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久久不見老闆娘出來, 又是光大亮的,大門也開着,這位富家公子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也不急着跑了,還主動跟他們搭訕起來。
阮喬倒是沒怎答他的話, 也已經從他嘮嘮叨叨的話裏瞭解到,這人是揚州城裏的富商之子周餘,經營的業務類型多樣, 此次出來跟着家裏的商隊一起出來做生意歷練的。
而他要去的地方也恰巧就是邊塞的玉門關, 不過他不必進關,而是去給駐紮在關外的軍營送鹽的。
在梁國對鹽的管控並不算太嚴格,也有將一分買賣權交給朝廷指定的鹽商,不過會從中抽取很大一分利潤。
而他落單則是因爲染了風寒需要靜養幾, 他便乾脆留在了客棧裏,隨後再去頭同他們會合。
沒想到, 在客棧才住進來的頭一就被客棧老闆娘給洗劫一空。
周餘似乎越想越氣憤,一錘桌子,道:“這等宵小之賊若是落在我裏,我定要他好看!”
周餘在家當大少爺被吹捧慣了, 有心在小姑娘面找回顏面, 就表現得很勇猛無敵似的神態,但等他說完, 他似想在阮喬面上看出什敬佩神色, 沒想到慢條斯喫着早飯,連也沒他,他又看了一他旁邊的丫鬟,對方倒是看了他一, 只是那神冷冷的,似帶了些譏誚之意。
周餘不免尷尬了,原本只是說說場面話而已,這下倒是被激起了幾分血性,右搭在了腰間的長劍劍鞘上,“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道:“姑娘別怕,在下這就去將這賊窩一起端了!”
阮喬這纔看了他一,見他似乎害怕還似乎強撐着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便淡道:“公子不必勉強自己。”
周餘見一小姑娘都這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裏忽然也有了底氣,何況他也的確會些花架子武功的,便豪氣萬千地道:“姑娘放心,在下一定將你的包袱也一起搶回來。”
阮喬:“……”
的包袱可沒被人偷走。
不過,還沒等說什,周餘就已經將劍拔了出來,跟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往樓上去了,大概是打算去老闆娘的房間吧。
等周餘上了樓以後,阮喬才看向了站在身旁的雪刃,看了他片刻,問:“怎回事?”
雪刃這纔將昨晚半夜有人夜襲的事情告訴,許是怕擔心,又很快補充道:“公主不必在意,屬下已經解決妥當了。”
阮喬聽了就怔了下,想要追問一句怎個妥當解決,但想起影衛和錦衣衛都是爲皇帝辦事的,他們的辦事風格也如出一轍,甚至影衛還要更爲段狠絕一些,那過程大概很血腥,才喫了早飯怕會想吐就又不打算聽了。
想着,便又換了個問題:“所以,你昨日不讓我喫店裏的東西,是店裏的食物有毒?”
雪刃的神色一頓,看了一,見已經喫完了,才道:“我進門時便聞出店內有血腥味,櫃檯那邊還有些碎肉 ,便料想店內的喫食恐怕也不乾淨。”
阮喬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雪刃話裏的不乾淨不是指可能有毒,而是可能混入了人的血肉?
頓時食慾全無,這老闆娘人看着那和善的,怎心那扭曲變態?
阮喬站起身來,心有餘悸地看着大堂,道:“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裏吧。”
雪刃點了點頭,大概是爲了節省時間,直接用輕功飛上了二樓,去屋裏將包袱背在身上,拿上了他的刀,轉之間就又回到了的身邊。
離開了客棧以後,阮喬並沒有急着趕路,而是先去了一趟臨城的縣城裏頭,先去買些需要用的東西,在路上時要喫的食物也沒了,還有易容需要調製的材料也要買纔行。
他們買東西的速度很快,半個時辰也就搞定了,買完就牽着馬往城門口走去。
這座縣城的管並不嚴格,甚至很鬆散,他們進城的時候都沒有接受檢查。
但在他們出城的時候生了一點變故,阮喬看見原本鬆散的官差竟然開始排隊檢查出城百姓的身份了。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城門口,要是掉頭就走也太顯,加上他們之也不是沒接受過檢查,他們的路引沒問題,相貌也改變了,連錦衣衛都沒有認出來他們,這些偏遠小城的官差自然更不可能現什破綻的。
阮喬和雪刃對視了一,定了定心神,才繼續往走去。
雪刃的刀也已經用布包了起來,看起來倒也不顯,他就跟在的身邊,看似平靜,已經做好了隨時拔刀的準備。
阮喬在排隊的時候,還注意了一下面怎檢查的,就現這些官差還是沒改守衛時的閒散習氣,只隨意瞥了一兩路引,就放人過去了。
阮喬便放了心,輪到檢查的時候,依舊戴着帷帽,檢查的官差也是看了一的路引,連的臉都不打算看,還打了一個哈欠,就將放了過去。
就在這時,的身後不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響亮清脆的馬蹄,心裏不自覺一跳,隨後就聽見了一道有些嚴厲的音道:“讓你們全城戒嚴,看好城門,你們就是這樣懶散做事的?”
