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胖男子圓胖的身材和臉蛋, 衆人一臉匪夷所思。
“就這……天龍?”實在忍不住,船上一個輕小夥子口了。
胖男子便悶聲悶氣道:“我像我娘。”
衆人就更默然:原來天龍的審美是這樣的啊……
“聽說他是坐船來的。”胖男子繼續道。
衆人:確定是坐船不是拉船?
大的祕密已說出口,胖男子索也沒有任何顧慮了, 倒豆子一樣, 把自己的事兒都交代了——
“我其實沒見過我爹,也沒見過我娘, 我娘生我的時候沒了,因爲……因爲我太大了,難產, 拼着命把我生了下來, 臨走和接生婆留下一句話, 說我爹是天龍。”
“我是喫百家飯長大的,因着沒人管,也就沒讀書, 好在有小聰明, 便從小做生意, 漸漸地生意做大了,周圍的人多了, 也着實過了一段時間人人追捧的日子, 然好景不長,家業太大了,皇帝國庫空虛, 原本就想拿大商人的家財填補國庫,偏生那個時候,有消息傳出來我的父親是天龍的說法……”
“是當接生我的那個接生婆子說的,只是她說的是天龍,到了皇帝那邊就理解成了真龍。”
“偏生我好像真的和死了的皇帝爺的老子有像, 據說上一位皇帝老爺也和我似的,胖高……”
“皇帝便徹底容不下我了,抄家不說,要將我斬首,我是花了一筆錢財出來的。”
“可收我錢的人我也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想幫我逃生,是指着我有其他沒被抄走的家財,待到榨乾我身上一銀子,他怕是會直接將我給皇帝,換得一筆賞銀。”
“好在我之前生意做得大,和修仙界的神仙打過交道,知道除了我們那個界以外,有其他界,只是因着這生意隱蔽,平時都是我親自在做,其他人完全不知道。”
“我便是藉由這條道兒離的,番輾轉離了我之前的界,只是顛沛流離,也不知道將來能往哪邊去,我這心浮萍一般,始終定不下來。”
“這個時候,我就特別想爹孃。”
“娘已死了,孃的故土也回不去,我就只剩下爹能指望了。”
說到這兒,胖男子的眼中放了光:“我有另一個故鄉啊!我爹的故鄉,便是我另一個故鄉啊!”
“我爹總得回老家吧?就算他現在不在,那邊肯定也有我的爺爺伯伯叔叔堂兄弟之類吧?”
“就這麼着,我立刻知道自己去哪兒了,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就到處留心天龍的事兒。”
“小時候,別人都說我爹是坐船來的,我就留意船,這一留意,就留意到咱們這龍船了。”說到這兒,胖男子討好的一笑:“傳說中有一艘龍船,起是龍鄉,水手都是天龍,他們力大無窮,遇見渡劫修士都不慫,肉身強大無比,乃是世間一等一的力士。”
“聽到這個傳說,我就立刻想到我爹了。”
“我聽說真海旁有一上古大國,名叫真東國,統一百境千界爲一國,該國位所有界以東,全世界的水都是從真海中流出來的,所有的天龍也是產自那裏,因爲天龍衆多,海邊漁極善捕龍,甚至捕龍爲生,普通百姓家中甚至都有天龍肉……”
胖男子說的話立刻讓杜楠等人想起白衣男子曾說過的話了。
這……難不成白衣男子夢寐以求想去的地方就是真東界?這個傳說中的地方就這麼讓他們一家稀裏糊塗的去着了?
老杜一家的嘴巴都張大了。
倒是船老大的表情變得……面無表情了。
“既然是尋親的,那想去也可以。”他的口風鬆動了。
胖男子猛地抬起頭來,一臉喜意,剛要說出感謝的話,船老大口了——
“不過可想明白了,像這樣的,去我們那兒會很辛苦,活不活的下來都難說,搞不好,不在這裏下船。”
“這裏已距離任何凡人界都很遠了,天高皇帝遠,其實已很安全。”
船老大看着胖男子,一字一字道。
胖男子也看着他,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早想明白了,一個人單打獨鬥太辛苦了,我想找我爹。”
“行吧。”船老大的視線瞬間從他臉上挪了。
船工們隨即也不再看那胖男子,是看着即將靠岸的港口:“老大,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靠不靠岸啊?”
“靠,幹嘛不靠,船上待了這麼久,總得接接地氣兒,去吧,留小六小七兄弟在船上看守,其他人下船喫飯去吧,快到家了,想買什麼趕緊買,這次停靠一個時辰!”船老大一聲令下,船工們歡呼一聲,接下來,解龍的解龍,拉船的拉船,無比迅速的,大夥兒將船停好了。
生怕船老大趁機拋下自己,胖男子倒是堅定不下船了,也沒管他,其他人該幹啥幹啥,船老大更是邀請老杜家和自己一喫飯。
兩家人常在停船靠岸的時候一起喫飯,船老大介紹的鋪子都極不錯,便宜好喫,這一次老杜家也自然欣然前往。
倒是喫飯的時候,朱子軒情不自禁感慨道:“原來龍哥是龍啊!”
