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說這句話的時候,因爲太過氣憤,聲音有點高。
蕭一涵這才把目光從杏兒的臉上挪開,挪到了楊柳的臉上,他看到楊柳的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的,那個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撲上來,把杏兒給撕碎了一樣。
蕭一涵從沒見到楊柳的這種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後就本能地擋在杏兒的面前,一邊對楊柳問:“你說……誰在撒謊?”
楊柳看到這個心狠手辣的杏兒,在蕭一涵的面前,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早就想拆穿她了,但是,她知道,時機不對,蕭一涵肯定不會相信她的話,所以,她硬是強忍着火氣,沒有立即爆,而是等到杏兒的話中,終於露出了明顯的破綻之後,纔開了口。
楊柳冷冷地瞥了一眼杏兒那張淚眼婆娑的臉,冷笑着說:“除了她還有誰?當然就是她在撒謊了。”
聽到楊柳的指責,杏兒馬上停止了哭泣,瞪着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用無比委屈的語氣說:“我沒有……撒謊,我爲什麼要撒謊?”
然後,杏兒像剛剛纔現了楊柳這個人一樣,用迷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回過頭去對蕭一涵說:“哥哥,她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到杏兒裝出一臉懵懂的樣子,楊柳簡直肺都氣炸了,雖然,她以前從沒見過這個叫做杏兒的女孩子,但因爲早就聽說過她的名字,而且,因爲她的關係,自己才被蕭伯母認錯,從而進到了蕭家別墅,在她的心裏,她還一直對這個從未見過的女孩子心存感激的。
可是,她今天她才現,這個叫做杏兒的女孩子,絕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她不但是個心狠手辣屢屢殘害自己的兇手,還是一個很善於演戲的高手。
因爲太過氣憤,楊柳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着,她用憤恨的眼神,看着杏兒裝出的一臉無辜,氣呼呼地說:“才這麼一會兒工夫,你就不認識我了嗎?你不會這麼健忘吧?咱們剛纔不是已經交過手了嗎?”
楊柳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傷痕:“我還真的看不出來,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但力氣還真不小,要不是我砸傷了你的額頭,我恐怕早就死在你的手裏了。”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杏兒露出一臉驚恐的神色,往蕭一涵的身邊靠了過去,一邊大驚小怪的說:“你有病吧?我都不認識你,怎麼會掐你脖子?”
楊柳冷冷地一笑,說:“我也正想問你呢?你爲什麼要殺我?我跟你好像沒有仇吧?”
這時候,坐在杏兒身邊的蕭一涵,才注意到了楊柳脖子上的傷痕,然後,他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樣,猛地回了神,他這是怎麼了?他一直視如珍寶的楊柳,差一點就被人害死,而他竟然從回來到現在,都沒去關心一下她,也沒去追究那個傷了他的人。
這些日子來,他爲了保護她,一直是和她寸步不離的,而就在昨天,他因爲母親生病,他們才分開了一個晚上,她就被人傷成了這樣。
他記得,他在醫院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嚇得心臟差點都停止跳動了,甚至顧不得陪在病重的母親身邊,只是幫她找了個特護,然後自己就風風火火地趕回家裏,恨不得立即就要抓着那個兇手,將他碎屍萬段。
可是,當他火急火燎地從醫院趕回來,剛走到吳伯家的出租屋前時,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竟然看到他那個去世幾年的的妹妹死而復生,被綁在椅子上,而刀疤臉正高高揚起一隻手,就要打向他的妹妹。
蕭一涵被眼前的一幕完全震呆了,他那時候還不敢確認椅子上的人,就是他的妹妹,只是覺得那個女孩子太像他的妹妹了,但他當時想,哪怕她不是他的妹妹,僅僅只是長得像他的妹妹,他也絕不容許刀疤臉的巴掌揮向她的臉頰。
所以,蕭一涵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立刻不顧一起地衝了過去,及時制止了刀疤臉的蠻狠行爲。
然而,接下來的事,更是讓他如五雷轟頂,他現,那個女孩子不僅僅是長得像他的妹妹,而是千真萬確就是他的妹妹,儘管她與三年前比起來,有了一些變化,但因爲他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即便她再喬裝打扮,蕭一涵還是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女孩子,就是他的妹妹。
蕭一涵在那一刻,已經徹底懵了,因爲這件事對他的震撼太大了,以至於他幾乎傻了,竟然把追查兇手的這件大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瀾瀾端着一隻托盤走過來,分別在每個人的面前,放上了一隻泡好了茶的茶杯。
蕭一涵機械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死死的握在手裏,恨不得要將茶杯捏碎了一樣,都沒感覺到茶杯上灼熱的溫度,把自己的手燙得通紅一片。
他看到楊柳雪白的脖頸上,有兩道青紫的手印,臉色也有點蒼白,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大概是覺得有點冷,身子還有點颼颼抖。
醒悟過來的蕭一涵,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立即站起身來,朝楊柳走了過去,走到她的身邊,伸出一隻手,輕摸了一下她脖頸上的傷痕,楊柳頓時感到一陣細微的疼痛,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下,嘴裏出死的一聲,眉頭也微微皺起。
蕭一涵那隻伸出的手,立刻僵住了,臉色隨即變得陰沉了下來。
楊柳受到了這麼大的驚嚇,本來還期待着蕭一涵回來後,給她一些安慰的,可他自從回來後,他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杏兒的身上,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注意到了楊柳脖子上的傷,一瞬間,楊柳只覺得眼中泛酸,竟莫名地覺得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樣,有了哭的衝動。
蕭一涵的臉色忽然一變,然後就忽然回過頭來,對着傻站在一邊的刀疤臉,劈頭蓋臉地罵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你們這些酒囊飯袋,這麼多的人,竟然讓一個兇手,進我的家裏就像回到他自己的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