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輝給傳回信仰區時,跟個落湯雞似的,環顧陌生的傳送間,他突然不想離開,他好想就這麼躲在這裏,想起之前自己那些自私的想法,艾輝捂住了臉,“真是沒臉見他們啊。”
糾結,無比的糾結,艾輝在這裏鼓起勇氣前進兩步,再逃回來兩步,反覆逡巡,仍然停留在原點。
正當艾輝在矛與盾的心理作戰時,胖奇也是耷拉個腦袋,一臉的煩惱。說實話,當他被淘汰出局的時候,他真是快被氣炸了,這次是今天他們最接近勝利的一次,就差一點,可結局就是這麼的殘酷,他本能的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艾輝身上。
“這個艾輝太菜了!”
“一點用都沒有!”
“你說他媽的,他是不是傻!”
哈雷看着越說越難聽的胖奇,額頭慢慢蹙起,他覺着胖奇實在有些過分了,等胖奇發泄一番痛快些後,哈雷直接道:“胖奇,你應該跟艾輝道歉。”
胖奇一愣,慣性的回道:“憑什麼道歉。”
看着氣頭上的胖奇,哈雷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友誼的小船也是說翻就翻,怒火燒過之後,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他不想胖奇走自己的老路,於是他柔聲道:“胖奇,所謂團隊,其實就是一羣相互信賴,相互扶持的夥伴,既然我們加入了菜鳥隊,艾輝就是我們的夥伴,就算他是個菜鳥,他也是我們的夥伴。”
“對待夥伴,我們應該學着寬容,少一點責備,多一些鼓勵。”
哈雷頓了頓,“憤怒,應該留給的是我們的對手,而不是用它來肆無忌憚的傷害我們的夥伴。”
有些時候,柔軟更能擊中要害,胖奇感覺哈雷的話如一桶涼水兜頭澆下,渾身發涼,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進試煉場的時候,好像也是艾輝那種手足無措的狀態,不禁越想越是自責,越想越是懊悔。
尤其是當他們從信仰區的大屏幕處看到艾輝的堅持,絕望,以及在狂風中的逆襲,胖奇更是捂臉羞愧萬分,而其他幾人的表情卻是各異,亞絲娜大爲感動,兩眼汪汪,哈雷眼睛裏閃爍着驚喜,似乎領悟到了什麼,塞琳娜抱着大錘,一副餓慘了的樣子。
逃避,這也許是人的一種自我防禦的本能,想要戰勝它,有的人靠堅定的信念,有的人靠縱情向前的勇氣,艾輝這兩樣都不具備,不過當他回想起和夥伴們從相識到戰鬥的一幕幕時,竟然都是大家微笑的畫面,喜悅瞬間充滿心間,衝開了一切的心理障礙。
艾輝穿過走廊,來到外面的信仰大廳,四處張望了一會兒,雙眼便鎖定了朝他揮手的亞絲娜,他深呼了一口氣,大步朝夥伴們走去,來到大夥身邊,便是一個大大的鞠躬:“對不起大家,都是我的錯,我太自私了,沒考慮大家的感受。”
胖奇被感動的不行,帶着哭腔道:“艾輝,我對不起你……我還罵你……”
兩人在那你來我回,道起歉來,沒完沒了,哈雷趕緊上去打斷了二人,同時說了些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的好話,前嫌盡釋,大家都很開心,除了在那抱着大錘,餓得不行了的塞琳娜。
“哎呀啊啊,餓死了都,什麼時候去喫飯啊?”塞琳娜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艾輝這才認真的看了下塞琳娜,那餓的哈着腰的動作讓他心生歉意,又有些心疼,於是趕緊說:“走,走,喫飯去!”
“這裏有地下餐廳,我帶大家去。”胖奇對這邊比較熟,趕緊走在前面帶路,塞琳娜拖着大錘緊緊的跟了上去,艾輝三人殿後,一行人穿過一條甬道來到信仰大廳的後面,然後來到一個木質樓梯口,拾級而下,便來到了火爆異常的米其林餐廳,那飄散出來的烤肉香味瞬間喚醒了大家的饞蟲,衆人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塞琳娜更是一馬當先,抱起大錘就直奔餐廳自助烤肉處,隨意抓了兩塊插着的超大烤肉,左右手各一塊,大快朵頤起來。
艾輝看着狼吞虎嚥的塞琳娜,有點兒心肝打顫,這種喫法,自己那點小錢錢哪裏夠啊,不過既然答應了管飯,他也只好打腫臉充胖子,一行人找了個寬敞的圓桌,又點了很多喫的喝的,不過大部分都進了塞琳娜的肚子。
大家說說笑笑,聊着趣事,哈雷突然對亞絲娜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亞絲娜,你是……輔助者嗎?”
