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看到那些人，顏早有點緊張，目光繞着所有人掃視一圈，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比如藍思珍，還有藍暮的幾個房外的姑姑，藍暮的小姨和舅舅們，都是她小時候見過的。
按習俗，新郎將新娘背進門就可以放下，可藍暮並沒有放下，直接將顏早背到藍國棟和李素芬面前。
他們兩端坐在沙發中間，藍國棟穿着深藍色的襯衣，黑色西褲，李素芬穿着深紅色旗袍，優雅端莊。
顏早就這麼站在他們兩個面前，無數雙眼睛看着她。
她緊張的手心冒汗。
忽然，藍暮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緊緊的攥在手心裏。
溫熱的掌心，給足了顏早安全感和依賴感。
她抿嘴笑了笑。
媒人端來茶水，到顏早面前，“新娘子給公公婆婆敬茶。”
顏早微笑着對媒人點了下頭，然後雙手從托盤裏端起一杯茶，和藍暮一起跪在早就準備好的軟墊上，先敬藍國棟，“爸，請喝茶。”
藍國棟難得的和顏悅色，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放在腿上的紅包，雙手遞給顏早，“給。”
“謝謝爸。”
顏早道謝，接過紅包。
轉手遞給文靜。
然後又從托盤裏拿出另一杯茶，敬李素芬，“媽，請喝茶。”
李素芬微笑着點頭，“謝謝。”
接過茶杯，喝完放下杯子，拿紅包遞給顏早，目光卻看着藍暮叮囑，“藍暮以後要好好對你媳婦兒。”
藍暮：“知道了。”
顏早姐過紅包，“謝謝媽……嘔。”
胃裏忽然又不舒服，翻江倒海一般。
她捂着胸口，另一隻手本能的抓着藍暮的胳膊。
藍暮趕緊扶着顏早，緊張的問：“怎麼了？”
他把顏早扶起來。
李素芬也站起身關心顏早，“哪裏不服輸？”
顏早扶着藍暮緩解了一下，舒服多了，她微笑着對李素芬搖搖頭，“沒事，今天起早了，又餓了一大早上，胃有點不舒服。”
說着她手在胃的位置摸了摸。
李素芬點頭，“那你趕緊先去休息。”
然後又叮囑藍暮，“你好好照顧她，別的事情你們不要操心了。”
見李素芬如此關心自己，顏早心中頗爲感慨。
感慨自己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但有今天，一切也都值得了。
二樓藍暮原來的房間佈置成了婚房，藍暮扶着顏早上樓了，孃家來的賓客們都有藍家安排的親戚陪着。
李素芬跟着藍國棟一起在親戚堆裏打了個過場。
然後去招呼她自己的朋友了，都是平常經常一起逛街打牌的富太太和名媛。
幾個人正在閒聊着，看到李素芬來了，話題轉到李素芬身上，“素芬，你這兒媳身子看着不太好啊？”
一個微胖的女人拉着李素芬，跟她議論顏早。
話音未落，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大喜的日子還生病。”
他們這話聽着像是在挑撥。
李素芬臉色一沉，“身體生病難道還要看日期合不合適嗎？”
她看了眼那兩個說話的女人。
一個是牌友，一個是藍國棟的姨表妹，藍暮的表姑姑，平時關係都很不錯的。
大家聽出來李素芬這是在護着顏早，有點好奇，“我記得以前你可不喜歡你這個兒媳婦了。”
李素芬臉色更冷了，“日久生情了不行啊？”
她瞪了質疑她的那個女人一眼。
然後看着在場所有人道：“你們誰要是再提我以前不喜歡她的事兒，我就跟你們絕交，以後就別來我家玩了。”
有人笑她，“還護起短了。”
一直沒吭聲的藍思珍，忽然開口了，“她可不是護短，她是怕她兒子。”
她語氣裏帶着點酸味和不滿。
她對顏早還是很瞧不上的，畢竟顏早曾經那麼不把她這個大姑放在眼裏，甚至還算計她。
藍思珍怪李素芬加納了顏早，更不滿她私下裏還這麼護着顏早。
覺得李素芬的立場太不堅定了。
李素芬對顏早態度轉變的初衷的確是因爲藍暮，所以藍思珍這話也等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是個很要面子的人，當然不肯承認，“我怎麼可能怕那個小兔崽子。”
她仰着下巴，傲嬌的模樣。
“你兒媳婦剛纔的症狀有點像孕吐。”
人羣中有個年紀偏大的女人忽然提出不一樣的猜測。
聞言，李素芬震驚的看向那說話的女人，曾經是蘇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主任醫師，現在退休了。
所以她這麼猜測，肯定是有那麼點把握說準的。
“你別瞎扯……”
李素芬瞪着眼睛，心情有點複雜。
兒媳婦好像懷孕了，她竟然說不上來是喜還是憂。
她不想要當奶奶啊，不想這麼年紀輕輕就帶孫子，她還沒浪夠呢！
婦產科大夫都這麼猜測了，大家都覺得是那麼一回事了。
紛紛對李素芬道喜，“恭喜你哈，你要抱孫子了！”
“咱兩前幾天還在提到抱孫子的事情呢，沒想到你比我早，恭喜恭喜。”
你一句恭喜她一句恭喜，李素芬強顏歡笑，點頭，“謝謝，謝謝。”
兒媳婦懷孕了，她要當奶奶了。
媽耶，這件事好像有點難消化，她要去找老藍商量商量。
李素芬想着，趕緊四周思索藍國棟的身影。
……
藍暮把顏早扶到牀上靠着，給她倒了杯溫水。
在牀沿坐下，一邊遞水給顏早，一邊問：“你怎麼了？”
顏早搖頭，“不知道怎麼了，這幾天都有點不舒服，好像是胃受涼了。”
說着她喝了口水。
溫熱的水下肚，好像舒服點了。
藍暮聽顏早說是涼了胃，他皺眉寵溺的責備，“讓你不要喫冰的，你不聽。”
然後又接着道：“我讓人送點胃藥來給你。”
顏早點頭，“嗯，先送來吧，一會真的很不舒服就喫。”
她喝水。
藍暮去打電話讓人送藥了。
顏早不舒服，新房大家自然很自覺地不進了，不去打擾顏早。
藍家老宅子很大，棋牌間，健身房，舞蹈室，樣樣齊全，大家自行組局。
周思成窩在二樓的小客廳裏，沙發上有幾個小孩子在玩遊戲，他窩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