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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終確認 絕望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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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嬌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微微亮了,晨陽的光線透過窗簾間的縫隙點點滲透進來,眼睛剛睜開時,看着頭頂上方的白色天花板周嬌有一瞬間的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方。隨即大腦就反應過來,昨天自己聽說戰國的一條胳膊沒了然後就暈過去了。周嬌翻身坐起,就要下牀去看看陸戰國的情況。

就在此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看見周嬌醒了,大眼立刻彎成月牙狀,就對周嬌說道:“哎呀,你醒了。你昨天是情緒過於激動才導致的昏迷,醫生說睡過一覺就會好了。你可以放心了。”

周嬌此刻可沒有那閒情逸致和這個小護士聊天,穿好鞋後抓住小護士的胳膊就急急的問道:“昨天晚上手術的那個病人怎麼樣了?他在哪個病房,我要去看他。”

小護士被周嬌的粗魯行爲給嚇了一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訥訥的說道:“呃,昨天那個手臂失去知覺的男人嗎?他在特護病房呢。”

周嬌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一陣風似的衝出病房,所以就沒有聽到後面的小護士又追加了一句:“特護病房在6樓……”話還沒說完,人已經不見了。小護士看着周嬌跌跌撞撞奔跑的背影又喃喃地低語:“他還在觀察期呢,現在還沒有醒過來,你就是去看了也不一定讓你進去……”

周嬌跑到特病房時大口的喘着氣,靠在牆壁上平復跳動過快的心臟。這時,昨天那個爲首的年輕醫生拿着病歷和幾個人從裏面剛查完房出來,看見周嬌見這面露詫異,隨即就點點頭從旁邊經過。

就快側身而過時,周嬌一把抓住爲首醫生的袖子,然後粗喘着氣問道:“醫生,裏面的人情況怎麼樣了?胳膊真的廢了嗎?怎麼可以這樣呢?他是戰場上的一把利刃,沒有了手臂他還怎麼衝鋒殺敵啊?他的理想,他的抱負怎麼辦啊?醫生他還年輕,他才28歲啊……”

周嬌不敢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抱着一絲幻想,想從醫生的嘴裏聽到昨天他們是開玩笑的,並沒有失去一條胳膊,陸戰國人還是完好的。可是此刻沒有天使的存在,周嬌眼巴巴的看着那個醫生,不放過他的一絲動作,只是平時很溫和的聲音周嬌此刻聽來卻那麼冰冷刺耳,“對不起,我們也很抱歉。請您放寬心,他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幸運了。”

周嬌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刷刷的連成線似的往下掉,可是她並沒有嚎啕大哭,就那樣無聲流淚。但是就是這樣面如死灰的周嬌,雙眼露出透出絕望,空洞的沒有一點焦距的看着前方,讓所有人都動容了。此時,沒有人懷疑如果裏面的男人沒有救活,這個女孩肯定不會獨活。

方睿博,就是昨天爲陸戰國手術的主刀醫生,他本人性情溫和,溫文爾雅,相貌英俊,如果在穿上一襲白衣,手上一把桃花扇,那就是一古代風流倜儻的翩翩佳公子。其實除了長相不俗、家境優越的原因,方睿博自身也很優秀,醫學博士畢業,在醫學方面有很大的建樹,放棄國外多家著名醫院、醫療機構伸出的橄欖枝毅然回國,從國外回來之後就直接就職軍區醫院,工作滿一年直接就升至骨科主任。這樣的男人要長相有長相,要事業有事業,要才華有才華,要家世有家世,所以在醫院裏很是受到一幫年輕小護士的追捧,這次更是自動請纓來到前線。

在方睿博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也看過不少病人家屬傷心絕望的樣子,可是絕沒有眼前這個女孩讓人揪心,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承受所有的苦難和折磨。有的人需要一輩子才能走進男人的心,有的人也終其一生都很難實現,可是有一種人不費任何時間,只需那一眼就叫讓人能放在心裏好好珍視!

看着無聲流淚的周嬌,方睿博沉寂了多年的心湖終於有了一點漣漪。其實愛上一個人真的是隻需一秒鐘,可是想要忘記一個人卻是需要一輩子的時間。方睿博在以後的人生中深刻的體會了這句話,他不知道這輩子愛上週嬌是自己的幸運還是不幸?

