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淮回房的時候, 阮喬就聞到了被夜風吹來的淡淡的酒味兒,她坐在牀沿,還聽見了一些其他人的喧鬧聲。
陸淮在門口和們說話, 吐字清楚,斯文雅緻, 倒也聽不出醉意。
在打發走親友了以後,阮喬才聽見了陸淮將房門關上的聲音,而方纔還喧鬧不已的房間也驟然清淨了來。
陸淮深吸了口氣, 轉身看向了坐在紅色牀帳的穿着嫁衣的少女身上, 深吸了口氣,才緩步走過去。
走到牀前以後,頓了片刻,才緩緩伸手將她的蓋頭揭開了, 少女微微抬起頭看向,那張盛妝打扮過後的臉有一種逼人的豔麗嫵媚, 令人驚豔得忘了呼吸。
在對上少女那一雙能俘獲人心的妖豔眼眸時,陸淮的大腦有些空白,一時有些呆住了。
少女對一笑,眼尾微翹, 脣角勾起, 聲音悅耳嬌媚:“一步是不是該喝交杯酒了?”
被她提醒以後,陸淮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嗯”了一聲, 被她看得臉上都有了些熱意, 忙去桌邊倒了兩杯酒過來。
阮喬微微挑眉,或許是過於緊張的緣故,陸淮看着有些呆,走過來以後, 就在她的身旁坐,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了。
陸淮顯然只是在故作鎮定,在和她喝交杯酒時都沒敢看着她的眼睛,連呼吸都似乎是滾燙的。
喝完以後,陸淮便去了桌邊將空的酒杯放下,隨即轉身看向她,卻站着沒動,想到下一步該做什麼,一時有些暈眩似的感覺,心都要快要跳出來了,期待又緊張,種心情還是頭一回。
怕被她笑話,定了定神,纔看似冷靜地走過去。
但牀邊的少女就只是望着,眼裏有些笑意,散發着幾分撩人的魅力,看得愈發緊張,就不免出錯,一時也沒注意到她的裙襬很長,在走到牀邊時,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裙襬,腳一絆就朝前撲去。
阮喬伸手去扶他,卻反被給壓在了身下的被子上,對上有些怔然的視線,她笑了一聲,伸手勾住了的脖頸,拉近兩人的距離,呼吸交織,在他耳邊輕笑:“不用這麼急,我又不會跑。”
聽見她的笑聲,陸淮的脖子都一起紅了,想解釋不是故意的,但看着少女嬌豔動人的臉,就不覺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只有少女身上那惑人的淡淡花香似的味道縈繞着。
陸淮怔然片刻,不自覺低下了頭,在她脖頸間輕嗅,落下了輕柔之極的一吻,隨即吻向了她的脣。
……
紅帳放下。
人影如水晃動,窗外的夜風將牀帳吹得起伏不定。
情到濃時,阮喬看着,輕聲在他耳邊問:“陸淮,你愛我嗎?”
陸淮低頭看着少女有些發紅愈發豔麗的眼尾,嗓音沙啞,在她脣間輾轉:“是,我愛你。”
少女笑了,仿若勾魂攝魄的妖精,纖細的指拂過有些汗溼的鬢間,聲音在耳鬢廝磨間而更顯親暱勾人:“那若我向你討一樣極爲珍貴的東西,你願意嗎?”
陸淮目光溫柔:“你想要什麼都行。”
少女的眼裏似乎閃過一暗光,指緩緩在他的胸膛上點了點:“那你的心也行?”
陸淮顯然也沒察覺句話有什麼危機,彷彿只當是夫妻間的情話而已,將她的放在了的心口,看着她,聲音喑啞,脣角的笑溫和:“你想要,我便給你。”
但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卻變故突生。
的笑意僵住了,緩緩低頭看向了自己心口的位置,臉上的神情還帶着幾分殘存沒散去的溫存笑意,骨子裏卻漸漸滲出了一股寒徹心脾的冷意。
她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卻輕而易舉又毫不留情地穿透了的胸膛,劃開了血肉,精準無誤地握住了的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的臉色驟然慘白下來,疼痛而不自覺微微顫抖了一,看着她的目光裏有着幾分茫然、不可置信、困惑。
而些都只發生在一瞬間而已,前一刻兩人還在親密無間地歡好,但此刻她卻能毫不猶豫地痛殺。
陸淮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連痛覺好像都逐漸麻木了,看着她,臉上的神情漸漸消失。
但她還在笑着,芙蓉帳暖,她的笑也看起來很嫵媚動人,但眼底卻分明透着幾分冷嘲,沒有半點兒之前的情意綿綿。
好像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幾乎是一字字地問:“爲什麼?”
的聲音因呼吸困難而有些發顫。
阮喬就這麼笑着湊近,握着心臟的指緊了緊,不禁悶哼了一聲,臉色慘白如雪,但還是固執地看着她,彷彿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個問題得問你自己啊……”她的笑意忽然消失了,有些冷漠地看向,“陸淮仙君?”
陸淮聽見個稱呼似乎怔了一怔,沒有去追問這背後的意思,只是看着她,幽暗的眸光平靜得有些詭譎,呼吸已經越發微弱,身形搖搖欲墜還勉力支撐着:“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聽了話,阮喬的笑意更深,眼神卻很譏嘲,甚至有些敵意地看着:“對,喜歡你的話全部都是……騙你的。”
在他驟然緊縮的瞳孔中,她竟然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快意,心裏不由有些驚奇,原主還挺記仇的,在她的人設裏是這麼恨陸淮的麼?
在聽見她的話以後,陸淮就沒有再說一句話,那雙平日裏溫和的眼眸也已經沒了光彩,只剩下一片漆黑,盯着她沒有說話,那目光莫名有些滲人。
但原主的人設裏也沒有對他的愛意這種東西,此她避開的視線後就將的心從胸膛裏取了出來。
而在她取走他的心的剎那間,的呼吸便已經停了,倒在了錦被上,紅色的被子混雜着胸口那個洞裏汨汨而出的鮮血,整個牀鋪都彷彿成了一片令人頭暈目眩的血河。
而房間也剛好是鋪天蓋地的紅色,場景一時有些滲人。
阮喬看了一眼手上還在跳動的心臟,穿上衣服後便走了,忍着沒有多看一眼。
不過,她也知道,時候的仙魂便該已經回到他真正的身體裏去了,今晚就是劍門宗主陸淮飛昇上神的日子。
們也不會再見了,在原著裏,心都沒了,只會將凡間的一切當成一場飛昇的劫難而已,而她也只會是他漫長歲月裏的過眼雲煙而已。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她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纔行,接下來只需要等着被凌恪斬殺的個劇情點到來便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