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懷疑地看了看環繞在山頂的白色濃霧,婓拉爾也連忙觀察起四周的情形--作爲一名遊蕩者,婓拉爾所要做的是最大程度瞭解並利用周遭環境以便應對各種突發*況這和戰士職業者儘可能爲隊友製造有利局面有着本質區別。
在許多居民眼裏,遊蕩者不過是扒手和竊賊職業某種較爲書面的稱呼--可實際上記錄在冊的遊蕩者卻佔到了奧斯比斯傭兵總人數的四成以上。
人類的身體素質是有限的並不是所有希望成爲傭兵的新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揮舞雙手劍,因此成爲一名遊蕩者纔是最爲實際的選擇。
近身格鬥、長劍揮砍再到不被公衆接受的淬毒、弩弓冷箭、設置陷阱等方面,適合遊蕩者職業學習的技巧可謂五花八門,甚至不少低級奧術職業者、鍊金師、吟遊詩人與幻術師也時常頂着遊蕩者的頭銜四處冒險。
當然,專精某方面的遊蕩者也可以轉職爲戰士、遊俠、巡林客或是刺客等職業,但類似婓拉爾這類將精力投在開鎖與陷阱技巧方面的遊蕩者,後者在團隊中也不會受到任何歧視--因爲即使是大法師一類的高階存在,他們在面對密密麻麻的陷阱機關時也會在第一時間徵詢這些遊蕩者同盟的意見。
仔細觀察了這處長有大量齊膝深野草的圓形山頂,婓拉爾也很快提高警惕--像這類山頂看似平緩,但一不小心摔倒或是滑倒卻往往會直接滾下山去。
隨着一塊雲朵從山頂掠過,在無數細小雨滴爲婓拉爾皮膚裸露部分帶來涼意的同時,遊蕩者的視野也在灰白中縮減到了十五碼以內。
好不容易等到雲朵離開,撲面而來的陰風卻讓婓拉爾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眼前的異變很快讓遊蕩者下意識地一個激靈。
出現在近處的正是兩根並肩排列開來、仔細看去卻給人一種孤零零感覺的石柱--週而復始的風蝕與雨雪讓石柱失去了絕大部分的表層紋刻,且那如同剛粉刷牆面的慘白也讓前者嗅到了不少詭異之處。
不止如此,石柱周圍一些彷彿碎齒般突出地面、並直指蒼穹的灰色三角石板也讓婓拉爾潛意識中的不安更加強烈。
可就在此時,隨着自身的視野隨着雲朵離開而重新擴大,出現在兩根石柱之後的那個身影也令婓拉爾不由得停住了準備轉身離開的動作。
“阿蘭迪斯,你怎麼在那兒?”
儘管那個披着黑色鬥篷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且背對着婓拉爾,但遊蕩者還是很快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和暗翼中同樣習慣穿黑鬥篷的團長希爾克相比,阿蘭迪斯的個頭要更高一些,因而當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術士也會顯得更加瘦削。
“快從那兒離開,你那邊似乎有些古怪阿蘭迪斯法師?”
對於婓拉爾有些不確定的詢問,肢體沒有任何動作的“阿蘭迪斯”只是發出了一陣聽上去彷彿金屬互相摩擦中又夾雜着幾許冰冷和空洞的聲音,“快過來”
該死的!阿蘭迪斯這個傢伙又在那邊神神叨叨的幹什麼?
聳了聳肩,婓拉爾還是決定走過去看個究竟--雖然雙方當時在安達斯特曾有過一些不快,但作爲現在的盟友、且共同經歷了不少戰鬥與探險過後,事實上婓拉爾對於阿蘭迪斯還是持相當認可的態度。
陰風從遊蕩者的頭頂呼嘯而過,在吸了好幾口氣並確認無恙後,婓拉爾也鬆開了扶在冰冷石柱上的右手,“阿蘭迪斯,你”,
“嘎嘎嘎“
只聽得又一陣聽上去彷彿來至地底深淵的聲音響起,這位刺耳金屬摩擦聲的主人也以十分僵硬地動作轉過身來--對方根本就不是阿蘭迪斯,而是一隻以虛無身軀穿戴着金屬板甲的古墓幽靈!
“以無盡幽暗與死亡之寒的名義所有膽敢打擾死者沉眠或者試圖竊取死者財寶的傢伙都必須加入亡者的行列永遠禁錮的靈魂將受到無休止地折磨直到雙樹毀滅,世界終結!”
只聽見古墓幽靈的那混合了金屬刮擦的聲音再度響起,四周愈發冰冷的空氣似乎因爲這彷彿吟唱、聽上去又像是詛咒的大喊而有了凝固的跡象。
緊盯着古墓幽靈眼眶部位的兩點幽藍色魂火、以及對方頭上同樣被魂火包裹的金質王冠,婓拉爾也真正感到了脊背傳來的涼意--古墓幽靈這樣的死靈生物並不是自己區區一個遊蕩者能夠抵擋得了的!
似乎早已料到了遊蕩者將會轉身逃跑,就在婓拉爾將腦海中的想法付諸於實踐之時,那道由兩根石柱構成的出口也隨之消失在突然翻湧起來的黑霧中。
黑赭石
注視着視野盡頭的暗紅色石板,婓拉爾內心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完全消散--作爲古時用來劃定墓地邊界的石板,黑赭石可不僅僅起着警示的作用;
不幸的是,視野中那些還保持着原本顏色的黑赭石卻說明婓拉爾正站在古墓主人的轄區內--在古墓附近,對方可以完全發揮出它的能力
讓身體從地面脫離、進而懸浮在半空中,古墓幽靈也將手中破損了一角的徽記權杖高高舉起,“活人,你無路可逃!”
