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深遠的鐘鳴自鐘樓發出，響徹整個攬英殿。
殿外雖是大雨瓢潑，但殿中點燃上百盞琉璃燈，亮如白晝。庭道兩旁，石雕蟠龍依舊開始噴水，顯得氣勢如虹。禮樂聲悠然響起，宮婢侍者執傘從殿口魚貫而出，有序地站立在御道兩側，依次延展開來，恭候貴賓。
如此表示宴會即將開始。
燕靈此時卻仍在御花園中。她按照原路返回去尋找燕韞。發現燕韞也正在焦急地尋找自己。
姐弟兩人兜轉了幾圈，終是見到了面。
“姐姐你去哪兒了，讓我好找……”燕韞這時發現她的左手紗布上透出斑斑血跡，燕韞一臉疑惑：“這傷不是快好了嗎？怎麼……”
燕靈抽回手，只道：“我沒事，快快趕回去纔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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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公卿家眷正準備入席。
“弟弟，你在瞧誰？”薛鳳棲見自己弟弟心不在焉地左顧右盼，於是問道。
“姐姐說笑了，我只是被煙火迷了眼睛罷了。”薛南死不承認自己是在瞧着誰。
“你若是看重誰，該明說纔是。否則……這場宴會豈不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薛鳳棲摞下這句話，嫣然一笑，之後獨自朝女眷席走去。
其實，薛鳳棲說的沒錯。任何宮廷或是貴族舉辦的宴會，不過是變相的相親宴。比較的是公侯將相背後的軟實力，通過家族之間的婚嫁，以結秦晉之好，從而潛移默化改變當朝政局走向。這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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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燕靈一衆人緊趕慢趕，恰好踩在了點上入了席。
孫氏尚未來得及責怪一句，便是全體肅然，跪接聖駕。
“平身。”太宗皇帝身着赤黃緙金九龍緞袍，執手與皇後，端坐於殿中主位，不怒自威。他縱然年過半百，卻仍是骨健筋強，老當益壯，也難得有着文人般的儒雅睿智。就是這樣一個人，萬里江山都臣服於他的腳下。
兩邊主側席坐着的便是當今貴淑德賢四妃，四人均是美貌絕倫的女子，卻是各有所長，難較高低。
舒貴妃，傲而不俗；張淑妃，幽而不病；尹德妃，麗而不嬌；李賢妃，輕而不佻。四人好似花中四君子，舉例代表了全天下女子該有的各種美貌德行。其中除張淑妃外的其他三妃膝下各有一子。
之後的側席則是在京的皇子公主等及於皇族血脈相依的貴卿。
接下去按位分排列下去。顧燕靈與薛鳳棲的父親位列文臣武將之首，家中女眷自然一起坐在了最前面。
衆人目光掃過來，只見這兩個女子在席間處之，一個端莊寧和，一個雍容沉靜。留在衆人印象中的只有“當之無愧”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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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心人此時已經注意到了。
太宗皇帝和皇後身旁今日特地安排兩個小坐，那便是給今日的兩位公主留的。
皇後輕輕點頭。
侍官於是喊道：“有請公主！”
這時兩個穿着華貴的小姑娘，顫顫巍巍地上到主位席。兩人頭上的釵環看上去比燕靈還多上整整一倍。倒也真是難爲她們兩個了。
“恭賀公主殿下芳誕！”底席的衆人齊齊喊道，聲音震耳欲聾。
主席上的兩位小公主一個俏皮，一個慎重，對視一眼，像是之前彩排數次的那樣，言道：“平身賜宴！”
可惜哪怕是兩個人，這聲音在這無比寬大的攬英殿中還是太輕了。
於是侍官幫着扯嗓子喊道：“公主言：‘平身賜宴’！”
“謝公主！”衆人山呼。
嘉陽公主算是鬆了口氣，孝陽公主則悄悄用衣袖掩着往自己的小嘴裏塞了塊蜜糖。
一張方正的酸梨枝鸞紋小幾上，按着天寧國的規矩，大小碟共上了整整一百零九樣，自然每樣都只是淺嘗即止。對於男眷席的賓客來說，這自然是一飽口福的絕佳機會。
只是女眷席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各個都在憂慮壽宴後上的酒膳，是否會欽點到自己的名字，得到一展才藝，名揚京都的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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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男眷那邊也不是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了喫的上面。
壽宴進行過半，與三皇子周晃，七皇子周衍鄰座的五皇子周元基卻是遲遲沒有來。
“七弟，你可知五弟去到了哪裏？”周晃向一旁的周衍發問道。此時他端着一杯底澈澄瑩的太禧白。言罷，美酒入喉，辛辣芬芳，令人上癮。
“這我倒是不知……”周衍言笑晏晏地答道：“我只知道剛剛伺候的宮婢纖腰盈盈，容貌不俗。”在滿眼富麗中，周衍的淡色圓領袍衫越發顯出淡若無世的氣質，逍遙若仙。
周晃劍眉微揚，一身簡約的灰地菱紋袍服，卻也掩不住他本身的華貴倜儻，也是讓人難以離得開視線的俊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