沒錯,船老大姓龍。
船老大便擺擺手:“謠傳的事情也信,我只是懶得和那人闢謠罷了,和我不說假話,我們可都是普通人,再普通不過了。”
普通人……朱子軒愣了愣,默默吸了一口麪條,他想屠老哥大概對普通人有什麼誤解。
“不過那人說的二條傳說倒不全是假的,我們真東界原本確實是真東國來着,只不過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國早沒了,國王屠龍太多,到處抓龍拉棺什麼的,終引起了天龍之怒,直打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大仗,達到,整個國家都被水淹沒了,龍少了好些,國家更是直接滅國,我們這塊地兒算是僥倖存下來的,因着我們那兒的人喜歡養龍,大仗的時候,自家養的龍救了我們那兒的人的命,龍將我們送到現在的地方,那地方就是現在的真東界了。”
這……敢情真是傳說中的龍鄉啊!那真東界旁邊的海豈不是真海?
老杜家再次震驚了。
“我就說廣益真君這卦卜的準!看他要咱們往東,說東是當歸的吉位,今這不就是吉位嗎?當歸起火了,龍什麼的……有的都是水!”杜嬰嬰再次廣益真君吹了。
“真的,聽聞大娘您說的情況,我就覺得那廣益真君真是個會占卜的人,不知那位真君好見着不,有機會讓他給青哥兒起個名字就好了,青哥兒大名沒起呢,他命硬,長輩說他的大名不能隨便起,好找高人算一算。”好吧,合着船老大也信佔卜呢!
杜嬰嬰便對他道:“廣益真君不太好見,我們也是因緣際會遇着他,不過他誇雨涵屋裏的有卜卦天賦,把他介紹到問天宮,將來讓他在問天宮好好混一混,尋個高人給青哥兒好生挑個好名字。”
船老大便喜道:“竟有此事?那要子軒找人做什麼,待到子軒學有所成,讓他直接給青哥兒取一個便是。”
“子軒可是青哥兒的叔叔了,叔叔給取的名字,當然比外人的強!”
“就是這個理!其實我老家有個高人來着,只是這邊太遠了,否則……我覺得她老人家比什麼高人都高人……”
接下來的談話就沒其他人啥事了,船老大和杜嬰嬰談得興起,一言我一語,說的全是佔卜奇聞。
倒是杜楠眼睛亮晶晶的,直接問青哥兒道:
“青哥兒,們那兒水多不?”
青哥兒就趕緊吞掉嘴裏的麪條,頭,特別肯定的說:“放心,大哥,我們那兒水特別多!全是水!”
“到時候把當歸姐往裏頭一泡,說不得就滋一聲滅火了。”
“那敢情好。”聽到他的童言童語,朱子軒笑了。
懷着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望,老杜家歡歡喜喜喫起了麪條。喫好麪條之,在街上逛了逛,想着家裏缺什麼東西,買了一些,這才重新回到船上。
這再次的時候,天龍們拉得更賣力。
拖拽着巨大的龍船,他們在兩天之內便抵達了無量界所在的境的邊界,這一次離境門之,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個異常荒蕪的境。
到處都是破敗的碎石,有一片漆黑的空中旋渦,這些碎石和旋渦居然不是靜止的,是動態的!從未見過這樣的境與界,老杜家看的心驚膽戰,小麒麟們也不敢拉車出去了。這個時候,一直悠閒待在船上的船老大忽然一躍跳到船頭,船頭有個座位,平時輕易無人坐,是青哥兒滿眼往的對杜楠說過一回——
“那是船老大的位置,想要能成爲一艘龍船的老大,就得能坐在那個座位上,時引導至少三條天龍纔行。”
那個時候杜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今,杜楠意識到:他大概可以親眼目睹一次了。
只見船老大端坐在那個懸空的座位上,從下方一撈,撈起了五根粗粗的繩索,杜楠早就注意過套龍的繩索有兩套,一套連接龍與船,另一套似乎也是連接龍與船的,只是,終被系在船頭這個座位下方。
繮繩——看到船老大抓起繩索的瞬間,他忽然明白了這五道繩索的含義。
接下來,他便看船老大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高高暴起,猛地牽起其中一條繮繩,往一個方一牽,那道繩索所套的天龍便一個方去,因着這個小小的變化,它們躲了一道黑色旋渦,緊接着,他往另一個方時牽扯了兩道繩索,這一次,他們則是避了一塊從旁邊砸來的碎石……
他的牽引極巧妙,不光要注意龍得注意船,這樣一來就不但考驗力量,更考驗對這碎石的軌道判斷,時需要掌握各個旋渦的引力方,覆蓋範圍。
“放心吧,我們的老大厲害着呢!這一片的地圖他熟得很!”生怕杜楠擔心,一位船工溫言對他道,隨即視線再次移到自家老大身上,有往,有觀摩。
原來此——
這纔是真正的馭龍!
簡直像在太空飛船一樣,是那種混亂的太空!平靜的地方天龍就可以拉着船走,然到了這種地方,天龍是很難記住路線的,或者面對危險它們會本能的逃避,說不得它們避了,船就避不,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位既認路善馭龍的領航員。
青哥兒的父親就是這位厲害的領航員了!
眼睛一眨不眨,杜楠專注地看着船老大的一舉一動。
“好嘞!馬上要到家了!夥計們,把船艙門關好,出來幹活嘍!”前方的船老大忽然一聲吼。
“好嘞!老大——”船工們也是一聲吼。
一邊吼,他們飛快地外走了,之前站在杜楠身邊的船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莫慌,這才離,每個人從船上拿了長長的繩索,一頭在自己身上,一頭則在船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號子,下一秒,船員們竟是齊齊跳下了船?!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了,杜楠看着前方的巨龍始撞擊界壁了。
裏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以巨龍爲首,它們被迅速吸入裏頭的瞬間,杜楠等人所在的龍船也被吸了去。
下一秒——
海水!
杜楠驚訝的發現自己一行人都在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