從四面掀起的黑色陰風向遊蕩者呼嘯而去
發現有肺部被呼出的空氣直接變成霜花並凝結在鬍子、眉毛與兜帽上,甚至來不及動作,因低溫導致的四肢麻痹便讓婓拉爾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就這樣結束了嗎?”
鐵鉗般冰冷大手緊緊握住了婓拉爾的咽喉,正當遊蕩者殘存的意識開始猜想對方準備在什麼時候將它的死亡宣言轉化爲實踐之時,婓拉爾卻突然醒了過來
―――――――――――黑赭石與夢境的分割線―――――――――――
“這裏是現實世界。”
將婓拉爾一手掀開毛毯、另一隻手則將淬毒匕首橫在胸前的習慣性動作看在眼裏,在把沒有裝入菸草的陶製菸斗放回懷中後,先前一直將後背靠在地獄犬卡爾斯身上的阿蘭迪斯也讓他的蒼白臉頰不再對正營火,“看起來你做了個噩夢,婓拉爾。”
伴隨着從遠處幽暗中不時傳來的狼嚎,點點頭將淬毒匕首插回刀鞘後,婓拉爾也以不確定的語調開了口,“尊敬的首席法師,現在過午夜了嗎?”。
“午夜一點四十五分,我想差不多是時候該叫醒希爾克了”
很快,通過休息以調整狀態的三人也圍站在了一處截面還算得上平緩的石柱前。
此時此刻,因爲不久前曾經降雪的緣故,頭頂上方的夜空--至少就羅姆尼地區來說算得上相當晴朗:在從天際穹頂劃過的銀河周圍,作爲夜空焦點的藍色依歐蒙德、紫色梅爾德衛星正在北極星寒芒不遠處相映成趣而在西方天際,土黃色維爾克斯與阿克達的翠綠色剛剛完成了交接,可放眼四周很久,兩人卻惟獨找不到埃文森星體的血色輪廓。,
伸出手一邊揉着有些發酸的脖子,希爾克也低下頭來,“阿蘭迪斯,你不是說三月中還需要埃文森嗎,可現在”
對於希爾克的疑問,微微一笑,阿蘭迪斯也伸出兩根手指對準蒼穹,以嚴肅口吻開始吟唱起一段十分古老的咒文。
對此,在儘可能保持安靜的同時,希爾克與婓拉爾也很快發現了周圍光線的變化,藉助術士的強橫精神力,被加強了好幾倍的光線甚至讓三人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隨之清晰起來;
與之對應的是,數百碼區域內卻沉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切看上去就像是阿蘭迪斯硬生生將原本應當落在周圍的星月光芒拉到了三人身邊。
一時出現的異景甚至令周邊地區的野狼或其它生物變得安靜起來,但很快,希爾克的話音也隨之打破了這份超自然寂靜,“是星光聚焦魔法嗎?沒想到你竟然也會這個!”
“要知道即便是神祗也極難擁有創造的能力。”
微微點頭對希爾克的話表示瞭解,或許是看見一旁婓拉爾眼中的疑惑,阿蘭迪斯也微微向遊蕩者頭目解釋了一下其中的緣由,“雖然最初被用來繪製星圖,但作爲冷門法術的星光聚焦卻擁有不凡的威力”
說到這裏,阿蘭迪斯也省略了“如果同棱鏡或冰晶結合、且現在正是白天的話,那短暫產生的高溫甚至可以融化銅鐵”的後半句話。
“可埃文森”
“他一直就在我們的頭頂。”
對於希爾克的疑問,術士只是示意前者將卷軸拿出並攤開、任其充分暴露在經過一番混合的星光下。
作爲一顆長期被隱藏在依歐蒙德之後的衛星,埃文森在佔星界還被認爲具有破除僞裝的能量事實上隨着時間的過去,阿蘭迪斯也發現當日埃文森導致騷動與暴*只是其大潮的表現形式之一,且根據後者大多數滿月時的淡紅色推斷,埃文森大潮在同一年份至多出現一次。
“團長,有反應了!”
一兩個呼吸後,順着婓拉爾的話音,處在阿蘭迪斯等視線焦點的半透明卷軸在向外發散出藍色光芒的同時,其表面甚至還產生了類似液體沸騰的變化--幸運的是,並不強烈的光線也讓三人能夠親眼目睹卷軸上古怪線條與繁複花紋在一瞬間被賦予“生命”、進而四處遊動並凝聚成黑色通用語字母的整個過程。
“這簡直是太奇妙了我平時還是第一次看見能夠像鰻魚般遊動的文字!”
很明顯,處於興奮狀態的婓拉爾已經全然將剛纔的噩夢拋之腦後,“希爾克團長,快讀!”
小心翼翼地將還原後的卷軸移到面前,仔細讀過幾行後,希爾克臉上的笑容也多出了幾分苦笑的意味,“各位,我想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
同一時間,籠罩在衆人頭頂的初級星光聚焦也十分配合地消失不見,於是三人身邊的光線又回到了初始狀態。
“這上面還殘留着魔法,團長?”
對於婓拉爾的疑問,輕輕搖了搖頭,希爾克也乾脆的將已然還原爲黃底黑字的卷軸遞給了術士。
“暗語?”
很明顯,在看了幾眼過後,阿蘭迪斯也乾笑着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抱歉,我在猜謎和急轉彎問題方面實在是殘廢”
“這上面牽涉到許多索拉姆家族成員的隱名與家族事蹟,就連我都需要參照族譜”
“你的先祖果然值得欽佩,希爾克.索拉姆。”
“實在抱歉!阿蘭迪斯我壓根也沒有想到這個”
對於阿蘭迪斯的抱怨,希爾克也只能幹笑着解釋幾句,“我發誓,天一亮我會立即開始解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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