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意了?”林如海放開手,面露無奈的看着艾若。“這樣做,你滿意了?”
艾若不語。
“你找誰不好,偏偏要找棉兒來?”林如海語氣低沉,艾若垂頭,並不看他,自然也就不知道林如海一臉的悲痛。
“我並沒有強迫她做什麼。”艾若抬頭,淡然的語氣讓林如海死死的皺起眉頭。“你沒有強迫她?那是棉兒自己來的了?蘇艾若,你不要把他人都當做傻瓜好不好?剛剛你才提起棉兒,現在就推說不關你的事情?你以爲我是傻子不成?”
林如海冷笑出聲。
“老爺,棉兒只是來服侍夫人的,並沒有做錯什麼啊。”翠柳小聲的幫襯着。她手指緊張的繞着髮絲,低聲解釋道:“棉兒也是心甘情願的,怎麼可以說是夫人的錯?”
“閉嘴!主子說話,你插什麼嘴?”林如海回頭怒視着翠柳,隨即冷笑道:“棉兒好端端的日子不幹,跑來這兒被使喚?”
“不行嗎?”艾若也笑了,她眯眼盯着林如海,譏笑道:“因爲她原本服侍的太太沒了,心裏的人又不願意納妾,她能有什麼辦法,還不得使勁想法子見你一面?我可是說了,誰能服侍老爺得個一男半女的,我即可讓她們做姨娘,瞧瞧,太太院子裏的人啊,半數是願意的呢。”
不是她刻薄,而是因爲賈敏院子裏的人姿色好了些,心自然也大了些。
“棉兒是個好的,我原本想着給了老爺怪可惜的,可惜了,她又是個癡情的,甘願一輩子沒名沒分的跟着老爺也不願意離開,我心腸好,見不得美人兒哭。因此,你情我願,哪裏錯了?”
林如海愣神。
“老爺可是不相信?好哇,讓棉兒自個兒來說啊,她對老爺仰慕已久,就是無緣得以服侍老爺,現在老爺有了需要,我讓她出來,難不成還錯了?”艾若怒視着純心,冷聲道:“你們都是死人啊,見到了棉兒跑了,就不會去將她追回來?若是出了什麼意外,看我不扒了你們的皮!”
“是。”純心一楞,委屈的往外跑去,隨即其他三個姐妹趁機也走了。留下戰戰兢兢的翠綠,面無表情的劉婆婆,沉默的林如海,一臉譏諷的艾若四個人。
“夫人,棉兒再怎麼說也是太太身邊的人,怎麼可以、、、、、、”劉婆婆腦門一陣一陣的痛,她實在不懂爲何之前乖巧聽話的艾若一下子變得如此刻薄,處處與老爺對着幹了?
“太太身邊的人動不得?又不是頭一回了,擺譜做什麼?”艾若冷笑,滿臉譏笑的瞅着林如海,道:“秋姨娘,周姨娘,不就是太太的陪嫁,不是都給了老爺做妾了?莫非之前的可以,現在太太去了,留下的丫環反而動不得了?”
林如海手攥緊,緊到指甲都掐進肉裏了。他的臉火辣辣的,從來不曾有這麼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臉面都沒了!面子裏子都丟了,而且還是如此的徹底!
“老爺來了夫人這兒,該服侍老爺的不應該是夫人嗎?好端端的爲何要喊棉兒?莫非夫人就服侍不得老爺了?”劉婆婆臉色沉了下來,她一看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剛剛艾若叫的大聲,門開後看到的又是那麼一種景象,誰會不知道艾若存了什麼心思?
“夫人可別忘記了,你是林府的夫人,不說現在老爺身邊沒有服侍的丫環,就算有,老爺要你,你也的受着,哪裏能這般丟人現眼?”
