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神仙妙境，天師祖庭。
自道門存在以來，這一脈便有着舉足重輕的地位，貫通古今，無一例外。
“你們家的【煉符宮】爲什麼要祭掛龍虎山？”江葫忍不住問道。
顯然，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
“因爲沈家祖上曾經拜在龍虎山門下。”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凡轉身望去，便見一位雙臂空蕩蕩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裘正道！？”
“裘叔叔……”沈清梨淺淺一笑，打了聲招呼。
身爲沈家的金主之一，這地方他自然也能來。
“沈家是龍虎山的道士！？”江葫不由露出異樣的神色。
“我太爺爺小時候曾經在龍虎山做過道童……”沈清梨凝聲道。
“天下符道，盡歸龍虎……你們家若是沒有你太爺爺在龍虎山的這段經歷，只怕也沒有今日的福廕。”裘正道笑着說道。
符?一道，本就始於張道陵悟道鶴鳴山，後來法傳天下，各山各脈均有參悟發展，其中最強者便是【茅山上清】，【龍虎天師】以及【閣皁靈寶】三山符?。
到了元代，龍虎山張家獲得總領三山符?的資格，從此天下符道，盡歸龍虎。
“裘叔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兩位朋友……”
“江葫，張凡！”沈清梨介紹道。
“你姓張？”裘正道不由看向張凡，開口詢問。
“姓張不奇怪，古往今來，天下十個道士，九個姓張，一個姓李。”江葫隨口道。
“倒也是……張和張可不一樣。”裘正道點了點頭。
轟隆隆……
就在此時，一陣清微的震響從內殿傳來，好似鞭炮爆裂之聲。
“裘叔叔，你們等會兒，我去看看，現在能不能進去。”沈清梨招呼了一聲，轉身離去。
“這種寶貝……真可以隨便看？”張凡泛起了嘀咕。
“玄鑑寶?……不是一時之功，倒也不像影視劇裏面煉製仙家寶貝那樣受不得半點干擾……”裘正道看着沈清梨遠去的背影，開口道。
“裘先生見過？”江葫詢問懂啊。
“你們知道什麼是符?嗎？”裘正道似有深意道。
“役使鬼神之法，運轉自然之力？”
裘正道話鋒一轉，卻是搖了搖頭。
人生在世，之所以會生苦，會煩惱，便是因爲這個世界是無常的，是不斷變化的。
天氣變冷，身遭病苦，感情變質，心靈遭創，就連股市上的的變動，都會牽扯諸多人的喜怒哀樂，興衰命運……
世上最大的災禍，便來自於無常，來自於變化。
符?，便是洞悉掌握無常變化的法門。
正因如此，一道符，可生風，可起火，可催寒……無中生有，千變萬化。
裘正道的言辭倒是讓張凡耳目一新。
“然而……”
“反者道之動……萬事萬物的發展規律都是向反而生……”裘正道凝聲輕語。
就像人一樣，活着，卻是朝着死亡的方向在前行。
修道也一樣，順行成人，逆行成仙。
真正的符道，便是於無常之中求恆常，於萬變之中求不變。
那便是純陽無極之境。
那便是解開先天元神的密碼。
言語至此，裘正道的眼中泛起了一抹精芒。
符?一道，源於天地間最原始的二十八個極陽字符，就連最古老的象形文字，都是從此而來。
二十八?極陽字符，衍生出千千萬萬的符?，洞悉着萬事萬物變化的規律。
若是將那千千萬萬的符?，凝聚爲一，化繁爲簡……
“玄鑑寶?便是解碼器？”江葫脫口道。
“小友當真有慧根！”
裘正道點了點頭：“各門各派的符?，少得有幾十種，多得上千種……”
“這些便是龐大的數據庫，將這些數據輸入到玄鑑寶?之中，或許便能推算出最原始的代碼，從而解開元神的奧祕，掌握恆常的力量。”
言語至此，裘正道的眼中泛起一抹精芒。
“那便是無極……”
“那便是純陽！”
“這種事真的可以做到嗎？”張凡忍不住道。
“這是衆多成仙路中的一條……”裘正道沉聲道：“天下十大道門在這條路上走得都很深遠，摸索出了各自的東西……”
裘正道的話跟江葫如出一轍。
各門各派都在研究，江葫說，龍虎山走的最遠……
天下十大道門名山，都曾經將本門的符?合而爲一，凝成的那道符被稱爲【至高祕符】，已經有了裘正道所言【恆常不滅】的味道。
就像真武山的【真武玉牒】，本身就是一道至高祕符，裏面藏着的東西，除非解開這道祕符，否則誰也無法染指。
“就算玉牒崩碎，裏面的東西在至高祕符的保護下，依舊能夠傳承延續。”裘正道凝聲道。
“真武玉牒！？”張凡沒想到自己體內的這東西竟然還有如此大的玄妙。
“至高祕符都未能窺伺那元神密碼！？”江葫突然道。
裘正道略一沉默，旋即點了點頭：“元神密碼，不是那麼容易解開的……”
沈家也是在摸着石頭過河，至於能否成功，誰也不知道。
這麼多年，他們已經收集了龐大的數據，如果真的能夠煉出元神密碼……
那便是能夠成仙的符?啊！
“什麼樣的符紙能夠畫出那道成仙的符？”江葫忍不住道。
一般的符可以畫在符紙上，可既然是元神密碼，一般的材料肯定是不行的。
“沈家倒是找到了一個寶貝，就是不知道能否成功。”
裘正道稍稍一頓，似有深意地看向江葫。
“我聽人說過，其實這世上有一種最好的材料，也只有那種材料才能煉出萬符凝一，煉出元神密碼。”
裘正道的聲音變得低沉顫動。
“什麼？”江葫下意識問道。
“人！”
此言一出，不僅是江葫，就連張凡的麪皮都是一顫。
“有個瘋子，他把玩生死，擺弄人心，操縱七情，駕馭六慾……將別人的命運當作兒戲，就是爲了煉製出那道蘊藏元神密碼的……”
“人符！！！”
此言一出，江葫呼吸變得沉重起來，雙拳緊緊握起。
“年輕人，你跟我一樣……都是他的玩物，都是他的材料，都是他的作品……”裘正道目光冷冽，看向了自己的斷臂。
“午馬！”江葫沉默不語，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夜的光景。
“走吧。”
裘正道深深看了江葫一眼，招呼着兩人，向內殿走去。
“江葫……”張凡喚了一聲。
“我沒事。”江葫深吸了一口，抬起頭，露出了一絲笑容。
“對了……”張凡見狀，趕忙將話題岔開：“你剛剛說，古往今來，天下間，十個道士，九個姓張，一個姓李……什麼意思？”
“因爲，從古至今，道士裏面最厲害的，很多都是出自這兩個大姓……”
“巧了，我媽就姓李。”張凡咧嘴笑道。
“是嗎？你媽叫什麼？”江葫隨口問了一句。
“李玲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