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貝迪露。”心潔笑着,將王貝貝抱在了懷裏,手裏的破山劍蠢蠢欲動。
“我等着呢。”王貝貝笑着,臉上卻掛了兩行淚,拉開了手雷的拉環。
“轟”的巨響,爆發的氣流,綻開的火花,浮起的隨石,以及驚叫的人羣。
或許,到目前爲止,一切都的確只是一個夢而已吧,一個很殘酷很血腥的夢,醒來後什麼都會好的,一切都會恢復正常,不會再用什麼恩怨矛盾,我還是我。
那晶瑩的淚水,是歡慶着和黑羽的重逢麼?
厚重的煙霧逐漸散去,心潔拍着身上的灰塵,咳嗽了幾聲。
“幼稚的孩子啊,用手雷這種玩意兒對付我?給我按摩還差不多。”
狼們和吸血鬼們的肉搏也接近尾聲,周圍的戰場已經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操場像塗了新的紅油漆一樣,跑道鮮豔無比靚麗奪目。無數皮衣皮靴散落在地上。升騰的霧氣迷亂了眼睛。
“想不到,最後勝利的還是狼族!”紅狼佇立着,滿懷信心的握緊手中的雙槍。
“勝利?好笑啊,肖老師,您真會開玩笑,還沒有擊敗我達那都斯就洋洋灑灑的誇下海口。”李心潔收起破山劍,取出一支銀色的小笛子,“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狼族神器——竹葉笛?”剩餘的狼族異口同聲的大呼。
“呵呵,算你們識貨啊。”
“不妙,快阻止她!”狼們猛得躍起撲向心潔,羣起而攻之。肖和夏佩露的槍戰太激烈,一時抽不開神,只能幹瞪着眼着急,子彈打光,她翻了個身,躲過飛來的紙牌,擲出把飛刀,腳尖點地也撲向空中的心潔。幾張撲克牌追着她的身影而來,不過被尾隨其後的我,用鋼刀悉數擋開。衆狼的利爪已經於心潔近在咫尺,而竹葉笛也已印在她的脣邊。
“快逃啊,末日來臨了啊!”受傷的無法動彈的狼,望着這一幕,絕望的號叫起來。
涓涓流水般輕柔的曲子從銀笛中緩緩傳出。夾雜些許感傷,些許哀愁,似乎像將死之人最後的對生的希望的企盼,又像失戀後失魂落魄的單純少女一心求死,無盡憂鬱的音符纏綿着醉人的旋律,如詩如夢的音節訴說着她暗湧流動的情感。幽遠卻又近在耳邊,悠長卻又含着細微的輕聲低語。
真是好美的曲子。爲什麼狼人們如臨大敵,這麼緊張呢?
伸向李心潔的衆狼爪頓住了,時間靜止了數秒,狼人們轟然落地,一個個捂住尖耳朵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滾,哀嚎着。肖鑽進我的懷裏,抱着我拼命的搖晃腦袋。
“沒有用的,用竹葉笛吹奏的《惡魔的讚頌》,會從任何的毛孔鑽進腦子裏擾亂神經,僅僅擋住耳朵是沒用的。”鬥篷人們訕笑着。
有的開始邊打滾邊開始狂笑,有的大把大把撕扯自己的狼毛,有的用匕首死命的扎着耳膜深處鮮血奔湧,有的用頭狠命的撞着地面。
衆狼在滿地的屍體堆上,竭盡全力營造着最後的瘋狂。陰冷的笑聲迴盪在沉悶血腥的空氣中。
肖沉悶的“呼哧呼哧”喘着氣,血紅的眼睛死盯着我,兩隻爪子印入了我的肩膀,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痛苦,可是我卻無能爲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在痛苦中掙扎。
終於,爆發了。
灰色的圖畫。
嗷嗚嗷嗚——
嗷嗚嗷嗚嗷嗚——
嗷嗚嗷嗚嗷嗚嗚嗚嗚嗚嗚——
一個個狼人仰天長嘯,抱着鼓脹起來的腦袋,好似氣球充氣一般。
啪嗒。沉悶的響聲。白色紅色的血花悽美的綻開。
啪嗒。又是一聲。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一聲接着一聲。連綿不絕。
“肖!”目睹這一切的我呆了,死命的抱住肖,深怕她也
“阿武?怎麼會呢?不過,你沒事就好……”肖彷彿鬆了口氣,枕在了我的肩上。
“你……”此刻,我真是有太多的事想向她解釋了。從哪裏開始?從那個“魔鬼化妝舞會”吧,然後到我遇見阿爾忒彌斯,然後,然後,還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又或許是我沒有勇氣告訴她,我和舒兒已經成爲了一個人。
又或者,我還惦記着黑羽露,無法抹去心中的她的陰影。即使她做出這麼多事,我卻真的沒有恨的感覺。我真的很懦弱。