翠柳抵着頭,氣都不敢喘一聲。
林如海臉色鐵青,雙眼狠狠的瞪着艾若,聽到劉婆婆的話後,雖然知道劉婆婆是爲了他好,卻也覺得萬分的羞愧。至於艾若,她無動於衷的眨巴着雙眸,不緊不慢的回答道:“我何嘗不願意了?只是看着老爺見着我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的驚恐,我纔出聲喊了棉兒,若非老爺的表情讓我害怕,難不成這般的好機會,我會自己丟出去?嬤嬤太過看得起我了。我一門心思想要一個兒子,白到手的機會,哼,要我吐出來,這怎麼可能!”
斜睨着林如海,艾若撲哧笑了,搖頭道:“不如我們現在回房去?嗯?”
“如此甚好。”劉婆婆馬上點頭,她上前攙扶着林如海的手臂,林如海皺眉,“老爺,這種事情夫妻關起門來怎麼說都好,但是不能拿出來外頭惹人笑話啊!”劉婆婆的一席話讓林如海暫時低頭,他重新走了回去,依着門衝着艾若笑,道:“夫人不進來嗎?”
“夫人、、、、、、”翠柳走過來拉着艾若的手臂也走了進去,等四人都進門後,劉婆婆伸手輕拍林如海的手心,碰到黏稠後,低頭一看,登時驚呼出聲:“老爺,你受傷了!”
“不礙事。”林如海不耐煩的甩手,手心一陣麻麻的痛,他的眉頭擰的更緊了。該死!
“夫人!”看到艾若無動於衷,翠柳心裏一陣急,她推着艾若過去瞧瞧,艾若轉頭看着翠柳,翠柳一臉的爲難,祈求的目光讓艾若心軟下來。算了,翠柳是劉婆婆的兒媳,若是太不給劉婆婆面子,想來翠柳也不好過。
翠柳是她來到這兒世界第一個見到的人,也是第一個對她這般好的人,艾若嘴上不說,對翠柳卻是有着感情的。
“我瞧瞧,可要緊?”劉婆婆直接將林如海的手放在艾若的手心,艾若眉頭緊蹙,有些不太願意去碰林如海的手,血不多,卻還是沾到了艾若的手上。艾若心裏厭惡,少不得忍着。她仔細的看了看,輕笑道:“不礙事的,清洗一番,擦些藥就可以了。”
“失望了?”林如海譏諷的看着艾若,“我沒有被你氣死,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望?”
“怎會?老爺得好好的活着,不然我一個人都沒趣啊。”艾若看着劉婆婆和翠柳將清水,藥品都送到跟前來,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一邊不快不慢的清洗着一邊重重的擦藥,咬字清晰,說的開心。詭異的是,林如海並沒有生氣,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心,就彷彿他對自己的傷口很感興趣一般,牢牢的盯着。
小心的包紮好,劉婆婆看了看,便退了出去。很快的,一桌酒菜送了進來,換下已經涼了的膳食。艾若早就餓了,林如海被這麼一鬧,也餓了。兩人坐了下來默默的喫着,一會兒棉兒便被純心帶了過來,她跪在門口,艾若視而不見,只是斜着眼瞅着林如海,咬着筷子輕輕的笑着。林如海目不斜視,他姿勢優雅的用膳,彷彿沒有看到棉兒,也彷彿沒有聽到棉兒的哭泣聲,至於艾若的表現,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在開口說話。
食不言寢不語,果真如此。
香爐裏的薰香散發着梅花的香味,嫋嫋升空的煙氣,在微風下,嫋嫋的散了。
用完膳,漱好口,兩人相對無言。合着門口棉兒的嗚咽聲,艾若忽然覺得,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哪怕棉兒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詭異,哪怕那燭火有時候爆了下,她都聽不到了。
林如海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艾若面前,他抬起艾若的下顎,四目相對,恍惚之中,劉婆婆悄悄上前,房門再一次掩上,只是這一次,屋內沒有傳來什麼喊叫聲,屋外,棉兒的聲音也停了。
劉婆婆嘴角掛着笑意,純心等人面面相覷,隨即低頭嘆息,翠柳痛苦的閉上雙眼,眼淚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