲了撐場面什麼也沒說,其實他是虧大了的,剛剛流的哪兒是血啊,全是濃濃的木氣精華,不光耗體力還耗修爲的,也就是他和杜楠實在聊的很好,義氣上頭他才做這賠本生意,該怎麼辦呢?怎麼才能找補回來點呢?
於是,啃着餅,紅衣男子忽然道:“我能做你師父嗎?”
他這話是對杜楠說的,杜楠一始沒聽懂,還以爲他是和他奶說的呢,剛想說他奶有師父了,結果抬起頭一看,才發現對方瞅的人是自個兒。
“我?”指着自己,杜楠呆呆。
“嗯。”紅衣男子道,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杜楠是自己的徒弟的話他就不喫虧了,無論是之前做什麼,那都是給自己徒弟做的啊!劃算!
他完全沒想過杜楠會拒絕,畢竟他可是靈虛期高樹,一般人求都求不來的哦!
誰知杜楠想了想,下個動作居然是搖頭。
“不能?爲啥?!”紅衣男子驚呆。
杜楠就道:“因爲我是妙翎宮內門弟子,就算拜師也只能拜妙翎宮的師父吧,可是您不是妙翎宮的……樹?”
紅衣男子愣住。
於是,天夜裏←大杏郎醒過來的時候是午夜,天還沒亮哩!理事宮·飛昇殿裏,代表靈虛期老祖的大鐘又被敲響。
負責測試的弟子還在後頭睡覺呢,愣是被鐘聲震醒,揉着眼睛爬起來,她好不容易才把這鐘聲和靈虛期老祖對上號,匆匆趿着鞋子從後面跑過來,就發現撞鐘的乃是一名紅衣男子,一邊在那兒發動靈力撞鐘,他一邊喊着:“人呢?人呢?”
“我是你們這邊名叫淬玉的人的雙修道侶,算不算你們宮裏的人?能分山頭嗎?”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測試弟子目瞪口呆。
別的門派都是千辛萬苦求一名靈虛期老祖加入本門,她們妙翎宮居然是靈虛期老祖自己跑過來求加入,她們宮……居然是這麼牛的嗎?
還有淬玉老祖……原來有雙修道侶了哦——這種時候,測試弟子還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於是,就在本門剛剛出了第二名靈虛期老祖後沒幾天,本門又添一名靈虛期老祖,正是第名靈虛期老祖淬玉的雙修伴侶,名叫姬夜雨的樹……修一名。
和沉默寡言的淬玉老祖不同,姬老祖善言的很,對於上門拜訪的諸多老祖,他一一接待,還陪聊,然而聊的久,就不知道是誰陪誰聊,從姬老祖這裏問到想知道的事之後,她們自個兒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也都交代給對方了,最後出來的時候,所有人俱是雲裏霧裏、神恍惚的模樣,也是,能活成老祖的,基本上都一千歲打底,被對方拉着回憶上千年的事兒,這、這可比修煉還費腦子啊!
幾番下來,姬老祖的山頭就比淬玉老祖的山頭還門庭冷落了,不過多虧了他的講述,今其他老祖倒也知道淬玉老祖之所以兩百年來進步神速的原因其實倒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兩人誤入的祕境使然。
修行果然無捷徑——想明白了這點,老祖們的道心倒是更穩固了些。
而成功成爲妙翎宮老祖、佔一座風光極好山頭、聽了滿耳朵各種八卦的姬夜雨趁機收下杜楠做徒弟,這下子,他徹底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