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流直下, 直到紅娿若終於在水裏泡夠了,又喫飽了魚,他們這才離。
在這後,他們又陸續跨過了二十三個界, 在頭的那些界, 說蒼界了,連打聽彌天境都無人知道, 還是行經十三個界時, 慣例在界門處問路←石壁散人的建議:界門處即港口,此處遊歷人衆多, 忽然在一名行商修士那裏問得了故鄉的下落。
仍然不是蒼界的, 而是幻月界, 那名修士去過幻月界做生。
可是幻月界距離蒼界很近很近很近了!
再三感謝了那名商人, 杜楠等人再次踏上了歸鄉路。
那啥,打探蒼界下落時, 他們也打聽過黃泉界下落來,是去過黃泉界的人怕是比蒼界更少,打聽了半天竟是無一人知曉, 杜楠當時問過孟婆等人的打算, 卻在問完後發現所有人都看他,最後還是石壁散人帶頭髮言的——
“我們想, 能不能跟你去蒼界暫居先,也不用是鶴都那種大地方,我們尋思兔耳村不錯,我們年紀大了,本是一羣生活玩,如今連器身都是鍋碗瓢盆啥的, 鄉下生活最合適了,不知行不行……”
“行的,我們那兒沒聽說過拒絕外鄉人居住的。”點點頭,杜楠先應承了下來:“是我們那兒的習俗外界略有不同,你們怕是需要點時間適應習慣……”
“習慣!一定習慣!你也好,當歸道友也好,還是七位劍修,你們個人的性格都極好,我們個人都習慣得緊,平時也沒看你們哪裏不適應我們,我們定也一樣!”眼瞅沒被拒絕,石壁散人等人立刻鬆了口氣,生都變得喜氣洋洋的,接下來,一幫器靈始暢想未來在兔耳村的新生活了。
孟婆的年紀大了,又基本是個普通人,哪怕有他們在,個人出門去尋黃泉界也是困難重重,倒是先尋個地方住下來,接下來再尋辦法纔是,而這個先行住下來的地方,兔耳村卻是最合適的地方!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能夠養出杜楠、朱璣,王劍修等人的地方,在他們看來真是極好極好的地方了,說是桃源也不爲過,如今得到“桃源”人的首肯,位器靈孟婆都高興得很,他們已經在聊村長村民準備什麼見面禮了,畢竟禮多人不怪嘛!
倒是朱璣聽到他們的討論,在禮品清單上他們指點了指點。
“我們那兒的人喬遷時一般送餅送茶,也不用是什麼好茶餅,自做的行了,一般是油餅,不過你們既然是其他地方來的,不如做些自己那邊的餅,倒叫大新鮮,新奇的餅子聊一聊,沒多久便熟絡起來了……”
直說的孟婆等人連連點頭,接下來的討論成了制餅的方子。
任由他們在一旁熱鬧的討論,杜楠按照那名商人提供的路線圖,問清楚了下一個轉站在哪一界,又要走哪個界門,問清楚後,便再次出發了。
完全沒想到自己人的震撼有多大!
“龍耶!對方的坐騎是一條龍!不知是哪裏的修士,真豪邁啊!”所有目睹紅龍的人都在界門外議論紛紛,尤其是近距離和杜楠接觸過的人,更是話題題材的提供者。
“那紅龍身上還有鎧甲呢!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做的,看老豪華了,上頭還有法陣!”
“哎呀呀,我也是見過龍的人啦!”
“不止龍,對方還有一頭麒麟呢!”
“那真是麒麟?天啊!我竟然連麒麟也見過了——”
而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其他多界——
太央境·朱候界
仍然是界門處,比杜楠他們經過的這個港口還要熱鬧,所有人都在熱烈的討論,討論他們親眼目睹的“神仙”。
“那麼多麒麟啊!無量天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麒麟。”
“可不是!我才知道麒麟原來有那麼多顏色的,紅的白的金的青的……我二師兄的表姐的師父的道侶的二侄女如今正爲某位仙君做事,據說仙君纔有四頭麒麟,如今那人的麒麟車是有多少頭麒麟拉的?有人數清楚沒有?!”