“嗯嗯,老師說我的水源力很適合做輔助者。”亞絲娜認真的回答。
“哈哈,太好了,哈雷,我們終於找到輔助者了。”胖奇聽到亞絲娜的回答,興奮的和哈雷拍掌慶祝,就連喫貨塞琳娜眼睛裏都異彩連連,只有艾輝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搞不懂大家激動個啥。
這是因爲艾輝剛接觸競技場,還不知道輔助者的稀缺與重要。劍橋學院這麼多戰隊,擁有輔助者的隊伍不超過三分之一,更重要的是輔助者的一些逆天技能配合隊友往往令對手感到絕望,學院的頂級戰隊都是花重金來培養輔助者的,一般的隊伍很難養得起,所以胖奇真是樂開了花,輔助者這種可遇不可求的隊友,居然就這麼無意中找到了,不禁在那邊喫邊樂呵呵的傻笑起來。
時光一點點的流逝,大家也都喫飽喝足,互道拜拜後各回各的住處,只剩下獨自買單的艾輝欲哭無淚,這一餐就花了他五百聯邦幣,這可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再想想以後還得管塞琳娜那個大胃王喫飯,艾輝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翌日,艾輝起了個大早,昨天的戰鬥讓他深刻認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弱小,於是決定笨鳥先飛,他想這麼早的話菲歐娜老師應該不會在後花園吧,於是趕快跑過去看了下,果然不在,艾輝心情大好,這下可以安心練會兒劍了。
艾輝有一個優點,就是聽話,這點在他跟菜刀隊的戰鬥中就有所體現。他有一個筆記本,上面記着媽媽的叮嚀,老師的教誨,名人的語錄以及自身的感悟,毫無疑問,菲歐娜的大名也在其上,雖然她在課上講的話不是很多,而且講的有些自己也不理解,但是有一句話艾輝領會的很徹底,那就是:基礎擊劍技,每天練一遍!
晨光中的艾輝認真的練習着,時而迅捷,時而緩慢,腳踏實地的打磨自己的擊劍基礎,這套基礎真的是超級全面,比如劍與身體的協調性,出劍的速度,擊劍的精準度等等,整個循環練下來,艾輝是滿頭大汗,不過看起來卻是精氣神特別好,有一種這個年紀獨有的朝氣。
艾輝平靜了一會兒,不自覺地想起了昨天的戰鬥,讓他驚奇的是,他發現自己能清晰的覆盤昨天所有的戰鬥細節,有點類似於慢回放,艾輝試着覆盤了幾遍之後,激動的嗷嗷亂跳起來,因爲這個慢回放簡直就是訓練利器,可以讓艾輝置身昨天的戰鬥環境中來審視自己的缺陷,學習對手的閃光點,以此來提升自己的戰鬥能力。
“難道我真的是劍道方面的天才?”艾輝心裏有點小膨脹,腦子裏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起來:有一天,成爲了大神級的存在,一羣小弟在膜拜……
菲歐娜看到艾輝的一瞬間,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個小子又佔了自己的地方。不過,畢竟爲人師表,看着艾輝哼哧哼哧的練習,她也不好發作,可是後來菲歐娜看艾輝又是鬼叫又是發呆走神的,氣的撿起一塊小石頭,帶着報復心理,用上了三分力,小石頭便呼嘯着砸向了正天馬行空的艾輝。
“哎喲,疼疼疼……”突如其來的劇痛,疼的艾輝閉着眼,弓着腰,抱着腦袋,咬緊牙根哼哼着。
看着艾輝痛苦難耐的樣子,菲歐娜心情舒暢了些,悶氣發泄出來後,又後悔自己下手太重,於是只好在心裏安慰自己:“下次輕些,下次輕些。”
等艾輝疼痛緩過來一些,怒氣便不斷的上湧,充斥胸膛,只見他眯着眼,左右尋找嫌疑者,不過當他看到菲歐娜老師手裏拿着小石頭拋上接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時,頓時如一隻被針扎破的氣球,不但怒氣煙消雲散,人也蔫了下來,本能的就想逃跑,彷彿老鼠見了貓。
不過,菲歐娜老師似乎不想讓艾輝離開,小石頭猶如飛刀阻斷了艾輝的去路,艾輝又是閃避又是拿劍格擋,好不容易纔沒被擊中,他可是剛體驗過被小石頭打在身上是什麼感覺,所以只見他橫着劍,大口的喘着粗氣,警惕的盯着菲歐娜老師。
菲歐娜最近淘到一本彈指劍技的殘卷,順手練了幾招,剛纔彈了幾顆小石頭,感覺有點意思,手就有點發癢,同時又想這小子昨天能打出風勢力,應該有幾分潛力,且幫他激發一下,於是小石頭又肆無忌憚的砸向了艾輝。
“還來!”艾輝心裏想罵娘,卻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對付每一顆小石頭,這些美麗的鵝卵石,現在在他眼裏就是一隻只小惡魔,行動迅速而且殘忍異常,打的艾輝節節敗退。
艾輝使出渾身解數,格擋,翻滾,擊劍,連擊劍,還是沒逃脫被逼到死角的命運,“看來高手都愛把人逼到死角,”艾輝發現自己又處在昨天那種尷尬的境地,“這該死的死角。”
不過,有了昨天的經驗,艾輝很自然的跟風溝通起來,一次兩次三次……終於熟悉的風軌跡再次出現,艾輝經歷了昨天的戰鬥,學會了思考,現在已經不是小白。所謂風,其實就是空氣的流動,所以要抓住流動的特點來制定突圍路線,所以他一邊防禦一邊思索,突然靜止不動,催動風源力集中在劍上,然後以擊劍技與小石頭硬剛,而且他刻意改變劍與石撞擊的角度,不一會兒,他的右側已經有一道可以提供加速的風軌跡,艾輝毫不猶豫,在擊落一顆小石頭後,風源力全面催動,身體融入風軌跡,雙腳加速逃離死角,等到加速效果消失,艾輝回頭看了看死角,已經離得很遠,不禁會心一笑,可是等他回過頭時,嚇的一聲哀嚎,原來三四顆小石頭已經到了身前,艾輝格擋住一顆,其餘幾顆都打到了他胸腹腿上,鑽心的疼痛讓他放棄了尊嚴,嘴裏哼哼着,猶如一隻熟蝦,蜷縮在地上,來回的弓着身子。
菲歐娜早已看穿了艾輝的小把戲,最後幾顆小石頭齊發,帶有一點教訓的意味,遠遠看着艾輝痛苦的樣子,心中居然有幾分暗爽,她不禁想:難道我真的有虐待傾向?
