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潯抱着她哄好一會兒, 見她沒有再哭,也不敢再做什麼,只將桌上剩下的甜點拿起來喂她喫。
“喬喬, 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鬱潯語氣帶了幾分卑微的討好。
阮喬沒說話, 但心裏也並沒有他的氣,反而覺得有些丟臉,爲鬱潯之前的親近行爲都只限於親親抱抱, 她還覺得鬱潯純情。
但她沒想到自己的人設是比他還更純情的, 還很嬌氣,一點疼也受不,他稍微過分一點她就忍不住想哭。
“我沒生氣。”見鬱潯還有些小心翼翼哄着她,彷彿他做錯什麼似的, 阮喬就望着他,說, “就是手有點疼。”
鬱潯愣了下,低頭看向她的手腕,明明他已經很剋制了,但她的手腕還是被他捏紅了, 爲膚色白, 那點兒紅印就很明顯。
似乎是看出他的自責,阮喬主動湊過來吻了一下他的脣, 清澈的眼眸望着他, 說:“鬱潯哥哥,你下次輕一點好不好?”
女孩乖巧得讓人心口發緊,鬱潯嗓音微啞地“嗯”一聲,輕輕捧起她的手腕, 脣落在了她的肌膚上,帶些滾燙的溫度。
“還疼不疼?”鬱潯問。
“不疼了。”阮喬還記着跟他談談的事情,見現在氣氛還好,猶豫片刻,就說,“鬱潯哥哥,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鬱潯抬眸看她:“怎麼?”
阮喬就將之前在百貨公司時的低落心情告訴他,包括他帶她來這裏喫飯時的些微不自在。
她說得有些含糊,但並不妨礙鬱潯理解到她話裏的意思。
她並不希望花太多他的錢,還會覺得有負擔和不安。
鬱潯並沒有覺得她矯情,反而想起初見那天她看向女知青的圍巾時那羨慕的眼神,他當時就很想要對她好,讓她不用再羨慕別人。
現在這種想要對她好的心情早就與日俱增,自然不可能答應她什麼都不給她買,反而想要什麼都給她最好的,但也不可能忽略她的情緒。
鬱潯沉默片刻,忽然問:“喬喬,我幫你補習你會覺得有負擔嗎?”
阮喬不知道他怎麼忽然提起這個,看他一眼,說:“沒有。”
“那接受我的禮物就更不必有負擔。”鬱潯湊近她,摸了摸她的頭,低聲說,“這些都只是我對你好的方式而已,幫你補習會佔用我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你都可以接受,那我只是花費一些我自己都不在意的錢送你禮物,你是不是也不應該在意?”
阮喬望着他,似乎有些遲疑。
“還是說喬喬不想要我對你好?”鬱潯低頭看她,眼神溫柔。
阮喬拉住了他的衣角,似乎被他看得有些臉紅,說:“想的。”
鬱潯淡笑下,吻了她的發頂,說:“那就別爲這個不開心。”他雙手撫着她的側臉,湊近她,聲音低柔,“更何況,我都是你的,你只是在花自己的錢而已,對不對?”
阮喬:“是……這樣嗎?”
鬱潯語氣肯定:“當然。”
阮喬:“……”
阮喬下午還和阮晝一起去看大哥,此鬱潯將她送去和阮晝會合以後就自己先回稻禾村。
和大哥見面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他們剛好趕上最後一班客車。
阮喬意外的是居然會在車上見到姜芙,不是鬱潯早就離開,她都要以爲姜芙是跟着他過來的。
而就在姜芙身後的位置還坐着許揚,阮晝過去跟許揚打招呼,問怎麼回事。
阮喬才從他們的對話裏得知,姜芙是來縣城給家人寄信的,許揚“奉命”看着她,自然也就陪着一起來了。
而就坐在前頭的姜芙當然也能聽見身後的兩個人在低聲議論她,但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她的臉都已經毀,在意別人的看法也沒有意義。
她原本可以動用家裏的關係找到工作的,但她還是報名下鄉當知青,就是想要和鬱潯在一個地方。
甚至她的臉會毀掉也是爲鬱潯,她爲他付出了這麼多,他不可以辜負她的。
之前是她想得太天真,居然想要鬱潯會心甘情願喜歡她,他那麼冷漠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任何人,以,她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夠。
哪怕他討厭她,她也一定得到他。
姜芙來縣城的確是爲給父親寄信的。
她父親在部隊雖然職位很低,但從軍多年自然也積累不少人脈,曾經還做過副司令的警衛員。
姜芙知道鬱潯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回城的事情,雖然她做不到讓他的父親平反,但父親託關係將他也一起帶回s市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樣的話,鬱潯爲了回城一定會答應和她在一起的,他總不可能會樂意在這破鄉下待一輩子。
更何況,如果娶了她,那他想進軍校的事情就也有希望辦到了。
她想不出他有什麼理由拒絕她。
想到鬱潯很快就會答應和她在一起了,哪怕他到時候可能會更厭惡她,她的臉還是因爲過於激動而泛起了些紅暈。
姜芙從寄信的那天開始就在等回信,每天都跑去村口去送信的郵差。
許揚不知道她這又是什麼毛病,但爲這段時間她除了行爲怪異以外也沒再糾纏過鬱潯,甚至還會和寄宿的那家人說話,看着像是漸漸恢復正常。
許揚也就沒有再花時間看着她,畢竟他也有自己的活兒要幹,總跑去守着個女知青別人就該說閒話。
結果就在許揚剛放棄守着她的那天,姜芙就收到了家裏頭寄來的信。