守門官忙不迭地跑過去道歉,將這位大人請下了馬,又喝令底下的人要仔細辦事,不能敷衍馬虎。
阮喬聽出來了這位大人的音就是錦衣衛千戶秦林的,原主是沒和他打過交道,但他也是見過公主的,不敢保證他如果仔細察看的話不會現端倪。
因此,在聽見他的音時,便混在那些已經通過檢查的百姓裏一起出去了,心裏還擔心會被攔住,等走出了些距離,才鬆了口氣。
阮喬站在不遠處,才轉頭去看雪刃有沒有通過檢查,沒想到這一看,就不由愣住了。
秦林這次倒是沒穿尋常衣裳,而是穿着錦衣衛辦事時常穿的飛魚服,圖紋繁複,暗沉華美,而他身後還跟着一隊下和守門的官差,看起來就多了幾分囂張跋扈趾高氣揚的氣場。
不知道爲什,他竟然站在雪刃的面不動了,也沒去接雪刃裏的路引,只一個勁兒地盯着雪刃的臉,也不知道是不是現什不對勁。
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想想也是,就算雪刃裝扮得很像女子,但他的個子也高得過分了,這看起來比秦林還要高半個頭,就算在女子身高普遍很高的楚國,能高成他這樣也很奇怪了吧。
已經決定好一旦雪刃被看破了身份,就自己先跑了,免得給雪刃拖後腿,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是絕對能夠殺出重圍的。
就在注意着城門口動靜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清朗帶笑的音:“姑娘,你怎也在這兒?”
阮喬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之在客棧裏見過的周餘。
周餘見小姑娘被他嚇到,頓感自己冒失了,同時又覺得他們實在很有緣分。
他就不由想到了之他去客棧樓上找老闆娘,他自然沒見着什人,反而是在的房間裏找到了自己的包袱,一件東西都沒少。
他想不白這黑店怎回事,搶了他的東西,連東西都不帶就跑了?
這樣他連報官都不知道怎報,畢竟他什也損失也沒有,也沒了養病的心,便決定去和頭的商隊會和。
他本還想和樓下的主僕辭別的,沒想到們倒是還比他先走一步了。
阮喬也顧不上跟他說話,又轉頭看向了雪刃那邊,這一看差點兒就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睛。
秦林居然伸拉住了雪刃的,還摸着他的不放,假作檢查以行輕薄之事。
還以爲秦林留着雪刃是現了什端倪,沒想到他居然是看中了人家“姑娘”的美色?
雖然不可否認的是雪刃的女裝打扮是很有不同於梁國女子的異域美感,那張臉是的好看,但他個子那高,更是比秦林高多了,秦林這口味也太清奇了。
也有聽聞秦家子弟多半風流浪蕩,是秦樓楚館的常客,但沒想到他能風流得這不講究。
隔了些距離,阮喬也看不出雪刃是什表情,估計也快忍不住要拔刀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周餘也看見了這一幕,不由氣得臉都紅了,話都沒說一句,就已經抬腳朝着城門那邊走了過去。
阮喬想拉住他都來不及,但自己又不好跟過去,只好繼續靜觀其變。
令意外的是,周餘看似性情衝動,但在他走過去以後並沒有和秦林起衝突,兩人似乎還是認識的?
阮喬看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和秦林怎說的,沒過多久,雪刃就同周餘一起順利地出了城門。
阮喬這纔將心放下,此時也不好上去問怎回事,因爲秦林還看着這邊,只裝作不認識他們,等走出了城門很遠,到了大道上的時候,才停下腳步等雪刃他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