“九百九十九頭,我數過了!一共九百九十九頭!”
所有人便倒抽一口氣——
九、百、九、十、九!
聽起來特、、厲、害!
“那些麒麟不用說,一頭頭油光水滑,那麒麟車更華麗了,上頭的紗簾竟不知是什麼材料制的,一層一層,紅的白的金的青的……簡直和外頭的麒麟鱗片似的,陽光一照,波光粼粼的,直晃眼啊!我看那車竟是發光的……”
“那不是我的錯覺了,我也覺得那車在發光啊,嘖嘖,發光的車,厲害,真厲害——”
“也不知那蒼界是什麼地方,神仙派人打聽那邊呢……”
太虛境·太虛界
一艘巨大的木船停在港口,上頭立三千棗紅袈裟、金色皮膚的僧人,閉目凝神,他們無一人說話,口喃喃,似是正在默唸經文。
因爲他們的存在,原本應當最熱鬧的港口處此時竟是寂靜無聲,若是旁邊沒有的車船也罷,偏偏周圍盡是車船,且上頭全是人,被僧人們的肅靜所震懾,他們也情不自禁的肅穆下來。
直到一道清朗的聲音打破了這肅穆。
“謝謝您,阿彌陀佛,佛祖保佑,總算打聽到了。”聲音來自港口的衛所,說話的似是一名青年,一邊出門還不忘同衛所內的修士道謝,而待到他掀簾子出來時,看清他的模樣,所有人又是一愣。
這是一名極高大的青年,足足比旁邊送他出來的太虛派修士高出兩頭!
和船上的僧人一樣身披棗紅袈裟,皮膚黑金色,連同頭頂亦是金光閃閃的,整個人宛若金剛一般!然而這還不是讓衆人最震撼的,見他身上竟盤旋一條青龍,綾帶一般盤在他身周,那比人腰還粗的青龍龍鬚飄飄,龍嘴怒張,直襯的青年宛若佛陀現世。
直到他爽朗一笑,周身那股驚到衆人的“佛氣”這才淡了一層。
衆人目視下,他飛快地跑到那站滿僧人的大船上了。
而船上的衆僧人亦因爲他的到來,紛紛停止了唸經的動作,看向他,臉上亦終於有了表情。
“如何?真的打聽到了?”爲首的僧人切問他,他的身材亦十分高大,不過比青年略低半個頭而已。
“這回是確切消息,這裏和蒼界有往來的,我一問他們告訴我了。”青年繼續爽朗笑道。
“阿彌陀佛,那便好,那邊好,如此一來,你終於可以和親人團聚了,善哉。”雙手合十,爲首的僧人也笑了。
而在他身旁,其他僧人亦笑,佛號聲聲,都是感謝聖佛讓青年找到了地方。
看衆僧的笑,青年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朝衆僧,不顧阻攔,他恭恭敬敬行了三個跪拜大禮。
“感謝衆位師兄,將我撿回去,治我傷病,教我佛法,還不辭萬里帶我返鄉,大恩大德,我先不報了,回頭再說。”
說,他便又笑了。
笑將他扶起來,爲首的僧人將一個的包袱遞他:“我們既然已出來,便要將後頭的遊歷行完,倒是你,既然打聽到了地方,那便歸吧。”
“好。”接過包袱,青年又僧人對視一眼,兩人齊齊笑了。
“那我便告辭了,衆位師兄且繼續遊歷,我們日後有緣自會重逢!”
“沒錯,有緣定會再重逢。”微微一笑,僧人雙手合十,再次朝他躬了躬身。
同樣合十,青年向衆僧的方向躬了躬,然後他便縱身一躍下了船,原本繞在他身上的青龍頓時飛在他身下將他託起,馱青年繞船一週後,一聲龍吟,下一秒,竟是直接載青年向界門飛去了。
而在他身後,載滿僧人的大船則在他離的同時,向相反的界門行去——
***
不同的地方,杜楠、朱璣,杜雨涵、朱子軒,青哥兒竟是在同一天找到了往蒼界的方法。或騎龍,或坐麒麟車,他們各自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蒼界趕去。
於是這一天,蒼界界門處的修士便在同一天見到了三撥讓她印象極爲深刻的客人。
唔……說是客人也不對,起碼兩撥都是本地人,是又是麒麟又是龍的,本地人不都騎鶴嗎……
莫不是本界在外頭閉修成的大能返鄉了?