“沒有,沒有,沒有。”菲歐娜搖了搖頭,平復了下心情,來到艾輝面前,艾輝只覺一團黑影靠近自己,雖然他覺着應該是菲歐娜老師,但他疼的實在不想動,於是側臥着眯眼看上去,當看到那兩條黑尼龍襪大長腿在晨光的照耀下散發着絲滑光暈時,艾輝的眼睛再也挪不開,這種情況菲歐娜見的多了,往常都會讓她覺着噁心,不過今天她突然獵奇心起,裝做沒事一樣繼續往前走着,艾輝確實呼吸急促起來,眼神有點期待又有些害羞,因爲菲歐娜老師短裙下能看到的越來越多了,他心裏天人交戰,在看與不看這個問題上,天使與惡魔兩派打得不亦樂乎,不過最終艾輝還是把臉埋在了地上,裝作身體疼了起來。
菲歐娜看着艾輝的決定,臉上不禁寫滿了驚奇,心裏想: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份毅力。不過轉念又一想,難道我的魅力不行了嗎?是腿粗了嗎?忍不住低頭看了一下,感覺好像可能是粗了一點點,看了一眼蛤蟆趴的艾輝,沒好氣的道:“再不起來,我就踩爆你的蛤蟆頭!”
陡聽這話,艾輝反應了一會兒,確定蛤蟆頭就是自己的頭,而且極有可能被踩爆,於是秒起,乖乖的站在菲歐娜旁邊,如老僧入定,目不斜視,菲歐娜斜瞅了他一眼,接着抬頭看天,出了半天神,才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倒……老師,我是不是你學生?我存在感就這麼低嗎?枉我心中對你一片深情,你就感覺不到嗎?”艾輝心裏一陣獨白,不過還是恭恭敬敬答道:“艾輝,菲歐娜老師。”
“哦,艾輝,抱歉啊,老師一般只記得好學生,你這樣的記不住。”
菲歐娜老師的話如凜冬的寒風,吹過艾輝的小心臟,冰凍,支離破碎。
“沒……關……系……老師。”
“不過呢,咳咳,老師一直是有教無類,一視同仁的,所以老師準備……”說到這,盯着艾輝,嘴角一絲壞笑,一字一頓的道:“特……訓……你。”
那一抹壞笑,看的艾輝一陣後怕,咧嘴強笑着,不料菲歐娜一欺身,嘴脣貼近艾輝的耳邊,輕聲道:“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哦,這是我們的祕密。
”這……這……我們……祕密,艾輝內心大舌頭,幸福的快要暈倒。
“從明天起,早上五點,準時到這裏,遲到一分鐘,小心你的皮!”菲歐娜低沉而中性的聲音再度響起,將艾輝拉到了現實,之後他就目送菲歐娜老師離開,直到那兩條絲滑的大長腿消失在視野中。
艾輝初見菲歐娜老師的時候,驚爲天人,被迷得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整晚整晚睡不着覺。他有一個繪畫本,起了個名字叫女神異聞錄,上面畫的都是菲歐娜老師,爲此他還特地報了繪畫課,當然這沒有什麼可丟人的,劍橋學院爲菲歐娜老師瘋狂的有的是。
在艾輝的眼裏,菲歐娜身上有一種氣質,他稱之爲性感的英氣。這種氣質極難修煉,所謂英氣,其實就是一種男子氣,所以必須要成爲頂尖強者,而這對女人來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成爲強者之後,還要花大把的心思來表現成熟女人的魅力,身材,衣着,打扮,修養等等等等,一樣都不能少。
劍橋學院性感的女孩有的是,最差如亞絲娜,豐乳翹臀長筒襪也能迷得馬克動了邪念;也有英氣過剩的,比如法米拉學姐,活脫脫一副女王範兒,但兩者兼具的,反正目前艾輝只見過菲歐娜老師。所以某些善妒的學姐就經常羣嘲菲歐娜老師的那羣小迷妹:
“你們這羣小騷貨啊,差得遠呢,好好學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