方睿博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嬌弱的女孩,如果有可能,此刻他只想把她擁入懷中細細疼護。可是那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而已,所以只好轉移周嬌的注意力,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個,特護裏的病人可能一會就會醒了,要不你去看一下他。也許他也想一睜開眼就能看到你呢,好嗎?”其實說這些話時,方睿博的心裏並不好受,甚至很嫉妒裏面躺着的那個男人。

周嬌聽完這話,眼眸微動,眼神也漸漸的有了焦距。這讓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終於有些生氣了。周嬌剛纔只想爲什麼要這麼殘忍對陸戰國?是因爲自己重生而帶來的改變嗎?不是的,肯定不會這樣的,既然自己回來了,還帶着逆天的空間,一定是有別的意圖的!既然上輩子他都好好的,這世也肯定可以平安無恙的。無論有什麼樣的苦難,她周嬌這輩子也一定會挺過去的。

穩住了心神的周嬌一抬頭就對上一雙擔憂的眸子,認出這人是陸戰國的主治醫生,點了下頭算是致意,然後纔開口道,可能剛纔太過悲傷,聲音有些過於沙啞,“謝謝您,醫生。以後還請您多幫忙。”說完之後就後退一步,對着一圈的醫生深深的鞠了一躬。

不遠處的陸誠看着這一幕,也深深的被周嬌震撼到了,沒想到這孩子對自己兒子用情這麼深。可是隨即就想到自家兒子的情況,不由得又苦從心來,也不知道戰國醒來後知道了真相能挺得住嗎?陸誠連日奔波而來,又得知這個痛心的消息,此時哪還有原來的意氣風發,生生像是老了十多歲。一夜之間白髮也增多了許多,這就是一顆慈父的心吶!

周嬌跟隨護士換好消毒服,然後就進了特護病房。周嬌不相信前一段時間還是活蹦亂跳的大活人,現在居然全然全身插滿管子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如果不是有旁邊的儀器顯示他還活着,周嬌真的以爲他已經離她而去了。

輕輕的坐在了病牀邊上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病牀上的人兒,就怕一不小心他就要沒了似的。周嬌輕柔的握住一隻大手,放在自己臉上緩緩的撫摸,未語淚先流,半晌才輕語道:“戰國,你答應過我的要平安回來,怎麼還把自己弄傷了呢?你不遵守信用,等你好了以後我可要好好的懲罰你。我和陸伯伯都來看你了,你這個大懶豬,天都亮了,你怎麼還不醒呢?戰國,你知道嗎?你不在我身邊時,我很想啊,我就用筆在牀的裏側畫豎條,你離開我一天我就畫一豎條啊。昨天我還數了數正好45天吶,原來咱們已經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了,現在我來看你了,你怎麼還不睜開眼看看我呢?我是不是變得不漂亮了,所以你不願意看啊。我答應你呀,只要你能醒過來我肯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你看,我還給你做好喫的,你肯定都沒喫過……”

自言自語的周嬌根本沒發現門口站着一個人,方睿博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回到辦公室之後心神不屬,就跟隨心意過來看看,沒想到聽到這些話。看着牀邊滿眼愛戀的女孩,方睿博知道這不是屬於自己的幸福,他應該趁着剛有苗頭就掐死,所以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嬌之後轉身就走了。可是如果真有人能剋制住感情,那這世間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癡男怨女了!入了眼,進了心,再想要連根拔除那得經歷痛徹心扉的苦楚,非常人能忍受,所以有些人不敢也不願拔出,只能束之高閣,小心的珍藏!

周嬌就那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可是如果她不說話整個病房就極度安靜,只能聽見儀器持續的滴滴聲,那會讓周嬌處於一種惶恐不安的狀態裏。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去思考別的東西,只能靠和陸戰國說話充分的運自己的大腦。

突然間,周嬌抓住的大手輕微動了動,動作幅度很小,可是這足以讓周嬌欣喜若狂。沒人能理解那種行走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上時,幾天幾夜沒有看見人煙,身上的水也被喝沒了,只能靠自己的唾液來維持基本的生命,在快要絕望的時候,終於迎來了前方綠洲的影子,那種激動和欣喜真的是刻骨銘心。

周嬌淚眼摩挲,激動的對躺在牀上的陸戰國說道:“戰國,你能聽見我說話是嗎?如果你能聽見你就趕緊醒過來看看我啊,我是嬌嬌啊,我是你的小妮子,你聽見了嗎?”

回答周嬌聲聲呼喚的還是滴滴聲,雖然有一瞬間的失望,可是周嬌很快就打起精神。可能是周嬌的聲音實在是太有穿透力了,陸戰國緩緩的睜開了眼皮,他只記得自己最後把和尚壓在身底下,然後就失去意識了。陸戰國環顧了四周,發現全是白色的佈置,然後就像有所感應似的往右手邊看去,只一眼就讓原本虛弱蒼白的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像是雨後彩虹般絢麗耀眼,平靜的說道,聲音裏沒有一絲的波動,遮掩住了內心的激動,“你來了。”簡單的話語,就像是普通的夫妻間下班回家後打招呼,默默的傳遞着溫情。

周嬌早已泣不成聲,只靠頻頻的點頭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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