她怕家裏人擔心就沒提她毀容的事情,也知道父親不會輕易幫鬱潯,就撒謊說她和鬱潯已經在處對象,而且她已經懷孕,求她父親儘快找關係讓她和鬱潯一起回城。
她家就只有她這一個女兒,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肯定會擔心她,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回城的事情辦妥。
姜芙雖然早就知道父親一定會答應辦理回城的事情,但親眼看到信裏這麼寫,她的心才放了下來,除了信以外,母親還給她寄來了安胎的營養品和很多錢,她不用擔心回城的事情。
姜芙看着信和這些東西在屋裏哭了一場,雖然感覺很對不起父母,但她也是爲爭取自己的幸福,他們那麼疼她也一定會理解的。
更何況,只要鬱潯答應和她在一起了,那她的謊言就可以成爲真實的。
姜芙迫不及待地就想拿着信去找鬱潯,但她怕又會被人阻攔,只能忍着到了天黑纔出門。
在傍晚的時候,鬱潯會去養豬場那邊餵豬,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已經在家裏喫飯了,不會有什麼撞見她去找鬱潯的。
姜芙出門前還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一條很顯腰身的白色連衣裙,露出雪白的肩臂,塗口紅,還將壓在箱底的香水也噴了一些在身上。
這樣的裝扮在鄉下白天她也不敢穿,但現在也沒人會看見,她也就不怕。
她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昏暗的光線裏,鬱潯就站在豬圈外面,手裏還拿着一個盛豬食的木勺。
姜芙的心跳加快,她看他片刻,屏住了呼吸,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身後,然後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了他的背上,閉上眼感受他的體溫和氣息。
她抱得很緊,爲想要停留久一點再被推開。
但令她意外的是鬱潯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她心底不由浮出幾分狂喜,只是聲音還是嬌柔做作的:“鬱潯,你……”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猛地被他扯開,他轉過身看着她,昏暗的光線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能感覺到他此時的愕然和怒意。
“你怎麼會在這兒?”他冷漠的聲音透着濃濃的厭惡。
姜芙認識他這麼多年,卻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也會有這麼濃烈的情緒,就因爲她抱了他?
他是嫌她毀容了嗎?
姜芙臉色一白,就算已經知道他不喜歡她,但真的被他厭惡的時候,心裏還是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姜芙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眼神還是很癡戀地望着他:“我爸已經答應幫你回城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不但可以回城還可以去讀軍校,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鬱潯卻已經要被她給氣炸了,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氣過,他將被她碰過的外套脫掉扔在了豬圈裏,冷冷地說:“你覺得你爸很厲害是不是?”
姜芙一愣,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沒有辦法將我爸接回城,但……”鬱潯的眼神有些狠厲,神態冷漠,“將你們全家都送去農場團聚卻是輕而易舉的。”
聽出了他話語裏的狠厲,姜芙不由微微發抖起來,她知道他是真的說得出做得到的,她的眼淚滾出來:“我那麼喜歡你,你不可以這麼對我!我一心想要幫你回城,你卻想要對我家人下手,你如果真的這麼做,那我絕對不會原諒……”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鬱潯不耐地打斷她,冷冷地看她一眼,“否則你可以試試我能不能這麼做!”
姜芙整個人就跟傻了似的呆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忍不住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爲什麼他都這樣對她了,她卻還是放不下他?
如果活着時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話,那她寧願和他一起下地獄!
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放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