不過也沒阻止的道理,她心裏暗暗八卦,手上迅速將對方放行了。
於是,後不差個時辰,杜楠、杜雨涵、青哥兒竟是先後跨入了蒼界,同樣在天空疾行,看下方的景象從海洋到陸地,從樹林到天地,從城市到村莊,他們各自心急而興奮。
兔耳村,在眼了——
雲從龍,風……雖然不從麒麟,可是九百九十九頭麒麟帶來的風也不。
於是,先是攜雲府,再到八寶縣,又到白羽鎮……下頭一路的百姓紛紛抬頭了,然而這一抬頭,印入她們眼簾的便是頭頂風起雲湧的壯觀場面。
“好大的風!好厚的雲!這是要下雨了?奇怪,我這老寒腿沒覺得疼啊?”終於,風雲來到白羽鎮下頭的兔耳村,風起雲湧下的杜英田裏,張老太抬起頭來,旁邊和她一起幹活的閨女便趕緊跑過來把蓑衣披在她身上。
這是她七十一歲才生的閨女,如今已經十九歲,正是尋摸夫郎的年紀。
旁邊的田地裏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正在幹活的人紛紛抬起頭來研究天相,而他們的裏人,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蓑衣送來再說。
然後,在所有人都披好蓑衣後,雲趕雲,天空的雲已經極厚了。
厚厚的雲遮住了日後,這天色眼瞅暗了下來,越來越暗,竟是忽然白晝變成了黑天?!
“不對勁,這天氣不對勁,是又有神仙要打架,如今嬰嬰她女婿可不在,可沒人做夢了。”想起多年那場大雨,村長趕緊敲鑼打鼓喚衆人回了。
倒是一名老婦沒有動,仔細看,她旁邊她送蓑衣的老頭子也沒動。
村長用力瞅了瞅,認出那是杜嬰嬰的田地後,對方的身份也不難猜了。
“屠大娘!屠大爺!趕緊歸吧!這天氣詭異哩,是要發水——”吊起嗓子,村長對她們道。
“村長不急,我看這天氣不像發水,倒像是……”被稱作“屠大娘”的老婦話說了一半,“龍”字還沒說出口,便見面厚厚的雲層,一條紅龍張牙舞爪自後頭冒出頭來,而下一秒,在東側的天空,又有一條粗壯的青龍影在雲間穿過,而這還不算完,緊接,一陣大風颳過,將兩條龍身方的雲層吹散、直讓兩條龍身顯現在衆人眼的時候,一隊所有人見都沒見過的神獸拉香車出現在北方的天際。
“這……這……”所有人驚得嘴脣都哆嗦的時候,被稱爲“屠大娘”、“屠大爺”的老者卻互相攙扶,身子都顫抖了起來,然而眼卻亮的可怕,仔細看,她們的嘴角也都翹了起來,竟是極高興的表現?!
而這居然還不是全部——
見,在青龍、紅龍、麒麟皆停定的時候,北方,原本空白一片的天空,一枚巨大的利爪忽然劃破了那裏的天空,緊接,竟是一道金光自那後頭露了出來,那金光越來越大,直比日頭都刺目的時候,不止地上所有人,連天空的人都不得比閉起眼睛來,而在這個時候,金光出處竟是傳來了一聲奇異的鳥鳴,說不上來是什麼鳥兒的鳴叫,是極好聽,忒好聽了,伴隨這聲鳥鳴,一頭金光璀璨的鳳凰自內而出,一雙金色羽翼張來時,附近的雲也好,風也好,竟是齊齊退散了,金色的光灑滿整片大地,直將萬物照成了金子般的顏色。
而在此時,在那鳳凰上頭,又傳來了一道聲音,一道這裏九成九的人都能認得出的聲音——
“是兔耳村!這裏是兔耳村沒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鄉親們!我杜嬰嬰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