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答應了重新考覈的這件事,很快就在公司裏傳遍了,大家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着她,那種眼神楊柳很熟悉,因爲她也曾經也用這種眼神看過張二傻。
其實,楊柳不是傻,她只是沒有辦法,她沒有選擇的餘地,明知道那是個坑,自己也只能往裏跳。
那天下班回家後,楊柳便打起精神,把蕭一涵給她的資料細細看了一遍,
但是,從這份資料中,她也只能瞭解到,對方的姓名叫張明夏,男,49歲,本市人,沒讀過大學,年輕時候搞過樂隊,在一些歌廳裏跑過龍套,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和朋友接手了一間頻臨倒閉的酒吧,經營一段時間後,竟然起死回生,賺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從那以後,他便一發不可收拾,生意越做越大。
他有自己的公司,這個城市的娛樂場所,也幾乎都在他的名下,夜未央也是其中之一。
張明夏雖是搞藝術出身,但是相當精明狡猾,黑白兩道通喫,生意場上朋友不多,樹敵不少。
張明夏是個很有背景的龍頭老大,楊柳只是一個在爲生存奔波的小人物,他們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而且在這之前,他們之間還有過一點過節,張明夏爲了徐嫣然,不分青紅皁白地炒過楊柳的魷魚。
如果可以,楊柳真的再也不想看到這個讓她討厭的人了。
可是,現在她不但要去見他,還要去求他,要和他談判。先拋開合約不說,單單是求他這件事,對楊柳來說,就已經是一個極大的考驗了。
公司的高層都知道,這只是蕭一涵爲了敷衍董事長,而設的一個局,可楊柳竟然當了真。
不管怎麼說,既然要參加酒會,總歸要稍微裝扮一下的。
可是,楊柳從沒參加過這種宴會,也沒有這種場合穿的禮服了。
不過,她記得董小碗好像有一件類似的衣服。
她回到出租屋裏,在她的衣櫃裏翻了一通,果真找到一件,只可惜她穿太大了。
楊柳靈機一動,找到一根腰帶往腰間一系,咦,這效果立即就出來了,自我感覺還不算難看。
然後,她在禮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門。
封騰公司的酒會,就設在夜未央酒吧,楊柳自從離開夜未央後,這還是第一次回來。
天還沒黑透,夜未央已經人滿爲患,大廳裏燈火輝煌,俊男靚女濟濟一堂,男人都是西裝革履,女人都是濃妝豔抹。
楊柳剛一進去,大廳裏的很多人,馬上齊刷刷地一下全都盯着她看,楊柳不由得低頭檢查了一下,好像沒覺得自己有設麼不妥的地方。
雖然天氣已經有點冷了,但進去大廳,卻感到熱氣拂面。
楊柳在人羣裏找了一圈,沒看到別的熟人,就看到了白靈。
白靈看到楊柳,高興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兩姐妹敘舊了一會兒,楊柳這才說明了來意,想請白靈幫幫忙。
白靈臉上露出爲難的樣子,說:“張明夏這人城府很深,合約這件事恐怕有點難辦,我聽說很多公司都想拿到這份合約……”
話音剛落,白靈就忽然恭敬地轉過了身子。
楊柳疑惑地轉回過頭,就就看見幾個人並排走了過來。隨着燈光的變換,幾個人的臉忽隱忽現,更增添了幾分神祕。
走在中間的那個人便是張明夏了,雖然楊柳只見過一次,但因爲那一次,一見面他就炒了楊柳的魷魚,所以她的印象特別深刻。
不過,大名鼎鼎的張明夏,已經記不得楊柳了,只是見她有點面熟,神情微微怔了一下,馬上又恢復如常,轉開視線看向了白靈。
白靈滿面笑容地打着招呼,楊柳這才反應過來,忙也轉過去,跟着白靈叫了一聲:“張總好!”
張明夏的目光淡淡地掃了兩人一眼,微笑着說了聲:“你們好!”
張明夏身邊的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人,馬上兩眼放光地說:“張老闆真是好福氣,這麼多美女主動跟你打招呼?”
張明夏呵呵一笑,拉過那個男人,笑着對白靈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許老闆,我的刎頸之交,也是我今天請來的的嘉賓,他這人品味比較高,比較偏愛器樂演奏,等會兒你可要好好表現。”
白靈含笑說:“許老闆,您好,我一定盡力,請許老闆多多指教……”
楊柳的全副心思都在張明夏身上,這會兒說到許老闆,她才留意了他兩眼,只覺得這人賊眉鼠眼的,自打進了門,就總愛往自己的胸前瞄,不由得有點討厭。
楊柳正感到渾身不自在,白靈不失時機地拉過她,對張明夏說:“張總,你還記得這位嗎?以前曾經是我們酒吧的笛子手楊柳,今天正好也開參加宴會,要不要等會兒給許總露一手?”
張明夏點點頭,用鷹隼一樣的目光瞅着楊柳,這才似乎想起了她,問:“你就是前段日子離開這裏的那位姑娘嗎?”
楊柳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才挺了挺胸,不卑不亢地說道:“是的,張經理。”
張明夏呵呵乾笑了兩聲,也沒說什麼,就帶着那幾個人離開了。
白靈關照了楊柳兩句,然後,自己就先去了後臺。
不一會的功夫,大廳裏的燈光暗淡了下去,一個主持人走上舞臺,說了句什麼,楊柳沒聽清楚,大概是宣佈酒會開始了。
然後張明夏走上前臺,講了幾句話,可是因爲太吵了,楊柳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然後就看到白靈走上了臺,開始表演鋼琴。
楊柳的目光,一直留意着張明夏,她看到他下了臺後,就走到主桌上。
以那個許老闆爲首的一幫人,全都坐在那張桌子上,那些人自始至終就沒看看臺上的演出,他們只是喝酒,吆五喝六的。
明明是一幫烏合之衆,卻偏偏要附庸風雅,裝着要聽什麼器樂演奏,其實根本沒那個鑑賞品味,楊柳覺得,唱一出大戲對他來說應該比較適合。
過了一會兒,楊柳看到張明夏起身離開了,由一個保鏢領路,歪歪斜斜地往前走着。
楊柳馬上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